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一道还没有长江宽的海峡打下下关,对于明军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日本军方所犯下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他们集结在西南的这些部队固然是日军当中最为熟悉明军的一批人。但他们实际上也是日军当中最恐惧明军的那一批人,在朝鲜战场上,他们的脊梁骨就已经被打断了。
在双方再一次的交火之后,他们又找回了朝鲜战场上那种熟悉的感觉——除了他们所熟悉的明军铺天盖地的优势火力,陆战队在这次对于下关的进攻当中,还派出了一支全新的部队。
重装战斗工兵。
这些战斗工兵头戴着钢盔,身上穿着里面夹着钢板的防弹背心,所使用的是陆战队集中起来的“汉阳造”轻机枪以及“斯登”冲锋枪和霰弹枪,在战斗当中这些战斗工兵身上的防弹衣可以为他们抵御日军那些步枪的圆头铅弹,这些战斗工兵的设想自然也是出自于陛下之手,而这些防弹衣在开发的过程中,那群设计人员曾经试图想让防弹衣获得抵御自己7mm全威力尖头步枪弹的防护水平,然后他们折腾出了厚度达到6.5毫米的重型钢板防弹衣,这些重型防弹衣的全部重量已经接近15公斤,试穿过后的那些战斗工兵纷纷表示,宁愿被子弹打死,也不愿意穿这个东西上战场。
最后装备部队的还是3.5毫米的板子,全部战斗重量控制在七公斤左右,毕竟那群设计人员也想通了,日本人手里也没有尖头弹,这个级别的厚度面对那些圆头弹倒是还算可以。
所以这些日军在长官的节制下,终于挨过了明军的炮火进入到步枪的交战距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甚至打不死对面的那群双足人形战斗兽。
“明军的士兵都是怪物吗?”有些人大嚎着这样的话,然后丢下自己的武器溃散了,而剩下的那些还在坚持抵抗的,就要和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战斗工兵在城市里面进行巷战。
明军已经做好了在下关啃硬骨头的准备,毕竟在九州岛上,他们惨烈的大规模巷战就打了两次,日本军队的抵抗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以至于明军甚至已经做好了,把在九州岛登陆作战之前准备的那些裹尸袋剩下的那些也一次性用完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他们在下关遇到的日军抵抗却远远不如之前在九州岛上的时候,除了有少部分的顽固分子之外,大多数日军就算说不上是一触即溃,但是在情况不利的情况下,也不像先前那样顽抗到底,而是非常干净利落的要么投降,要么撤退。
这种非常反常的情况,让前线的军官们都甚至怀疑这是日本人又准备耍什么花招。毕竟在登陆九州岛的时候,他们就曾经耍过类似的花样,并且狠狠的坑了一把英国人,难道说这一次日本人决定在下关故伎重施。
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在九州岛上缺乏骑兵的情况下,陆战队把保护伞公司手里面的那几辆机枪汽车给征集了过来,然后派到了下关准备抵御可能的“日军大规模反扑”,并且抽调了陆战队的部分小股部队到周围侦察情况,SBS也再一次被派出去。
然而并没有明军所设想的日军的所谓什么阴谋,之前所有的行为都变成了和空气斗智斗勇,在下关的周围并没有其他的日军在靠近,剩下的日军反倒是开始收缩到周边的其他城市当中,似乎准备当一个又一个的缩头乌龟。
“这次的日本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妙锦看着下关送过来的战报:“之前他们不是一个比一个要硬气吗?怎么现在给人的感觉像是未出阁的大小姐一样?”
