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幻无常,刚才还海雾笼罩的海面上,忽然开始刮起了风,浓郁的海雾在海风的驱使下逐渐的烟消云散。原本在海雾之中若隐若现的舰影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突如其来的海风刮走了海雾,明军的军舰上面都响起了官兵们欢呼的声音——没有了海雾的干扰,他们终于能够准确的测算出双方的距离,好好的把炮弹送到他们的军舰上。
哈韶东看着从寒雾当中一艘一艘显现出身影俄国军舰:符拉迪沃斯托克、哈巴罗夫斯克、留里克。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八大金刚”当中的三艘都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当中,再加上后面的两艘大型防护巡洋舰和几艘炮舰。
这一切都和哈韶东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不过接下来,当他们把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那支舰队的时候,却发现似乎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哎,我说。”盍新任有些僵硬的把脑袋转了过来,看着大家:“远处的那支舰队上面挂着的好像是圣乔治旗吧?”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白底红十字,不是圣乔治旗是什么玩意?
“我说。刚才我们好像观察到了那边有鱼雷发生的爆炸?”有一个参谋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并且用手指了指远处的英国舰队,英国人的纵队当中确实空了一段,看起来像是少了一艘船的样子:“那会不会是。”
“肯定是俄国人!”盍新任突然大声的说道:“那么远的距离,我们的鱼雷怎么可能打得中?就算航程足够,命中率已经低到一定程度了,俄国人舰队的末尾不是有鱼雷巡洋舰吗?肯定是我们忠实的盟友,英国人在帮我们一起夹击俄国人的过程中遭到了这些俄国海盗的反击!”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中气十足,好像他盍新任就像要为英国盟友打抱不平一样。
“嗯,说的对。”虽然哈韶东的眼角也在抽抽,但是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承认是自己打了英国人——千错万错,都是俄国佬的错!
“轰!”天气变晴之后,不仅仅是明军的射击精度上去了,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炮手们的命中率也上来了,太平洋舰队的官兵们可和德国海军其他的那几支舰队官兵不大一样,马卡洛夫中将到来以后,太平洋舰队不像黑海舰队和波罗的海舰队那样充满着官僚主义气息,官兵们的训练也不仅仅是流于形式上的东西。
尤其是开战以来在前几次和明军的交手之后,马卡洛夫将军清楚的认识到,官兵们的素质尤其在炮手上和明军存在着比较大的差距。在此后,虽然太平洋舰队表面上长期龟缩在港口内,但是对于官兵们的训练可一点都没有放松。而现在这些官兵们训练的成果也收到了回报——哈韶东也发现俄国人的炮弹打得确实比之前战报当中所提到的要更准确一些,能见度提升之后俄国人的命中率明显的有所上升,这枚12英寸的炮弹直接命中了“龙周”的舰艏主炮塔,不过250毫米的炮塔正面装甲可不是这枚12寸的炮弹可以撼动的。硝烟散去之后,310毫米的主炮就立刻还以颜色。
在中俄两军编队最前方的四艘战列舰之间互相的交手如果看成是四个身穿重甲,手持战锤的武士互相轮动大锤你来我往的互殴,那么两艘“永靖”级装甲巡洋舰和“留里克”就是老对手的重逢了,排水量一万一千多吨的留里克外形尺寸非常的惊人,全长132.58米,水线长125.58米;舰宽20.42米,水线宽18.59米;吃水7.92米——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比“永靖”级要大上一号(舰长111.73米,舰宽18.9米,吃水7.32米),相比于第一次交手,太平洋舰队在吸取了教训之后,对于“留里克”号和“俄罗斯”号这两艘万吨级装甲巡洋舰都进行了小规模的改装——主要就是为副炮的炮位增设装甲,并且把副炮位之间互相隔开,所以虽然只是规模不大的小改动,但是对于军舰战斗力的提高却是非常显著的。
