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雪擦尽汗,坐到椅子上朝舞池中的人们张望,寻找马宝花和小郭。
又开一支舞曲。舞池里的人眨眼间涌进许多。人挨人,看不到马宝花。她东张西望一会,自言自语:“这俩人去那了?”
高国顺说:“我去找找。”
“不用找。他俩舞跳的那么和谐,话也可能会说到一块。咱们回!”
“行,回。”高国顺刚站起,林小雪伸出手挽住他胳膊。他心里倏地发热,一种热乎乎的感觉。身旁有个爱他的人,让他自信,骄傲,充满力量。
俩人沿着舞池边往外绕着走。一些熟面孔的人看到,低声谈论:“成了。小警察和小仙子谈成了。”
高国顺从人们和善的眼光中感到友爱,禁不住朝那些熟面孔点头。
点头在舞厅是个礼节。因谁都不知谁的名姓,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也是尊重对方。当然,回礼也是点头。
女士们一般不点头,看到熟悉的女友是招手或者看。只要多看几眼,对方就会有反应。当然不会一成不变。礼节不少,怎么都行。
俩人挽着手出门,迎面进来一人挡在面前。是李本天。
林小雪先开口问:“李科长,怎么你现在才来。”
确实是迟些,已9点多了。
李本天说:“有些事拖住了。”
两人客气地寒暄几句。礼让告辞。
李本天有什么事?
他是从田亚丽家中来。俩人因一件事产生矛盾,生了气。。
什么事?田亚丽父亲居住的楼房是预制板楼,不达国家抗震标准。厂里要进行翻修。原住的旧房是50多平米,翻修后成了100多平米。除了旧房折旧给部分补帖,新房还得再交10多万块钱。田亚丽父母的退休金大部分用了看病吃药,没多少积蓄,钱不够。这笔钱从那借?田亚丽说,我找李本天。
李本天有钱吗?
这天晚上,他带着矛盾的心情去田亚丽家。前几次见面,他想同田亚丽说,把他们的情人关系了断。结不了婚,总这样同居也不好。可不行,田亚丽情意绵绵的语言和温柔敦厚的XX,搞得他晕头转向,张不开口。他就想,就这么拖着吧,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丁兰几次给他打电话,他都是含含糊糊应付过去。在他的心里,还是田亚丽温柔。
进门刚坐下,田亚丽开门见山提出:“我家的房子要翻修,还差着10万块钱,你借给我一些。”
对现在的李本天来说,10万块不是个小数字。自从上次故乡行,遇上于小花上吊的事,他深知法律的严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犯了法,跑到天涯海角也有执法者追。何况现在是网络时代,速度快得很,一个电话打过去,像片也过去了,执法者会在车下等着。所以,他对任何红包都不要,所有吃请都不去。他没了灰色收入。只靠工资来生活。积蓄不多。
想了一会,李本天说:“给你两万。”
“两万?”田亚丽一下瞪大了眼,生着气说,“还不够添牙缝!”
李本天耐心地说:“我现在没钱。”
“没钱?不会吧。”田亚丽盯住李本天的脸看,不相信地说,“你今天去那儿参加开盘仪式,明天去帮人家征地,人家能让你白辛苦?”
李本天心里暗暗叫苦。为了减少去田亚丽家,他接到她的电话,就说要去参加开业典礼和宴请,他不能不去。当时,他想田亚丽会认为开盘典礼老板们会给个红包。给红包的事要是不让去,就说不下去理了。其实,有几次他是去舞厅跳舞。李学亚在舞厅陪舞,他有责任去保护这个小老乡。
现在田亚丽说他接了好多红包,他心里暗暗叫苦。逼着他又开始编:“现在情况变了。上面领导查得很紧。每次接到邀请,去了那里总有电视台或主管部门的人在场,带着摄像机,专拍受收红包吃喝的事。在电视上曝光或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谁敢收?”
“你就一个红包都没收?”田亚丽不相信。
“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说这句话,李本天底气很粗。
田亚丽似信非信地看了李本天的脸一会,说;“你去给我借。我实在是需要。”她的口气中有强求又有乞求。
借,李本天能借下,可他心里不大乐意这么做。他借上钱给她爸买房子,似乎不大合适。他和她的关系不明确,传出去不好听。让丁兰知道了,非骂他个狗血喷头。他沉思着。
田亚丽见李本天不吭声,不高兴的唠叨;“我跟上你可受了罪,连套房子都没有,租的房子住……”
李本天也不高兴了,心想,她是咋想得。明明还没领结婚证,怎么就跟上他受了罪。他说;“不要这样说,我觉得,我还待你不错?”
