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田亚丽骂够了,李本天开始赔罪:“我不对,向你认错。还不是你逼着我快点离,可离不了,只能这样做。”
“你这是啥话?好像是我让你骗我得!是不是?”
“不是。”李本天赶忙认错,“说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我告你,没完。你等着,我非让你吃个甜果子。”手机断了。
能吃什么甜果子?李本天心想,无非不过是到法院告我,说我强奸她。可她和我的关系,丁兰知道。到时让丁兰做证。
对田亚丽话,他没当回事,转眼忘了。
过了段时间。这天傍晚。李本天接到李学亚的一条短信:我路过迎宾小区,你在家吗?
这是有事。李本天知道李学亚是农家子女,舍不得电话费。他打:“你过来做啥?”
“跳舞。一块去吧?”手机里传来一阵李学亚银铃般的笑声。
“你不陪舞了?”
“我能陪也能跳。”
“好。你在门口等我。我现在就回。”
正好到下班时间。李本天开车往回走。到了小区大门,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看李学亚在那站着。
这时,从门旁的门岗室出来三名警察,朝他走过来。一名中年警察问:“你是李本天?”
“是我。”李本天答。
中年警察掏出一张传讯证,上面盖着一个红色公章,说:“请跟我们来一下派出所。”
“有啥事?”李本天问。
“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了。”
还能再问什么?板着面孔的警察是什么都不会多说。可他想拖一下,寻找李学亚,让她给丁兰捎个口信。他说:“让我把车存到停车场。”
“不需要。停在这丢不了。你看这上边。”中年警察指着门上的几个监控。
李本天也朝上看一眼。无言可对。他准备跟上走。
“大哥,你怎么啦?”李学亚从远处跑过来,手中拿着两根雪糕。
李本天一脸无所谓的样:“有点事。我跟他们走一趟。”
李学亚朝三位警察看了眼,朝李本天递过一根雪糕:“给你。”
李本天正要接。中年警察严厉地说:“不准吃。赶快跟我们走。”
“怎么啦,大哥?”李学亚莫明其妙地问。
李本天看了眼警察,无奈地说:“小亚,给你嫂子打个电话,告我被派出所叫去讯问。”
“他们要审问你?”李学亚把讯问当成审问,
“不是。”李本天正要说,一名警察沉着脸打断他的话:“不要说了。快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另一警察也拉住他另个手腕。推住他朝警车走去。
李学亚一脸恐慌地掏出手机,拿在手中迅速拨通田亚丽的电话:“嫂子,不好了!李大哥让警察抓走了!”
“活该!”手机那头传来田亚丽高兴的笑声,“该抓!谁让他打我!”
“他打你了?”
“不要问了。”田亚丽关了手机。
怎么回事?李学亚心想,李大哥被警察带走,田亚丽一付幸灾乐祸的口气。让她摸不着头脑。
电话打了。跳舞的心情也没了。她伫立在原地,想着干啥。给林小雪打个电话说说这件事。对,告一声。“小雪,李大哥刚才被警察抓走了。”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手机中传来林小雪吃惊的问。
“就刚才。三个警察。”
“因为什么?”
“不知道。”
“他说什么没有?”
“让我给嫂子打个电话。可是嫂子还嘲弄几句。”李学亚把给田亚丽的电话讲了遍。
“打错了。她那是李科长的老婆。她是他的情人。丁兰大姐才是他的老婆。”
“哎呀,搞错了。”李学亚急得说,“我咋给大姐打电话呀?没她的手机号。”
“我打。你不用管了。”
林小雪拨通丁兰的手机,把李手亚告她的话重复一遍。
丁兰问:“那的警察?”
“不知道。”
“因为啥事?”
