第397章 鲜血的颂歌(二)硬骨头(1 / 1)

大明海权 希灵使徒00 2378 字 3个月前

“殿下,我们还没有得到枢密院发动进攻的命令,就这样直接开始吗?”辽王重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之后,冯国璋跟在后面也同样走了进来,他看着和过去判若两人的朱业禹:“这次的情况和上次不太一样,如果殿下您就这么直接开打的话,要是影响到了朝廷那边其他的计划的话。”

“打海参崴是要啃最难啃的硬骨头,牵扯的因素太多,确实需要向大侄子汇报一下。”朱业禹并没有说要向枢密院汇报,而是说要向自己的大侄子汇报,辽王的大侄子是哪一个?那自然是现在的皇帝朱少铭了,也就是说朱业禹是准备以作为亲戚的私人关系去向陛下求战,这也意味着是某种程度上的政治交易。

在此之前,辽王和自己闺女两个都算得上是擅自带兵出动,不过按照军队当中的默契,这种擅自行动也是要看场合和情况的,辽王能够把部队带走,也很大程度上源于明朝的政治惯性,大明在崇祯之后经历了几十年的休养生息,熬过了小冰河期之后开始重新扩张,降低内地的土地矛盾的时候,遇到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中原关外的地区,距离政治核心实在是太远,想像带宋那样快马加鞭的把皇帝拟定的排兵布阵图送到前线,那都几个月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对于关外地区大明实际上实行的是类似于唐朝时的节度使制度,在关外的这些大将或者是大臣如果不给足够的放权的话,那就根本别想打仗了。

当然为了防止外放的大臣或者是将领形成军阀山头,将军们按照级别不同可以每个人组建一两百人到七八百人不等的亲军,给这些将领每隔一阵子调换职务和辖区,但是这些亲军可以跟着带走,到了新的地方用于充当当地的基层军官,这样不至于出现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当然这个样子还是会有地方坐大的风险,毕竟最终的南北战争能打起来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之在这样的制度下,在关外地区的将领和官员们都有相当大的自主权,毕竟战机稍纵即逝,不可能慢悠悠地向京师汇报完了之后再决定怎么打,所以说电报出现之后,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这一问题,不过这种政治习惯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除,正是因为这一点朱业禹和朱明娜才能够带着走部队,因为他们的“独走”本身也是一种默契和规则。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乃至在几十一百年之后,世界上的很多国家,军队的独走一直都是潜在的风险和威胁,就比如说人们经常拿美军和昭和日本来做对比,但是实际上美国人昭和起来可比日本人强太多了,历史上的美西战争美国政府根本没有夺取菲律宾的计划,他们只是想拿下古巴,而杜威的舰队实际上是在包括老罗斯福在内的众多人的支持下的一场独走,这种行为大概可以类比成二战时日本军部当中的一些高官支持日军在大本营没有决策的情况下直接去偷澳大利亚。

而哪怕是在规矩定得相对比较好的欧洲,容克军官团在战争后期是个什么德性就不多说了,很多作品当中描绘的一战当中的圣诞节停战,看起来是那么的浪漫,但是这种情况的出现你猜猜让当时的各国高层背后流了多少冷汗?沙皇俄国历史上侵占清朝领土时,最大的那次手笔也不是圣彼得堡的意思啊,独走,大家彼此彼此。

(我回过头看前面亲王的战旗那几章的时候很多人说怎么辽王一家子随便独走啥的,这一方面是人物性格上的刻画,另一方面是。别说是19世纪,就算是在现在,你们以为其他国家的军队都像共和国的军队那样吗?某种程度上对于全世界的大多数国家来说,独走是一种常态,毕竟军队本质是一种暴力机器,而暴力机器是最不容易驾驭的,也是最喜欢以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的。)

不过虽然说在这个时代军队的独走在各国其实都是共同特色不得不品尝,不过大多数的国家都是有自己的政治默契和最后的“熔断”机制来对此作出限制的,而在大明过去这种限制最大的一点就是关内和关外,而现在相比于以前,东北南部、嘉峪关到西宁兰州一带,还有云南和广西这些在以前相对比较放权的地区,也逐渐变得和其他汉地诸省一样。