这边双方打得火热,那边英国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的难看。在海雾散去之后,英国人也很快的发现了在俄国舰队的另一端居然还有一支舰队,当他们发现中国人和俄国人打的不可开交而且俄国人始终没有开火之后,英国人这边的炮火也稀疏了起来。
“将军,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攻击?”旁边的参谋向菲利特曼中将询问道。然而菲利特曼中将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知道是想把俄国人生吞活剥,还是想把那边的中国人生吞活剥。
“通知各舰停火!向左偏两个罗经点,和他们拉开安全的距离!”菲特曼中将恨恨的说道:“派一艘船看看之前中雷的布洛克利号情况怎么样了。”
参谋大概也看得出来将军的心情不好,敬了个礼之后就走出了司令塔。
菲利特曼把目光继续投向远处正在交火的两支舰队,继续攻击?扯什么呢?现在和中国人一起做掉俄国人自然是毫无压力,但是恐怕那样会让中国人做梦都会笑醒,英国人自然是不想看到俄国人在远东获得不冻港。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们希望中国人在收拾俄国人之后一家独大,俄国太平洋舰队保持着远东的存在还是有必要的。
“将军,趁着现在中国人和俄国人正在交战的时候,我们是否可以返回北海道,迫使俄国人放弃对函馆港等地方的强占据?”百夫长号战列舰的舰长来到菲利特曼的身边,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现在俄国人在北海道那边可没有什么军舰,我们只要把舰炮架在港口外。”
“没用的。”菲利特曼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伦敦那边无法下定决心,我们这一次出来和国人进行对峙,始终没有让我们携带陆战队一同北上,说白了还是伦敦希望俄国人能够主动知难而退,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和俄国人发生直接的冲突,不然的话,就算俄国人的舰队在北海道,我们也能使用强力手段来迫使他们放弃那几个港口。”
“这。”
“没有陆战队的话,我们就算用大炮把港口砸烂,他们的人员也可以撤到内陆,等我们的舰队离开之后,再重新回到港口,没有必要浪费炮弹了,伦敦的那群家伙。畏首畏尾。”菲利特曼中将把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些军舰飘扬的龙旗上:“总有一天,伦敦会后悔他们现在对于远东所作出的决定。”
“那不是我们需要面对的事情了,将军。”百夫长号的舰长似乎有些不以为意。
“是啊,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估计已经在苏格兰的农场里面养老了吧。”菲利特曼中将抬头看了看司令塔里面挂着的摆钟:“已经到下午茶的时候了。”
“您现在要享用下午茶吗?”
“不,当然不。”菲利特曼中将摇了摇头:“算算时间,我们现在也快接近符拉迪沃斯托克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俄国人的舰队能不能平安的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他们的三艘主力舰问题应该不大,虽然中国人占据优势,但是基本上还算得上旗鼓相当,但是他们的后面。”
看着俄国人那两艘大型防护巡洋舰,带着几艘小炮艇和鱼雷巡洋舰,在明军的五艘防护巡洋舰和其他的船只攻击下苦苦支撑的样子。菲利特曼将军忽然扭过头来,对着舰长问道:“要不要我们来打一个赌?”
“打赌?赌什么?”舰长挑了挑眉毛:“将军,您知道的,我上个月在九州岛买了不少东西,准备带回国去给我的夫人,现在我口袋里可没有多少钱。”
“没关系,我们只是赌一赌俄国的舰队,能不能全须全尾的撤回港口,赌注就是我收藏的两瓶法国的波尔多贵腐酒,如果你要是赢了,我就把这两瓶波尔多的贵腐酒送给你,如果我要是赢了的话,我知道你从中国的商人那里也搞了两瓶好酒,我赢了的话它归我,怎么样?”
“听起来似乎是我占了一些便宜。”舰长笑了笑:“行,那将军是堵俄国人能够全须全尾的回去还是?”