“待我不错?尽胡说!你把我打成这样,连舞都不能跳,还待我不错?”
两人由此引起争吵。最后,他答应借钱,借多少他没说。
李本天坐在椅子上想了很长时间,他的思绪在音乐中浮动,一会舒展,一会愁虑。考虑他和田亚丽的关系是中断还是继续。丁兰肯定是不和他离婚。是什么原因不离,他搞不清。离不了婚,和田亚丽继续保持这种关系,生活也实在是灰暗,偷偷摸摸的,到那都不能给熟人讲家庭里的事,也不敢让乐乐知道。不如趁现在这件事,给她些钱把关系断了,他也好顺利用回家。
隔天上午。李本天同办公室的小卓借了3万块。下午去银行取了两万。都是现金,放在一个黑色手提包里。
晚上,李本天提着包到了田亚丽家。
田亚丽看到李本天提着包进了门,满心欢喜地问:“借到了?”
李本天说:“借到了。不过不多,连我的一共5万。”
“你咋不多借些呢?”田亚丽不满地责备。
“不好借。都是些工薪阶层,富裕的钱不多。”李本天解释道。
“哼,你是不想给我借,就找理由呀。我被你打得留下毛病,到现在身子也养不好,你这人心不好。”田亚丽把昨晚的话又唠叨一气。
李本天不吭声。他能说什么?等田亚丽唠叨的不吭声了,他婉转的说;“以后,我不来这儿了。”
“你说什么?”田亚丽似乎没听清。
“我是说以后不来这儿了。”李本天重复了遍。
“你什么意思?”
面对田亚丽的责问,李本天想,干脆挑明,迟早也得说,晚说不如早说。他慢吞吞地说:“咱们一直结不了婚,老这样下去,不合适。”
两人是并排在沙发上坐着。田亚丽听后,猛然转身,面朝李本天问:“你说啥了?”
”我是说咱俩结不了婚,这样拖着,时间长了不好。“
“怎么不好?”
“关系不明不白。”
“那你说咋?”
“暂时先分手。等我离了婚,再来找你。”李本天在施计,也是撒谎。
“胡说,你骗我!我不相信。”田亚丽大吼起来,直直地说,“你是想和那个臭老婆和好,就来哄我。”
“不是。”李本天口是心非地说,“我是想歇一歇,喘口气,心里太累。让她把我折腾坏了。”
他还真的长出了口气。心想,真领教了,不要认为再有个女人好,其实,搞不好会招架不住。
他刚想到这。田亚丽一声吼;“不行,你明天去法院,让他们快点给你判决离婚。”
李末天说:“去过了。离婚起诉又写了封。法院的人说,等通知。这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两人嘴上说的一件事,心里却想的不一样。田亚丽总觉得李本天在骗她,想摸清他的心思。而李本天心里着急又不敢说。说不对,田亚丽闹起来,没办法收拾。只好沉默不语。
说不到一块,李本天起身告辞。分手时,田亚丽摸住李本天的肩膀,情意绵绵地说:“你明天就去法院啊。”
李本天含糊不清的哼了两声。
第二天晚上,李本天接到田亚丽的电话:“你去法院了没有?”
为了应付,李本天撒谎道:“去了。我又写了一封离婚申请交了。”
“法院的人说什么?”
“等电话。”
过了一个星期。田亚丽打来电话问:“给你打电话没有。”
“没有。不要急,等着吧。”李本天还是那样说。
“你把离婚起诉给了谁了?”
“刘法官。”
“噢。你催催他,别老拖着。”
过了两天。李本天在办公室突然接到田亚丽的电话,刚接通他就挨了句骂:“李本天你不是个东西!骟子。”
李本天心里忽嗵了下。坏啦,露馅了。但他仍装着啥都不知的样子问:“我咋了?”
“你骟人。你一次都没去法院,也没交离婚起诉,却哄我去法院交了离婚起诉,让我等着。你不是个东西,坏人!”
“我怎么啦?”
“我去法院问了。刘法官都告诉了我。你个大骟子,不得好死!”
从手机中,能听出田亚丽气愤异常,他能说什么,只能听着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