而远东州虽然现在还没有被明军全取,但是海参崴一旦拿下来之后,必将成为东北地区最重要的出海口,这地方肯定不可能像龙城和哈尔滨以北的地区那样那么随意,而且更不用说带着千余人出击和指挥一个集团军这二者之间的区别了,什么时候打海参崴,怎么打海参崴,按理说必须要向枢密院汇报,在枢密院通过作战计划并且在总参谋部的协助下进行。

不过辽王的身份让他在过去这一阵子能够知道上面和俄国人在远东州和日本北海道上面的默契,或者说是交易,如果这个交易真的达成的话那他恐怕确实就会失去在海参崴亲自复仇的机会,只能看着斯科别列夫那个家伙逍遥的撤到北海道去。

所以俄国人现在在海参崴摆出一副不想兑现交易结果的死硬嘴脸,朱业禹自己是求之不得的,看样子不知道是那位中亚屠夫的骄傲让他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把俄国人在远东最大的要塞轻易的拱手让出,还是俄国那位刚刚即位不久的沙皇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大人选择我全部都要。

不过这不重要,留下来就好。

“殿下,陛下会同意我们在短时间内对海参崴发动进攻吗?如果拖久了的话,恐会迟则生变。”冯国璋很清楚辽王在想什么,他在年轻时就受到辽王的提拔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千卫统帅,历史上的冯国璋被称为北洋三杰当中龙虎狗里面的那条狗,而他现在也是辽王朱业禹最中心的那条狗。

“陛下会同意的。”辽王只是笑了笑:“我们和俄国人之间不存在交易,只存在默契,但是俄国人现在吃到了甜头之后,不想再维持这种默契,他们现在的行为就是在蔑视帝国的尊严,这些白皮骨子里都是那样,带着一种莫名的自大和狂傲,符拉迪沃斯托克。陛下不久前才让人带话给我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就算俄国人现在立刻回心转意,想要撤走,陛下也一定得要打上这场仗打完了再说。”

辽王说着,站在帐篷里面挂着的那副沙盘前,用手轻轻的拔掉了插在海参崴上面的那面小红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当然知道,大王您当年就曾经对我说过,国家就像人一样,说话要讲信用,出来混说鲨他全家就一定要鲨他全家。”

朱业禹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说的对。”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让手底下的弟兄回去做准备了,那些新式火炮的操作人员全部都是厂家的人,他们和我们的进攻部队还要进行一些磨合才行。”

“嗯,那你就去吧。”

“。”冯国璋沉默着,并没有转身走出帐篷,朱业禹过了半晌回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冯国璋:“华甫,你还有事?”

“殿下,郡主的这个计划虽然是目前最具可行性的方案,但是我们对后面两道防线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海参崴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有办法通过一场速胜拿下海参崴,那恐怕就要慢慢的拿人命去填了。”

“嗯,我知道。”

“如果战局拖到冬天。恐怕我们今年就要依然拿不下海参崴了,如果那样的话殿下你。”

“只要开打,除非里面的俄国人死绝或者是他们自己放下武器投降,那我们就一定要打下来,我们也一定能打下来,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再来一年,大不了让全国的部队来轮换,就是打10年,又如何?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长了一副硬骨头,而且喜欢啃硬骨头!”

……

朱少铭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自己二叔发来的请战电报,这份电报并没有从电报线发送,而是选择了正好在东北地区进行。实验的长波无线电台,相比马可尼历史上1895年8月份的那次3000多公里的著名无线电远距离通讯实验,这次的实验距离确实没有那么远,只有1300多公里,不过这次人类历史上第1次公开的长距离无线电通讯(海军此前的无线电通讯距离基本上都在两三百公里)注定将会因为这份明码的电报载入史册。

“第一集团军上下官兵请吾皇准许再攻海参崴!”

