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我们的运气确实不错,他们还重新装修了,以前我来他们的店里,都是为了贪他们那一口菜,但是格调上其实就稍微要差一点,现在总算是有模有样了,你看那架子好歹也换了黄花梨的,而且他们这酒楼晚上有时候也会有人在1楼天井中央的台子上登台献唱,我们这刚刚看完黎大家的大戏,说不定今天晚上又可以在这边吃着小菜,继续看小戏。”
孔令奇亲自扶着白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孔大公子现在表现的就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竭尽所能的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作为一名出色的真核总界、动物界、后生动物亚界、后口动物总门、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羊膜总纲、哺乳纲、真兽亚纲、灵长目、类人猿亚目、狭鼻猴次目、人猿超科、人科、人亚科、人属、智人种、晚期雄性智人相比于其他同类的优越性。(我承认我是在水字数,但是这些字数不影响大家订阅付出的猫币,哎嘿。)
愚蠢的人类总是会在这上面投入过多的精力,而且今天这家酒楼里面的客人也格外的少,在门口接洽的两名侍者非常热情地上来,主动把两位贵客迎了进去,根本不用多吩咐什么,堪比海底捞服务员的这两位侍者直接领着二人来到了2楼的一处典雅的包厢,包厢里面自然也和以前一样装饰一新,除了屏风桌椅都是紫檀木之外,在屋里用于挂衣服的两个柜子同样也是黄花梨的,看样子这家酒店在装修完之后是准备走奢侈消费的方向了。
不过这对于孔大少爷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全国也不敢有谁说能比他们孔家更有钱,就哪怕是有钱王之称的王炽那也只不过是他一个人,而孔家的财产那是多少孔圣的后代的总和,孔大少爷出来爽还用在乎钱的问题吗?
“你们这装修过了,主厨没有换吧?”
“那哪能随便换呢,咱们的主厨是咱们老板娘,借我们老板8个胆子也不敢换老板娘啊。”侍者和孔令奇打趣,孔令奇也乐得挥了挥手:“那就不用多说了,我要你们老板娘亲自掌厨,今天我招待的可是我孔少的贵客,把你们的老三样都上上来。”
“除了老三样之外,我们店里面还有新来的大厨专门做点心的孔少爷,要不要一块尝一尝?”
“新来的大厨?有多大?”
侍者竖了个拇指:“想当年是宫里的御厨,现在退休回来被我们老板请了过来,专门做点心,最近刚推出了4种新品。”
“御厨那肯定要尝尝手艺,4种新品也不用看了,一样来一道,我来品品到底有多少水准,比不比得上我们孔府的大厨。”
侍者面带笑容的转身离去,还贴心的把房门给屋里的二位带上了,走出包厢之后刚走了两步来到转角,就被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管事给拦住了。
“我说你们这次搬过来的不会蒸的都是黄花梨和紫檀木吧?咱们这次行动我没记错的话,上面可没有给我们批这么多的经费!”这名管事是一名锦衣卫千户,也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总负责人,现在这栋酒楼里上上下下,甚至就连现在在酒楼里面吃饭的这些客人当中的绝大多数都已经换成了锦衣卫的干员,酒楼老板和老板娘自然是在之前就被锦衣卫秘密请去喝过茶了,整个现场都是为了今天进行了重新布置。
可是听孔大少爷刚才进来时随口的几句点评,这重新装饰的架子柜子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不是黄花梨的就是紫檀的——这位千户大人可不会认为孔大少爷在这些问题上能够看走了眼,他说这些是黄花梨或者是紫檀的,那么这些东西就真的是黄花梨和紫檀的。
“上面当然不可能给我们批这么多的经费,但是我们重新装修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啊,总不可能装修了之后比原来还差劲吧?要是那小子到了门口看着这还不如以前扭头就走我们的准备工作,岂不是全白瞎了。”那名侍者嘿嘿一笑:“不过这些东西我们一分钱都没有花,是由热心市民提供给我们使用的。”