“自古艰难唯一死呗,”朱少铭倒对此倒是非常的不以为然:“现在的那些日本人,其实里面有不少已经做好了当日奸的准备。”
“日本人的骨气也不过如此嘛。”朱妙锦本质上作为一个深受日本文化输出的21世纪女青年,所以对于日本人有一些比较奇怪的误解,这种误解的起源很可能是她当年看《最后的武士》所留下的刻板印象。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当日奸呢?”朱妙锦对于日本人的印象还是有些刻板,大概是很多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里面创造所致,在她看来这些信奉武士道精神的日本人,在遭遇失败的时候起码是不缺乏迎接死亡的勇气的,要么自杀攻击,要么切腹,可是就是不应该投降的这么干脆。
结果在朝鲜还有一批切肚子的,整个下关几乎连个切肚子的都没有。
这种和她完成意识相左的现状,甚至让朱妙锦都曾经想过,是不是要让锦衣卫在日本的情报网多动一动,看看日本人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他们为什么不当日奸呢?”朱少铭来了兴致,放下了手里的书瞅着自个皇姐。
“按道理,他们不是信仰武士道么?”朱妙锦有些困惑的问道:“我以前看过那本菊与刀。”
“武士道也就是一个江户时代才提出来的概念,一个国家军队的战斗意志,绝不是取决于他们的什么传统精神,历史上日本军队癫狂的作战意志来源于那时候日本国民的教育素质,再加上武士道精神和军国主义的催眠,而现在可没有那样的土壤,日本民众也仅仅是民智初开,刚刚有了一些国家观念和民族意识,但是这种意识并不深厚,再加上大明相比于历史上,对于整个东亚的文化和思想辐射影响力更强,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当日奸呢?”
说完,他把椅子转过去,看着自己身后挂着的那张地图,然后轻轻的将手中的飞镖投了出去。
“嘭!”飞镖牢牢的扎在了日本的本州岛上。
……
溃败,溃败,还是溃败,在东京的一个报纸出版社当中,编辑正在匆忙的赶新一期的报纸,在战争爆发之后尤其是在日本被封锁之后,日本的报刊也基本上被日本政府所把持,所有的出版刊物都要受到政府的审核过后才能印刷出版,报纸上面也要按照政府的意愿报道相关的新闻。
开战以来,报纸在最初确实报道了一连串的好消息,无论是对于釜山港的偷袭,还是大日本皇军在朝鲜半岛上的攻城略地,尤其是征朝军从南向北那势如破竹一般的攻势曾经日本列岛上陷入疯狂。
而伴随着这种癫狂的自然也是报社报纸销量的激增,可以说那时候的日本,举国上下都陷入了一种飘然迷幻的狂热当中。
然而随着明军的介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400年多前,历史就像是一台无聊的复读机一样,又重新把曾经演绎过一遍的事情再次复读了一次——大明仅仅用两个巴掌,就把日本人打回了原形。
现在的报纸上面已经不再报道军队的胜利了,因为除了那些些自己人都不太相信的胜利之外,根本没有什么胜利的消息可以拿出来和民众分享,现在大街上就算是最平常的普通人,也不会相信那些靠着岸炮能够击沉六七艘明军战列舰,一个小城镇能够让明军丢下上千人的伤亡的“捷报”了。
尤其是在日本的沿海城市,每到那边日军的“捷报”传来之后不久,明军的舰队又来炮击的时候,总会有人苦中作乐的说:“明国哈韶东将军的舰队是在海底行军过来的。”
编辑部的门被推开了,总编辑回来了,只不过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总编辑的手里面拎着几只看样子就非常简陋的火枪。
“总编辑,这是?”编辑部内看到这一幕,有人好奇的上前询问道:“怎么从军部采访完回来,还带了两支火枪?”
总编辑随意的把这两只非常简陋的火枪丢到了一边:“军部现在打算让我们全民皆兵,用我们千千万大和男儿一起抵御这些贼寇的入侵,先别管这个了,新一轮的头版新闻排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
“现在有了,新闻标题就是:吃人的侵略者正在西南登陆!”
总编辑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雨披,挥了挥手让剩下的人去忙自己的事情,他一个人回到办公室里面之后,把雨披随意的丢在了墙角,一个人来到窗户旁边,透过窗户,他能够看到外面的街道上打着伞或者是披着雨披和蓑衣的人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下依旧排着长队聚集在对面街道的米店外面,等候米店开门把家里急需的大米买回去。
这可是东京啊,东京的居民都快要吃不上饭了,现在日本其他的地方。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从自己的脑海当中赶了出去,在军部采访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军部会制定这样丧心病狂的作战方案,这不仅仅是让所有的日本人全民皆兵的节奏,更是要让日本的平民成为军队的肉盾。
这时候他看到了,有一队士兵来到了街道上,然后他们开始在街道上搭起了一个棚子,向路过的民众分发竹枪。
“吃人的恶魔。到底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