“我赌他们能回去。”
“那我就来赌一赌俄国人要丢下后面的几艘船才能回去。”舰长嘿嘿一笑:“将军,您的那两瓶贵腐酒可比我从中国商人那里买的两瓶酒要贵的多,我这算是占便宜了吗?”
“那就再加一个饶头吧。”菲特曼中将耸了耸肩:“你输了的话,下次晚会上跳舞的时候给大家表演一下空中劈叉。”
“我可不是芭蕾舞演员,将军。”
“你觉得你会输?”
“emmmmmm,好吧,我怎么看俄国人的这些跟在后面的船都不像是能够平安的撑到港口的样子。”舰长觉得自己赢面比较大。
“你应该多了解一下马卡洛夫将军的。”菲利特曼中将把目光投向了远方:“1877年俄土战争爆发。那个时候的马卡洛夫将军还只是一个水雷艇母舰舰长,不过他在那次战争当中多次指挥水雷艇母舰,用撑杆水雷对土耳其舰队和商船实施出其不意的攻击,击沉、击伤土舰多艘。1881年,他首次在俄罗斯海军中使用鱼雷并于1月在巴统海域击沉土耳其蒸汽护航舰“因奇巴赫”号,我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世界上第一次有人用鱼雷在实战当中击沉敌舰。”
这时候两个海岛开始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这两个海岛在一个延伸出来的半岛的附近,只要穿过这两个岛屿,往前方再前进一个小时多就可以抵达符拉迪沃斯托克要塞。
到那个时候,俄国人就安全了。
舰长再次看向跟在后面的那几艘俄国军舰,两艘大型防护巡洋舰还能够维持基本的航速,只不过可以看到他们的舰体上都开始燃起了火焰,其中一艘巡洋舰的后甲板几乎被大火吞没,依稀可以看到损管队正在尽力的试图控制住甲板和上层建筑上肆虐的火势。
不过这两艘巡洋舰还能够继续开火反击,但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船,看样子就凄惨得多了,虽然明军的五艘防护巡洋舰采用了两艘攻击俄国人一艘大型防护巡洋舰的战术,所以其实只有一艘二等巡洋舰带着两艘鱼雷巡洋舰和一些炮舰和无防护巡洋舰在向后面的那些炮舰和无防护巡洋舰攻击,如果把那艘二等巡洋舰去掉的话,实际上双方的差距还不算太大,但是此刻这种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情况,那时候二等防护巡洋舰对于其他的俄国炮舰、鱼雷巡洋舰和无防护巡洋舰来说,简直就是爸爸一般的存在。
而在此刻,那说二等防护巡洋舰正在攻击的一艘俄国人无防护巡洋舰已经几乎看不到反击的炮火了,舰长相信,只要不到15分钟,这艘无防护巡洋舰就会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港口里有船出来了!”主桅杆上的观察员突然大叫起来,他们观察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口里面冲出来了一群小船。
舰长连忙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不过那些船实在是太小了,在望远镜当中他只能看到有一些黑点正在向这边快速的接近。不过虽然看不出来船只的型号,但是根据这种样子,他也大概猜得出来冲出来的小船都是什么。
“俄国人的鱼雷艇?”
“马卡洛夫将军最早可是以鱼雷艇攻击而闻名的,来到太平洋舰队这么长时间,我可不相信他没有在这方面做出足够的准备,战争爆发之前,太平洋舰队进口的鱼雷艇,从开战到现在从来没有出现过,我觉得马卡洛夫将军不会忽视掉他们的。”菲利特曼将军拍了拍舰长的肩膀,这几天以来的郁闷终于在现在稍微有些许的好转,菲利特曼将军用温和的声音说道:“你的那两瓶酒归我了,顺便记得在回去的舞会上为大家表演一下空中劈叉。”
“等一等将军,我可以多为您送上两瓶。”
“不用了,我想在场的各位都更想看你为他家表演一下空中劈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