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好。”谭雪儿端了一杯热茶放到世昌荣面前。
世昌荣着实被气的不轻,“他们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头子?我看,他们是存心想把我气死。先斩后奏!居然给老子玩先斩后奏!要是要是给我出点篓子,看我怎么收拾那小子!胆儿肥了!太肥了!”
太师椅的扶手被世昌荣拍的啪啪作响。
莫冬冬和付筱悠连忙为世子弦说话,“老爷子,你别忙生气,这事,肯定不是子弦想出来的,他对子慕有多好,大家都知道,他怎么会舍得拿她的安危来玩,肯定是子慕闹的。”
“她闹,他难道就不知道把人带这里,让我们看着。”
“老爷子,子慕那丫头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啊,她要是闹起来,子弦哪里会舍得让她不高兴,心一软就带出去。”
世昌荣哪里会不知道世子弦的脾性,可就是气啊!早让他没边的宠着吧,心软吧,这下好了,一到老婆撒娇就没辙了吧!
“这么容易心软,在部队怎么训练的!”
听到世昌荣的火大声,林英姿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人家只对自己老婆心软,不行啊!”
见老爷子被堵,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行行行行行,就对他老婆心软,行,我看他回来之后怎么跟我交代!”
老爷子火归火,到底是很担心莫子慕的,没几分钟后就让人关注世子弦和莫子慕的动向,若是他们手机开机了,一定要联系上他们,将两人的行程、酒店等等都了解清楚,该叮嘱的也必须交代好.
知道世子弦带自己出来心中的警戒点肯定拉高不少,莫子慕变得特乖,跟在他的身边,不顽皮也不闹腾,嘴馋前都会看着他,询问他的意见。见到想玩闹的东西,也会先考虑安全因素,若是世子弦不同意,她也不坚持,她可不想浪漫的新婚度蜜月闹出什么不和谐的东西。
世子弦抱着莫子慕躺在**,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玩了一天,累不累?”
“今天怎么会这么乖?”
莫子慕蹭了蹭,“不想你担心。”
“呵乖儿真乖。晚了,睡吧,宝宝肯定睡着了。”
世子弦和莫子慕的七天法国之行,时间每分每秒都幸福且珍贵。
国内过去的七天,世家和莫家的众人却是分分钟对他们两人都念着度过。
那边小两口留下无数甜蜜的回忆,莫子慕脑子里的婚庆策划案更是层出不穷。
这边长辈们设想着世子弦和莫子慕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又是不是玩的太疯狂而忘记了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小生命.
世子都单手掌着方向盘,另只手揉着太阳穴,车速不快,拐着弯儿朝宏安远洋集团赶去。
忽然,黑色汽车慢慢减速,再后退。
车窗降下,世子都的目光从副驾驶的窗口投到路边一个人身上。
辛文可看着面前的黑色汽车,是昨天那位先生。
“去哪?”世子都对着拦不到车的辛文可问道。
辛文可看着世子都好一会儿,没有动。
“先生,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这个点,这里打不到车。”
辛文可坚持不上车,“我想等等就会有车来了。”
“如果你办的事不重要,继续等。”
“不是不重要!”辛文可声音颇大,看着世子都的脸,声音小下来,“是非常重要!”
目光的对视中,辛文可败阵,手指不知觉的抓了抓包包的提环,手里抱着一大束康乃馨,坐上了世子都的车。
开了几十米后,世子都瞟了眼辛文可胸前的康乃馨,问道,“地点?”
辛文可的声音很低,看得出,她情绪不高,“我去的地方有点特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是憋足了勇气才能说出来,“北区墓园。”
世子都怔了秒,转头看着辛文可,在看看她手里的花,应了一个单字。
一路上,车内的两人再无话.
辛文可抱着鲜花下车,看着从驾驶室下来的世子都,恭敬的弯腰谢他,“先生,谢谢你。”
“不用了,已经耽误你很多时间了,我今天休假,回去的时候,可以坐公交车。”
辛文可又对世子都点了下头,转身一步步走进墓园深处。
墓园进门管理处一个老人出来晒东西,见到世子都靠在黑色汽车上抽烟,多望了两眼。
世子都以为不让抽,连忙摁灭了烟。
“小伙子,你没进去,没事,这里,没硬性规定不让抽。”
墓园里不让抽,可是,来墓园的人,哪个人的心情会好?愁到深处,墓园门口便成了烟民抽烟解愁的地方。
世子都抿着唇朝老人点了下头,没继续点烟,下意识的朝墓园里面看去,里面,是她的妈妈吧?
见世子都应了自己,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说道,“你是小可的朋友吧,怎么刚才不跟她一起进去看看她爸妈呢。”
世子都吃惊了一下,转头看着老人,“她爸妈?”
“是啊,你不知道?”老人比世子都还惊讶,“小可没对你说吗?”
世子都暗想,他们的关系,她哪会对他说这些,只怕,他在她的印象里,永远都是三个不讨喜的字,富二代。
老人转身准备进屋,本不善多事的世子都追问了一句。
“老先生,您知道她父母怎么”
老人站住脚,看着世子都,想了好一会儿,口气带着怜悯之意,“她父母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我在这呆了八年,每年五月三号都见她来这儿给她父母鲜花。”
“听我之前的人说,她五岁那年就没了父母,她外婆在她十岁那年回了下乡,好像在她考上大学那年也过世了。”老人叹了口气,“哎~可怜哟,算起来,这孩子,没爹妈有十七年了。”
世子都内心颤动了一下,十七年前,他十岁,那年,辛文可又经历了怎样的悲恸呢?
“小伙子,你不是小可的男朋友吧?”
