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过渡(1 / 1)

白临风问道:“什么事?”

“帮我盯着铁剑宗。”

白临风沉吟了一下:“铁剑宗虽然也以剑为主,其宗主的修为也算高,但向来和剑门没什么交集……”

透过树叶的缝隙,白临风瞄了一眼林旭。

夜闻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我的合作伙伴。不过,作为合作者,他们并不太合格。”

白临风不由地暗喜,他现在仍然帮着夜闻做事,就是为了调查到底是谁帮助夜闻,偷袭了白千礼。不过,庆幸归庆幸,白临风仍然面无表情地问道:“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铁剑宗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之前从他们也吃了不大不小的亏,所以盯着点他们。这件事,我不能亲自出手,只能依靠你了。”夜闻转身准备离去,“对了,调查的时候,可以先调查一下武仙城内散修中大名鼎鼎的韩老板,他是铁剑宗的副宗主。”

韩双,韩老板,虽然作为铁剑宗的副宗主,但一直以生意人的身份隐藏于广大的散修当中,释放消息,收集情报。这是铁剑宗宗主的一手妙棋,也是一手暗棋,但不知为何,夜闻知道了韩老板与铁剑宗的联系,并以此为突破口,让白临风去调查。

这回白临风也不拒绝了,而且他心里也明白,林旭这边暂时没什么危险。因此,暂时这边可以放一放。

“大师兄,告辞。”

夜闻注视着白临风远去,脚轻轻掠到树冠上,仔细打量着林旭。第一次遇见林旭,还是在剑门里,但那次林旭只不过是自己布置的饵,一个让白千礼上钩的饵,所以夜闻并没有太在意林旭的存在,只是估摸着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

而第二次,则是自己派出的分身带着白临风,肖谭等人到财通神去讨个说法,分身的所闻所见即是自己的所闻所见,但却也非眼见为实,尤其是齐越因为林旭而死,自己的谋划也被林旭简单地破掉,让夜闻知道了自己分身所见的,只是管中窥豹,自己对林旭这位小师弟其实什么都不了解。

第三次,便是此刻了。练气七阶的修为,以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在武仙城内已经称得上是天才,由不得自己不重视,尤其是林旭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实际上,如果说白临风对林旭的杀意表现在外面,那么夜闻的杀意就在心里,刻苦铭心,他恨不得立马下去一剑斩杀了林旭,一了百了。并非是忌惮林旭,非要解释的话,夜闻或许有那么点嫉妒林旭——自己的师傅选择了林旭这个外人。

但夜闻还是压制了自己的冲动,在那一刻他已经决定与其去寻找一个对手,不如去培养一个对手。夜闻想要向白千礼证明,他夜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然而作为师傅却放弃了自己这项最优解——夜闻想要在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小师弟,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寒芒闪过,最后隐没在眼底,夜闻抽身而去。

风林相动,宿鸟惊起。林旭若有所觉,下意识地朝着夜闻刚刚站立的地方望过去,却只见到摇曳的树枝,和飞起的小鸟。带着一丝疑惑,林旭问道:“师傅,刚刚感觉好像被什么强大的东西给盯上了,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白千礼答道:“没有。你别因为临风一次袭击,就跟惊弓之鸟一样,吓唬自己,也吓唬我。”

林旭简直是奇了,师傅你好歹是金丹真人,也怕别人吓唬自己,你不吓唬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对此,白千礼理直气壮:“我现在是元神体,自然要脆弱些。”

“……”林旭的目光从树冠上移开去,喃喃自语,“但愿是我多想了。嗯,回去在吃点,不能浪费了那四万块钱。”

——

“怎么样,和林旭还谈得来吗?”路真给吴玉面前摆上茶。

“……路老师,你别讲得好像我和林旭在相亲一样啊。”吴玉朝着茶水吹了吹,茶叶在气流和热水的扰动下不停地上下起伏,吴玉饶有兴致地盯着翻滚的茶叶。

“那你也不要叫我路老师,私底下还是称呼我为师叔的好。”路真见吴玉没有喝茶的欲望,也不在意,便自己为自己斟上茶,闻了一下,又抿了一口。

此刻若是有其他人在,必然会为吴玉和路真的对话感到惊讶。

师叔,那是什么鬼?