“不知道。可我认为跟田亚丽有关系。小亚给她打电话了,说那人漠不关心,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
“有可能跟她有关。”
“咋办呀,大姐。”
“让我想想。”
这时,丁兰是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接到林小雪的电话。她迅速推测李本天被抓得原因。是受贿吗?应该是检查院的人来抓……嫖赌?不会。打架?不会。乱搞女人,被人告了?对,他打伤过田亚丽,住了医院……。
丁兰拨通丁建的电话:“哥,李本天被警察抓走了。”
“那的?市局还是分局?”
“不知道。”
“因为啥事?”
“可能是那个女的告他。”
“如果要是那个女人告他,应该是因为一些事产生矛盾两人闹翻了。咎由自取,不要管他。”
“不行,哥,你帮我打听一下,他被那的警察抓走,犯了啥事。我还没和他离婚。”
“和他离了算了。成了罪犯,有啥留恋。”
“不行。”
“为啥?”
“我觉得他人的本质不错,在家里勤快能干活,还听我的话。是我一巴掌打得他不回家了。当初,我要不那么急燥,瞅个机会同他好好谈谈,不至于闹离婚。他犯了错,我也犯了错。如果现在拉他一把,我这个家就团圆了。”
“想法正确,我打听一下。那个女人在什么单位工作?”
“西山水泥厂。”
“等我的电话。”
过了一个小时,丁建的电话来:“打听到了。李本天被西郊派出所收审。他把那个女人打成重残,留下后遗症,人家告了他。”
“怎么处理他?”
“这要看那女人的伤残是几级。伤得重了,判得就重。一般来说,派出所既然把他拘去讯问,就已经取得第一手材料。可能那女人伤得比较重。”
“要判他刑?”
“有可能。派出所讯问过后,会把案子移交到法院。法院根据案子的情节程度进行量刑判决。像他这样致人伤残,可能会判两年以下一年以上的刑期。”
“哥,救救他,你给西郊派出所所长打个电话,求他们放他一码。不要让他坐牢。”
“你尽胡来,救他做啥?他胡做非为,把人家打成伤残不是,让他住几天,尝尝牢房是什么滋味。”丁建的口气不屑一顾。
“哥,你救救他,他是乐乐的爸爸。乐乐不能没爸爸。”丁兰几乎喊起来。
“他蹲了监牢,乐乐就没爸爸了,不对吧?”丁建较真地反问。
“不是,是这样的,”丁兰低声抽泣。一说到儿子,她就控制不住,流着泪说,“他住了牢房,乐乐就有了一个犯了罪的爸爸。这会影响他的学习和一生,他在学校会让同学看不起,受人嘲笑,轻视,欺负。乐乐的个性又很强,搞不好会经常和同学们打架。这就是人们常说得,老子犯罪,儿子犯罪的几率也高!还有乐乐大了要当兵,是他的理想。李本天成了犯人,部队要乐乐吗?就算是爸爸把乐乐弄进老部队去,能不能入党提干?我希望乐乐有出息能成材,可这个李本天的胡来把儿子的前途毁了!”她说着,哇哇大哭起来。
手机中没音了。丁建在沉默,思考。
停了会,传来丁建沉重的声音:“你这是在逼我呀。”
“哥,你不救他了?”丁兰焦急地问。
“刚才,我想个办法。既能把他捞出来,又不让我犯错误。你去找那个女人,进行私下了结。是她把李本天告进去,也能把他弄出来。只要她到派出所撤了诉状,就能捞出他来。但是为了把事顺利办成。你找一位和那女人比较熟悉的人,做中间人进行调解。问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明白了吗?”
“明白了。让我想想。”丁兰关了手机。心想谁和田亚丽熟悉,脑子里筛选着她的社会关系,可想不起来……
手机振动。是哥哥的电话:“有一点忘了告你。你必须在明天下午6点以前请那个女人到派出所撤诉。否则,他们就把李本天的案子移交到法院。成了那样,就铁板钉钉住牢房。”
“为什么?”
“讯问时间到了。不立案就放。立了案就送。明白吗?”