“我可不信,现在有什么热心市民能够拿出这么多的黄花梨和紫檀木的家具来提供给我们行动,要是磕着碰着磕坏了,那都要贬值的,更不用说回头要是那边搞得太过火的话,砸坏了几个,咱们俩一年的俸禄砸进去不知道能不能赔得起,你快给我说到底是问谁借的。”
“问税警借的呀,拉了几百公里专门拉过来呢,国税局在枣庄那边查到了一个偷税漏税的煤老板,这煤老板手上的资金又拿去投了房地产,没那么多钱来补交税款,所以那梆子税警就怕他家里所有的黄花梨和紫檀木的家具都给搬过来了,我们就挑了一部分拿过来直接用,你放心吧,只要能够撬开孔大公子的嘴巴,能够搞定衍圣公府,陛下是不会介意会为我们损坏几件家具买单的。”
“但愿能成吧,只是我觉得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搞这些还是有些过于儿戏了。”
“这有什么儿戏的,往往越是这样的情况越实用,我以前在话本小说上看到的商战,那又是挖坑,又是设陷阱,又是拉关系又是联姻,十步一算,步步为赢,你看看从去年到现在处理的那几个案子,投毒的,拿锤子砸人的,带着人在总部打群架的,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挖出来一门200多年前的青铜炮装上了火药拿炮轰的。”
“也是,你快点到厨房,让老板娘赶快上菜,通知演员,一会儿酒过三巡之后就该让他们上场了,对了,酒水都准备好了吧?”
“那肯定给他准备的妥妥的,就我们家的这种料,一开始他肯定喝不出来,三杯之后他肯定要醉,但是放心,不会让他睡着的!”
“我总是对技术科开发的这些新东西不太放心。”
“反正这次又不是我们喝。”
“也是。”
……
“之前和徐小姐认识了这么久。歪都不知道。徐小姐你喜欢喝这么烈的酒。”孔大公子现在已经喝的有,他的酒量其实平常是很不错的,今天和美女重聚,自然也就喝得急了些快了些,毕竟坐在对面的“徐小姐”随随便便就来一个“我这杯先干为敬,您随意”,他还真能随意不成?
只是他也感觉今天喝的这个茅台劲有点比平常更大,只不过他并没有往其他的方面去想,只是觉得今天自己下午在醉花楼的时候喝的花酒和这个酒混在一起大概是起了反应。
“人生已经如此平淡了,喝酒自然要喝更烈一些的酒。”白芷轻轻的放下酒杯,目光飘向了窗外,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天井下1楼搭建的戏台,在这个没有电影的时代各种戏剧和话剧就是人们最风靡的娱乐项目和最大众的文化艺术,戏台上已经有一个小姑娘站上台来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这地方装修倒是下了一大把的功夫,就是这唱戏的,怎么感觉水平还不如以前。”刚刚听过了黎大家的唱功,现在孔大少爷在听下面那个小姑娘唱的,就有些入不得耳了。
“唱功虽然一般,但是唱的戏码还是挺新的,应该是新写的剧本。”白芷道。
“唱的是什么?”孔大少爷带着酒气问道。
白芷转过头来,带着温和的眼神看向孔大少爷,嘴角勾勒出一丝饱含深意的弧度:“一开始报戏名的时候你没有听见吗?这下面唱的是。《洗冤录》。”
“什么?”孔令奇猛的一抬头,然而也就在这时候,他感到了自己的脑子一阵头晕目眩,接着脑袋就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酒盏都跳了跳。
白芷默默的看着孔令奇现在这副模样,又轻轻的唤了两声孔公子之后,笑着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窗口对着下面正在唱戏的小姑娘比划了个手势,那小姑娘看到之后咿咿呀呀的戏腔也停了下来,接着,整个酒楼里所有的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包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一群穿着服务生的工作服但是一看就杀气腾腾的壮汉带着工具就开始闯进来叮叮当当的开始忙活了起来,白芷则独自施施然的走出了屋子,在外面她看到了做管事的打扮的那位千户。
“孔大少那个跟班呢?”
“三斤二锅头下肚,你觉得他还能站着吗?”
