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县有朋似乎又恢复了几分往昔的霸气和沉稳,似乎又成为了那个日本陆军的擎天玉柱,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出行需要人推着轮椅,但是他还是拄着军刀,身上的军服把每一个褶子都熨得平平的,在橘周太的推行下进出于日本军部和政府举行的多次会议。并且最终依靠他的说服让政府以及军方同意了橘周太的“玉碎计划”。
今天同样是橘周太推行着山县有朋前往军部,在明军正式登陆之后,哪怕是现在的身体并不好,山县有朋还是坚持每天都要前往军部一次。而每次陪同他前去的必定都有橘周太,这个年轻人俨然已经成为了山县有朋所提携的后辈。如果不是现在日本政府危如累卵的话,那么这个年轻人的未来可以说得上是前途无量。
不过现在嘛。
刚刚来到军部的门外,山县有朋就看到有几个参谋像没头苍蝇一样跑了出来,在看到了他之后又连忙立正向他行礼,如果是在往常,他肯定要训斥一下这些参谋没有一点帝国军人的风度。不过现在他已经管不上这些人的风度问题了,昨天回到家的时候现在依旧还在日本发行的一份美国报纸上,头版头条写的是:远东正在进行的灭国之战。
想到这,再联想到明军在西南的军事行动,山县有朋的眉头更加紧锁了些许,作为日本的高层,他自然知道伊藤博文已经为未来的日本政府找好了一条退路,那些大财阀现在也已经开始为自己考虑退路了。
实际上如果他愿意的话,自己的身份完全也可以为自己找一条退路,但是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么做。作为开启了长州藩军人控制陆军的时代,并且被称为日本陆军之父的人,总是有人把他和西乡隆盛相提并论。
与他们相对的西乡,在当年真的仅以一个英雄和偶像的形象出现,他把一切政治工作都只做在明面上,希望仅以自己的忠心和名望打动公卿大臣和参议们,希望他们不要背叛曾一起战斗过的下级武士们。他似乎真的想作那个心目中“无一事不可为外人道”的司马温公了。然而,政治斗争是一场特别的战争,需要特别的技术手段,需要特别的谋略机巧,仅仅靠“光明正大”四个字是无法在这场关乎公私两种利益和理念的战争中胜出的。
所以最后,在明治十年萨摩不平士族攻击鹿儿岛的政府军火药库,揭开西南战争序幕时候。当时并不在鹿儿岛的西乡隆盛闻讯之后慨然长叹,但依然回到鹿儿岛统率士族们以“质问政府”为名挥军北上,并在熊本城与政府军爆发激战。最后政府军击败萨摩军,西乡隆盛撤退回到鹿儿岛,在负伤的情况下由部下介错砍下头颅。在此之后西乡隆盛之官位遭到剥夺,然民间同情声浪甚高,明治天皇也曾表示惋惜之意。在黑田清隆努力奔走下,于1889年大日本帝国宪法颁布同时获得特赦,并追赠正三位之官阶。
同时西乡隆盛也在日本的民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这种声望以至于100多年以后还拍了一部电影叫《最后的武士》。
山县有朋自己清楚,自己无论是声望还是功绩都不可能超过西乡隆盛,所以,在最后的时候自己能够维持的只有自己最后的气节了。
随着轮椅被推入军部大楼内,下关的失守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人真的指望下关能够把明军的登陆部队赶下海,或者说只要在明军海军舰炮支援的范围之内,就几乎不可能把登岸的明军赶下去。在抗登陆作战之中,把成规模的军队往对方海军炮兵炮口底下塞的行为无疑是非常愚蠢而且弱智的行为,但凡在指挥作战当中有做出这种决策的指挥官都应该被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对于日本人来说,最好的消息就是下关的北边都是连绵的山地,虽然这些山的高度不算高,但是对于推进的明军来说,无疑还是会对他们的后勤以及行军速度造成很大的影响,日本是一个多山的国家,在陆地上如果想从一个地方往另一个方向打,最大的敌人除了敌军之外,恐怕就是连绵不绝的山地了。
然而在前两天,相比于下关失守,还有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在朝鲜半岛上面的明军,已经在军队的掩护下强渡朝鲜海峡了。
在5月23号到25号,在朝鲜海峡进行的两军联合战略登陆作战当中,明军显示了帝国军人优良的军政素质,高昂的战斗意志,显示了帝国军人有信心,有能力,有决心捍卫帝国的尊严,维护友邦的政府完整。
空中机群轰鸣,海上战舰驰骋。
哦,对不起,搞错稿子了。
(请在脑中自动回想央视腔,然后观看以下段落)
空中军号回**,海上战舰驰骋,帝国军队以强大的火力对敌滩头阵地以及港口防御设施进行打击,争夺制海权和。没有制空权!总之为帝国军队的登陆和装载创造了有利条件。
登陆部队利用朝鲜南部沿海即设港口和码头和岸滩,在海军的掩护下实施多点多方式快速装载上船,渡海登陆的海域风雨交加,浪高涌大,由装甲巡洋舰,防护巡洋舰,无防护巡洋舰,猎舰,扫雷艇和浅水炮舰,征用的登陆船只和民用船只在内的登陆编队,形成万船竞发之势。在海军舰炮火力的掩护下,一次又一次的粉碎了日军港口防御阵地的反击。
千军万马渡海峡,万里惊涛把路开!