朱少铭看着这份电报深思了很久,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在夜幕下的御书房当中在脸上留下了光暗交错的阴影,如果现在是以一个电影的角度来展现的话,那么现在的状况应该类似于电影教父里面的那个名场景镜头,可是旁边传来的一句话却立刻打断了现在的氛围。

“一份电报上面没几个字吧,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了,你是在看电报还是在想什么人啊。”安琪儿现在称得上是高情商大师,这几天朱少铭厚着脸皮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虽然气多少消了一点,不过整天还是一副高情商的姿态和他说话,你看今天要换成是低情商的女人的话,肯定会来一句:你的眼神明明就是有鬼,你最好快认错快道歉。对不起,这时候不应该唱时间管理大师的《狐狸精》,不过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我现在谁也没想啊,亲爱的。”朱少铭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件事自己在安琪儿面前确实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也没有什么理由好讲,这个时候只能躺平挨打:“我是在考虑海参崴的战事。”

“那有什么可考虑的?”安琪儿一副鬼才相信你的表情:“历史上日本人打旅顺要塞无论里面是清军在守还是后面毛子在守都能打下来,俄国人的舰队都缩在港口里,不敢冒头,海军派出舰队把王八壳全部砸烂了,你那个二叔现在手底下那么多部队,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海参崴要塞?海上和陆地上都是你占优势,这种问题有什么可操心的?我看你就是在想别的女人,不要以为这些问题我什么都不懂,哼,朱妙锦能懂这些东西,我也能学着来!”

啊,姑奶奶合着你是回去进修了?准备以后要在功能上彻底取代皇姐吗?可是姑奶奶你这进修的完全不够看啊。

“亲爱的,问题没有这么简单,先不说用战列舰和要塞的大炮对射本身就是一件不怎么明智的事情,毕竟岸防炮本身就在厚重的永备工事的保护之下,海军的炮弹除非直接命中目标,否则其他的所有设计都是在命中地球,但是岸防炮打海面上的军舰打中了那马上就是真实伤害,更何况马卡洛夫可不是一个庸才,他本身就是一个鱼雷艇方面的战术专家,在近海战列舰面对鱼雷艇有多么危险这件事,在过去的几个月当中,他始终都在海参崴半岛的西侧和东侧狭小的海湾里面布雷,日本人在整个日俄战争当中,没有在海面上的交战当中损失任何一艘大型军舰,但是在旅顺港外面因为水雷损失了两艘战列舰,要进攻海参崴的话,现在也只能从陆地上慢慢的打。”

安琪儿坐在那听朱少铭解释了一通之后,很快认识到自己在这些方面进修的水平还不足以达到朱妙锦的水准,所以我们的皇后娘娘只是把头往旁边一扭:“你倒是说的头头是道的嘛,既然你心里面都想的这么清楚了,那你还在犹豫什么?还说你不是在想别的女人?”

艹,原来她进修的不是这些方面,而是去进修了逻辑学吗?

“好了,亲爱的,我刚才确实是在想女人,因为我在想你。”朱少铭决定主动出击:“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些建议,因为我现在确实在一些问题上有些拿不定主意。”

安琪儿把头扭回来看了看他,有些狐疑的问道:“你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

YES,果然,在女人不讲道理的时候,不要试图和她讲道理,转移话题的方向比什么都重要,奈杰尔那个家伙临走之前给自己的指导手册上面说的内容果然没错。

“我的那位二叔要打海参崴,没有通过枢密院上奏,而是直接借用民为公司远距离无线电通讯实验的机会发了一份电报给我,他需要亲自拿下海参崴要塞。”

“那你让他打不就完了?”

“你不懂。这是一种政治交换,二叔在这场仗打完之后就会回去养老了,这场仗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他的荣誉也是复仇的机会,其实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复仇吧,如果俄国人真的主动让出海参崴,我也会让媒体帮二叔营造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荣誉给他,这是他这么多年应得的荣誉,也是我欠他的。”

“那你。”

“问题就在于,我只要同意了去打,如果二叔打不下来怎么办?”朱少铭叹了口气:“海参崴不好打,尤其是斯科别列夫和马卡洛夫都在的情况下,陆地上的防线经营的固若金汤,而在海上,马卡洛夫也用鱼雷艇和水雷让我们的舰队除非冒着损失主力舰的风险,否则无法靠近支援,没有舰队的支持下,二叔要是真的打不下来。到时候可就骑虎难下了,我难道到时候还要临阵换帅吗?而且。换谁又能够保证能打得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