“你们找了几个人灌他酒?”
“就一个人,只不过他有一半的毛子血统,一个人就把他给放倒了,说起来那个年轻人和你还是本家,都是姓白的。”
“我没兴趣多认本家,赶快行动起来,你找的女主角怎么样?”
“京师大学表演系毕业,你就瞧好了吧。”
“我是真没想到咱们锦衣卫里是什么人才都有。”
“那可不是!”千户大人招了招手:“速度快一点,再抓紧一点,5分钟后断电然后把那家伙搞醒。”
……
当孔大少爷昏昏沉沉的把脑袋重新抬起来的时候,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后又用力的揉了揉,如果不是在房间角落的灯架上有一根昏暗的蜡烛正在燃着,他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都已经瞎了。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灯火通明的酒楼,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孔大少爷甚至看到了墙角悬挂的蜘蛛网,整个房间都落上了一层灰,桌上的酒菜都已经发黑变质,也不知道放了多久,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徐小姐和这个酒楼里,其他所有的人都好像消失了。
“阿贵!阿贵!”孔大少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自己的脚跟往上窜了起来,他现在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看不太清东西,耳朵好像也不是很灵了,不过已经比刚才脑子还是清醒了很多,他开始呼唤自己的跟班,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包间的房门好像被锁上了,这是厚实的实木大门根本打不开,就算用脚使劲踹了半天,你几乎纹丝不动。
“妈的,我得先离开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孔大少爷的酒劲还没有退,有些跌跌撞撞的来到了窗边,包间在2楼,他从窗户跳下去就能跳到一楼,可是推开窗户之后,耳边却传来了咿咿呀呀的戏腔,天井中央的戏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这时候,突然在戏台的四角,4盏油灯突然亮了起来,在戏台的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血红色戏服的女子,女子的长发及腰,但是低着头看不清脸,不过这个女子确实在唱戏,孔大少爷甚至已经听出她唱的是什么了。
唱的正是《洗冤录》。
“若是那人间公道无处寻,便到阴曹地府把状告。”
巨大的恐惧从他的心底油然升起,而更让他胆寒的是那个女子缓缓的抬头看向窗边的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孔大少爷认得那张脸,虽然那张脸上有着数道刀疤,可是控大少爷绝对不会忘记这张脸。
“小翠?不。鬼!是鬼!鬼!”
孔令奇双手颤抖着缓缓地向后退了两步,正在这时候,外面戏台上的4盏灯同时熄灭,这时,孔令奇只感觉到一阵凉风突然刮向了他,他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酒楼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除了他屋子里面那一盏微弱的烛光。
他甚至没有关上窗户的勇气,只是用手撑着不断的向后退去,眼镜死死的盯着窗户。
“嘭!”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整个人一个激灵,他的脖子一点一点的扭向自己的左边,声音是从屋子里面的柜子传来的。
“嘭!”
又是一下,柜门明显的有震动,有人在柜子里面砸柜门!这个屋子里面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人,不,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我他妈这柜子动了!”
“嘭!”
孔大公子现在眼泪和鼻涕都淌了下来,整个面部五官不受控制的扭曲在一起,而接下来,他整个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石化,柜门被打开了,那个本来应该在下面唱戏的那个“小翠”就那么穿着血红色的长裙站在柜子里。
“嘿嘿嘿。”圣人的女声笑声传到他的耳边,孔令奇多么希望自己这个时候能够被吓晕过去,这样就算真的死了也没有痛苦,可是他现在感觉比什么时候都要清晰,那个女鬼缓缓地从柜子里踏步走了出来,脚上穿着红色的绣花鞋,拖着血红色的长裙,一点一点地走向他。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孔令奇现在哭的就像是一个女人一样:“错了,我错了!小翠我真的错了,我回头就找法师给你做法事,保证你来世投胎一个好人家!我他妈不是人。都怪我爹他妈没有提醒我,不然我也不会派人去杀你的,我给你做法事,我请人给你做法事,我保证给你们全家开三天三夜的法场!求求你饶了我。我他妈不想死,我他妈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