“明白。争取不要让立案。”
“对,抓紧时间找那个女人谈妥。”
“我知道了。”
可谁和田亚丽熟悉呢?哥哥的电话让丁兰心急,钻了牛角,一夜无眠。
第二天,才刚8点。丁兰拨通高国顺的电话:“你上班没有?”
“上班了。姐有啥事?”
丁兰把李本天的事和她的想法说了。高国顺爽快的答应:“那儿有我的一位同学,我给他打电话。”
过了会,高国顺的电话来了:“打过了。我同学去了晋城查案,晚上回来。”
“晚上,太晚了。”丁兰拿着手机唠叨,“没时间等。”
“让所长给西郊打个电话,抬高手一下就行。”
丁兰说:“不行。我哥是一根筋,怕犯错误,死板教条,六亲不认。”
高国顺说:“这不过是说情,怕啥?他怕我不怕,我去西郊找熟人。你在公司等着我。”
丁兰赶紧出门,骑上电动车往公司走。到了公司已9点多。
高国顺和林小雪已坐在办公桌旁等她。时间紧,无须多说。丁兰坐下后,开门见山:“小高,你认识西郊派出所的人?”
“和王所长打过一次交道。”
丁兰听后,想了会说:“先别找他。别是个和我哥一样,六亲不认的主。”
“找谁?”高国顺和林小雪同时问。
“我脑子里有一个和田亚丽熟悉的人,就是想不起名字。急得我一夜睡不着觉。”
“别急。是不是淑花姐的朋友?”林小雪提醒道。
“不是。她和她不交往。啊呀,想起来了,”丁兰拍了下额头,“上次宋二桃给田亚丽打电话,我是找何国庆要的手机号。对,何国庆和田亚丽是同学,关系还不错。给他打电话。”
丁兰在手机上急匆匆找到何国庆的号码拨通,答复是已关机。连拨十几次都是关机。气得她差掉把手机摔了,发牢骚:“这人怎么搞得,大白天关机做啥?”
林小雪说:“问问安梅。”
丁兰拨安梅的号,一拨就通:“安梅,何国庆做啥了?”
“上班。”
“上班不开手机?”
“不开。他的手机在更衣柜里锁着,和外界断了联系。”
“什么时候能和他联系上?”
“下午4点半以后,下了班。”
“哎呀,那就太晚了,没时间找人家谈。”
“你找他有啥事?心急火燎得。”
丁兰把李本天被抓的事说了一遍。
安梅热情地说:“这事不能拖,咱们去厂里找他去。”
女友的热情,让丁兰鼻子一酸,差点掉泪,问:“我去那找你?”
“府东街中段。”
“走,”高国顺已站起来,“我送你。”
“我也去。”林小雪也站起,“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姐的忙。”
“不帮你也得去,谁让你是我妹子。”丁兰突然来了精神。
高国顺开着车在府东街大道上中速行驶。这条车辆川流不息的大道两旁人很多。但他没费劲看到一个身穿黄色工作衣的人站在路边朝车辆左顾右盼。
林小雪摇下车窗喊:“安梅姐。”
丁兰看到,安梅沾满灰尘的脸上,挂着一个口罩。显然是担心找不准她,摘掉了口罩。她的身旁停着一辆蓝色电动清洁车,上面放着一个两米长的大扫帚。
高国顺刚把车在路边停稳。安梅拉开车门上了车说:“走。不要拖。”丁兰拉住她的手。她又忙着给高国顺倒欠,“不好意思,你看我这一身土,把你车弄脏了。”
还没等高国顺开口,林小雪说:“没事的,我给他洗。倒是你那个车别给丢了。还有那个大扫把,挺好玩的。”
“丢不了。那东西,谁要它?”车厢里响起一阵笑声。
四人到了北钢。门岗打过电话后,何国庆穿着一身沾着油泥灰尘的帆布工作衣从厂房里跑出来。
丁兰又讲了一遍李本天的事。何国庆爽快地答应:“我去找她说。你们稍等。我回去换工作衣,拿上手机就走。”
“不要换了,”安梅阻止道,焦急的说,“时间来不及。现在都1点多,3点能不能到了西山,还是个问题?路上再碰上几个红灯。你再同她谈一谈。她再提几个要求,丁兰还有时间去解决?”