空中硝烟弥漫,海上水柱冲天(日本人的老式岸炮没有无烟火药,所以硝烟都弥漫到空中,海上你就当它水柱冲天吧)。浅水炮舰,扫雷艇和猎舰奋勇当先,破除水际滩头和港口障碍,士兵们乘坐的木筏脱离登陆舰艇,一马当先多梯队编波冲上滩头和港口,由步兵、步兵、步兵(没有装甲兵和空降兵,我也很无奈啊)以及炮兵组成的登陆艇波和搭乘朝鲜炮兵和工程兵的民船编队连续抵滩冲击。
陆军的精锐小分队乘坐着小型蒸汽快艇,像一支支利箭飞快的插向滩头。(后面新闻里说的都是空降兵和装甲部队还有防空导弹什么的,实在是没法编下去了),采用快速突破、分割围歼,实现了夺占和控制登陆场以及港口的战略意图。
登陆场向前推进过程中山地作战区域地形起伏,完成登陆后的我帝国主攻部队在后续登岛的炮兵火力掩护下,采取并肩突击,两翼卷击,小分队穿插和越点攻击等机动灵活的战术手段,集中兵力火力向敌军发动猛攻,使敌军前沿笼罩在火海硝烟之中,为主攻部队向敌纵深突破创造了条件。
(后面全部都是电子干扰,什么信息化啥的,19世纪版千军万马渡海峡,万里惊涛把路开到此为止,后面的内容实在是没法继续写下去了。)
长门、益田、滨田、江津这四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明军的两栖登陆攻击,可以说一时间整个日本西南地区全线告急,尤其是这四个地点登陆的明军,几乎全部等于出现在了日本西南方面守军的侧后方。
历史上日本人在淞沪干的蠢事,朱少铭可不会再犯一次。
虽然实际上日军之前对于明军跨过朝鲜海峡而来也已经有了防备,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西南方面的战局还是陷入了危机当中,毕竟实际上很多作战计划,本质上你一眼就能看得穿,但是你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在京都大阪一带的驻军已经向西南地区移动对他们进行支援,并且进一步阻击从朝鲜海峡跨海登陆而来的明军。
从西南地区向日本本州岛腹地,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地,这种先天上就易守难攻的地形是日本人敢于在本土和明军打决战的底气所在之一。
在这样的山地间行军的话,明军只能使用驮马来驮载物资和弹药,按照日本人的估算,明军的一枚105毫米加农炮或者一枚120毫米榴弹炮炮弹的重量基本上就已经有12到15公斤了,一匹军马驮载的重量一般是这批军马体重的25%到30%左右为宜,最多也不过就是32%到35%左右(实际上在抗战过程中国共双方的军马都是超负荷使用的),也就是说一批正常的蒙古马的负载重量也不过90公斤,说白了,6-7枚炮弹的重量,基本上算下来明军在山地作战过程中,炮兵携带的弹药也只有一个基数左右。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山地作战过程中,会最大程度的限制明军的炮兵优势火力的发挥,在日本人上层的决策者们看来,明军如果离开了铺天盖地的炮兵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山县有朋刚刚进入军部大楼的时候,突然一个正在接听电话的高级参谋大声的询问道:“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那边并没有汇报有任何遭到攻击或者是明军准备发动登陆作战的迹象!你那边的明军是从哪来的?京都现在怎么可能会受到攻击?”
这个参谋的话,让整个军部大楼内都顿时安静了下来,接下来他再三确认了几遍之后,颤抖着把电话挂掉,失魂落魄的正准备去汇报,就发现山县有朋正在他旁边不远处看着他。
“部长大人!”那个参谋来到山县有朋的旁边,啪的一个立正行礼过后,向他汇报道:“京都刚刚发来的电报,电报室那边刚刚收到之后就向我们这里打来了电话,京都那边声称遭受了明军的攻击,去京都的守备部队,声称他们至少遭到了一个师明军的进攻。”
“明军?京都?”
京都,位于日本西部近畿京都府南部,是一座内陆城市,坐落在京都盆地(山城)的北半部和丹波高原的东部山区,在21世纪绝大部分中国人了解这个地方,恐怕更多的还是因为著名演员京阿尼(迫真),然而在19世纪,京都这个地方对于日本来说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东京更加重要,因为京都从公元794年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到公元1868年东京奠都为止,京都一直都是日本的首都,甚至日本历代天皇的陵寝,都在京都那边埋葬着。
你告诉我,这个地方现在遭到了明军的攻击?
马鹿野郎!你在给我开什么玩笑?京都这个地方三面环山,明军想要进攻京都的话,要么首先攻破大阪,拿下大阪之后北上进攻京都,要么从西南边那边慢慢打过来,现在的这支明军,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这支明军是从哪里来的?”山县有朋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首先要搞清楚这支进攻京都的明军到底是从哪里打过来的,如果京都那边的守备部队没有虚报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有一支明军出现在了日本人防守的漏洞上,直到他们出现到京都之前,日本人都没有掌握这支明军此前的动向!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按照京都那边的汇报,首先遭受到进攻的是在京都东边的大津。”
“东边?!!大津?!!”
这下子山县有朋再也不能镇定下去了,京都再往东就是名古屋,名古屋再往东就是东京!京都到名古屋的直线距离只有100公里,名古屋到东京的直线距离也只有260公里!明军出现在京都而且是从京都的东边出现的,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这支明军是他妈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支明军的规模到底有多大?
除了这只被发现的明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没有被我们所发现的明军部队?
“大津那边汇报说,明军是从北边沿着琵琶湖的湖畔一路过来的。”
就在山县有朋已经开始疑神疑鬼的时候,这个参谋又把后面的半句话吐了出来,要不是自己现在身体不好坐在轮椅上,山县有朋有一种抽出刀来把这个说话大喘气的家伙舌头劈掉的冲动。
“地图!”山县有朋大吼道:“拿地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