虽然路真作为修真班的老师,很少到武仙城,但只要身为修士,就必然知道路真是出自大悲寺,同样的,也必然知道吴玉是仙宇阁的传人。一个清心寡欲,远离红尘,另一个风花雪月,离红尘最近的。最是平行线的两个人却有了交集,也幸好此处没有第三个人,否则一定会惊掉了下巴。

“路老师,路师叔,也没什么差别吧?!您看您,明明是禅修,却总是丁是丁,卯是卯的,一点无我的禅意都没有。”

路真一巴掌拍到吴玉的头上:“嘿,你还好意思教训我来。说正经的,今天到底怎么样了?”

“林旭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回绝。”

路真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这是自然,在林旭的眼里,估计还把你当成了仙宇阁的纨绔子弟,突然提出合作,小心谨慎也是应该的。”

“这,我也能理解。事实上,除了合作的事情,我什么都没说。原因,目的的都没有,换作是常人,估计得当成了我在戏弄他。”吴玉坐直身体,不再摆弄茶水中沉浮的茶叶,茶叶失去了外力的影响,在最后一次半浮出水面,便沉入了茶杯底,“那个场合,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我用密语邀请林旭到这里来。到时候,也请路师叔帮个忙。路师叔,不介意我擅作主张吧?”

路真推开门窗,外面竹影掩映:“你做都做了,我能怪你什么。而且,师兄去世前,就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你,那么这些话也就不用再说了。”

佛家高僧寿终正寝常常称之为坐化,而只有非正常的死亡才会和常人一样说去世。

听到路真提及自己的师傅,吴玉沉默不言,等抬起头来,却是眼睛发红:“若非是为了救我,师傅他也不会去世,更有机会突破金丹,修成元婴。”

路真重又关起了窗户:“哭什么,就算没有正式出家,也好歹是佛门弟子,最应该看破红尘。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依然记得师兄救你之后,是含笑去世的,不是坐化却胜似坐化。至于元婴,师兄他从来都没有去想这种事情,而且大家都说最有可能到元婴的可是那位创立天都宫的宫主啊。”

吴玉有些执拗地摇着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路真也绕开这个话题,“你是担心林旭不会赴约?”

路真之所以这样问,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吴玉的一丝担忧。

吴玉勉强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也不尽然。只是路师叔,我真的有必要和林旭合作吗?有你帮我……”

路真打断吴玉的话:“师兄耗尽心力也无非是延长你的寿命,你体内的血蛊仍然无法根治。就这一点,我就帮不了你。而我虽然不是秦易,能算红尘滚滚,生生造化,但到了我这层次,总会有些感应,我可以确定林旭一定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至于他是否赴约,我相信他一定会来的,别看他背后的势力很庞大,既有财通神,又有剑门,但财通神还好说,剑门和林旭可是貌合神离。我几乎可以断定,两年之内,林旭和现在的剑门必有一战。”

“我明白了。”吴玉伸出右手,暗暗远转心法,于是出现一条血红色的线条,并且沿着掌纹延伸上去,这便是吴玉体内的血蛊。血蛊的外面被忽明忽暗的金光所包围,显然是有人以佛门上等的修为围困住血蛊,不让其成长起来。

路真看到眼里,感叹道:“这血蛊真的是霸道,师兄牺牲自己也只能困住它,却无法根治。而且,经年累月,师兄留下的力量越来越弱,实在令人堪忧。吴玉,你以后要全力抑制血蛊的成长,尽量避免和人动手,否则只会让你雪上加霜。”

“放心啦,路师叔,我暂时是死不了的。”吴玉手缩了回去,捧着茶,也不喝,只是一脸惬意地往后面一靠。

“嘿,你这小子,不喝就不要暴殄天物。这茶可是我以前在幻海森林辛辛苦苦找来的。”路真看到吴玉把自己辛苦泡的茶当成了暖手的炉子,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路真的抱怨,吴玉撑起下巴,一脸的蔫笑:“师叔,有时候,我还真不觉得你是禅宗的修士,喝酒吃肉留长发,样样都来,还那么斤斤计较,”见到路真开着口想要辩解,吴玉一手挡住,“哎,师叔,可不要跟我扯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个戏码。我好歹也曾在师傅那里听过经,念过佛的。”

路真翻了一个白眼:“哼,我从来都是大悲寺的俗家弟子,和你一样还没有正式出家呢!”

“不不不,就算是俗家弟子,也是带发修行,可没这么荤素不忌的。”

被吴玉堵到,路真十分恼怒,也不好辩解,干脆拿出师叔的威严,强词夺理道:“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