“你说的对。我现在去开车。”
五人开着两辆车直奔西山。到了水泥厂小区3点多。
。在门口。何国庆下了车,客气地问:“你们是先去我家,还是在这等?”
丁兰说:“在这儿等,你家以后拜访。”
“安梅,你和我去吧?”
“不去,人多说话不方便。”
何国庆看了众人一眼。四个人一个眼光,期待他顺利。他信心十足朝前走去。
“等等,”林小雪往前跑两步,她掏出手机拨通丁兰的号,递过去,“把我的手机装上。你在她家说什么,我们能听到。”
何国庆看着林小雪笑眯眯的脸庞,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有呀?”
“拿着,”高国顺过去解开谜,“这是窃听器。”
“啊,呀,明白了,”何国庆摸着脑门感叹,“林小雪真行。”
何国庆进了楼里。她们坐到车上。林小雪爬到丁兰的耳朵旁;“我和你听。”
她俩听到敲门声,一个女人的问话声,开门,何国庆说的第一句话,“小丽,你厉害哪,把你的‘二老公’送进派出所。”
二老公。林小雪猛地捂住嘴偷笑。
“滚得远远的。你来做什么?”
“受人之托……”听不清了。
“不行。谁让他打我!”这句话让丁兰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
“你听我说,”何国庆的话……
一会传来田亚丽咒骂,哭泣……
时间飞快流逝,一个多小时过去。丁兰看了眼手机,已4点30。再有一个小时谈不妥就白辛苦了。
她把手机紧紧帖在耳朵上,听着里边瞬间变化。
终于,听到何国对她的通话:“她同意私下了解。但要20万块的精神赔偿费。而且必须现在给。”
“答应她!”丁兰口气果断。随后她对高国顺说,“走,到我爸那去借钱。”
高国顺问:“你爸是现金卡还是存折?”
“存折。啊呀,不行。银行下班了。”丁兰财务人员,她猛然清醒,泄了气,“唉,完啦,从那借这么多钱?”
“我有。”林小雪说。
“在那?”丁兰问。
“公司的保险柜。”
“那是公司的钱,不能动。没有赵怀仁的批准,动就是犯罪。”
“你是说赵怀仁能动,我不能动?”
“对。公司是他的。他能使用公司所有资金,你动就是随便拿别人的钱,不合法。”
突然,林小雪笑了,她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充满自信地说:“我行。赵总昨晚把公司给了我了。我现在是总经理,还不能动那个钱?”
“能行!”丁兰真是喜出望外,兴奋地说,“想不到啊!”
“我和小高取钱去。”林小雪坐上高国顺的车……
西郊派出所座落在一面向阳的山坡上。李本天从派出所的大门出来前,何国庆开车把田亚丽送到山下。丁兰坐着车到了派出所大门对面的马路边。此时6点正。
李本天站在门前,眯缝住眼朝山上眺望,西边的山顶上散发出一层花粉似光辉,映满天际。他深深地吸口从山那边吹来的清风,感到舒畅,自由。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在留置室,他坐了20多个小时,反思了30多年的经历,回想了这一年的生活,如梦一般流逝,发现自己糊涂……
“石头。”他听到一声喊。
对面,一辆车旁站着丁兰,林小雪和高国顺,三人在朝他微笑。
丁兰迈着快步朝他过来,一股热浪朝他拂面而来。他低声说:“对不起你,兰兰。”
“别客气,”丁兰挽起李本天的胳膊,充满柔情的说:“咱们回家。”
全文结束
二○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山西榆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