老人摇头,“难怪你不知道她的事。”
老人进屋后,一会儿之后,世子都锁了车,走进墓园。
北区墓园,西区第三排的尽头,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一块墓碑前,碑前放着一束康乃馨。
“妈,很快就到母亲节了,那天我忙,就不来看你了。”
“爸,在那边,对我妈好点。”
重复了很多年的两句话,辛文可再度说出来,可是,为什么说了这么多次,每次说,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哭。
“妈,我前几天读到一段话。全部的句子我不记得了,大约就是说,不管这辈子你们怎么爱我或者不爱我,也不管这一世我过的多好多不好,下一辈,我们是肯定不会相遇的,你们不会是我的父母,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离世而成为孤儿。爱或者不爱,就这一世。”
辛文可突然笑了笑,两颗泪珠从眼眶里掉下来。
“其实,我很高兴,下辈子,不用遇见你们,真的!”
因为,那样,我就不用为你们感到可惜,不用为你们难过!
看着辛文可的眼泪,世子都将自己衬衫左胸口袋里折叠整齐的帕子递过去。
辛文可没有接世子都的帕子,用手抹开眼泪,“你还没走?”
看着墓碑上一男一女的照片,辛文可细声道,“我要很晚才离开,请你,回去吧。”
“那正好,我最近减肥,陪你站这吧。”
辛文可诧然的看着世子都,他?减肥?身材标准到堪比男模喊减肥?
“先生,请你别开我的玩笑。”
“你觉得我在说笑话。”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他如此几次帮她,可她辛文可不是白痴,从他的穿着和谈吐就知道,他若不是名门之后便也是富贾二代,这样的人,性格里总有他们世界的特质,和她,是完全不搭的。
世子都轻轻笑了下,“辛小姐,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如此自卑?”
辛文可圆圆的脸蛋突然就红了,避开世子都的视线。
“是在我的面前才这样?还是面对所有人,你都这样?”
世子都紧紧的盯着辛文可,一点不觉自己是在她父母的墓前。
过了很久,辛文可被世子都的视线逼迫的受不了了,轻声回话,“先生,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
辛文可好奇的抬头看世子都,“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样的性格,其实在社会上生活很不容易。”
世子都选了‘容易’这个词,他想,也许,这个词不会伤她太深。
“和先生你这样的富二代比起来,我的生活,确实不容易。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义务成为你们那类人的玩物或者笑柄,不是吗?”
世子都看着辛文可反抗的神情,突然被她眼底的自卑、悲伤冲击到,没有父母真的会让她如此自卑和痛苦吗?自卑到在‘他这类人’面前就紧张得像只竖满刺的刺猬。
“我们这类人?”世子都拉高声音看着辛文可,“你被富二代伤害过?”
听到世子都的话,辛文可突然笑了,笑的有些凄美。
“你想说‘玩弄过’,对吧?”
世子都不置可否,转头看着墓碑上的两张脸,“要不要说说,我当听众。”
说完之后,辛文可再不搭理世子都,坐在墓碑前,静静的看着前方。
傍晚,六点,世子都开车载着辛文可从北区墓园离开。
“加班对女孩子皮肤不好。”
辛文可看着窗外后退的路边树木,不说话。
不加班?她也想不加班,可,主编要的稿子怎么出来?从小,她是没资格按自己想法生活的人。
快到省日报大厦前,世子都提议道,“一起吃个饭如何?”
“谢谢你的好意,我有事,就不和你一起了。”
黑色汽车刚在省日报门口停稳辛文可就迫不及待的下车朝里面跑去,连谢谢都忘记和世子都说,好像多呆一秒他就要吃了她一样。
看着辛文可的身影消失在大厦的门里面,世子都将副驾驶的车窗升起来,发动汽车开走。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多少女孩即便不知道他是世子都,只要看到他的穿着用度也会想法子靠近自己,她倒好
独自在外面吃完晚饭的世子都刚到家,门铃就响了。
世子佩在一楼通过可视门铃按响世子都的家门。
进门之后,世子佩提着包看到世子都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着红酒,走过去,将包放到吧台上,坐到他旁边。
“你今天怎么没上班,打你电话也不接。”
世子佩为自己倒了杯水,“怎么?还在想他们?”
世子都想起自己陪着辛文可坐在她父母墓前整下午的情景,“你怎么过来了?”
世子都笑,“如果你不是我妹妹,你还挺适合当扶贫大使。”
“呵呵。”世子佩笑了起来,“还能开我的玩笑,看来,我不用担心你了。明天会按时上班吧?”
“那行,我在你这坐回就回去。”
世子都看着自己的妹妹,“要不,今晚住这?”
世子佩认真打量着世子都好一会儿,“喂,你不对劲噢。”
“你这里可从不让外人进入,居然还会挽留我,有问题噢。”
“你是外人吗?”世子都挑起眉梢,“而且,也不是没人进来过,她,住过。”
世子佩惊讶道,“你说子慕在这里住过?”
世子佩仔细观察了一下世子都,“反正我觉得你今天不正常。”
“如果你坚持回去,我不拦。”
世子佩笑出声,“亲哥哥留我的客,我干嘛不住,我给爸妈打电话说一下。”
世子都笑笑,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
大约十分钟之后,世子佩从阳台回到吧台边,“我把包放到房间去,房间随我挑是吧?”
世子都看着世子佩手里的lv新款提包,问道,“你会自卑吗?”
世子佩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我为什么要自卑?”
是啊,子佩为什么要自卑呢,名门之孙,豪门之女,相貌,身材,学历,工作,未来,任何方面她都不存在问题,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卑的感觉呢?
世子都摇摇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没事,随口问问,你去看看想住哪间。”
晚上休息的时候,世子都躺在**,想起辛文可一颗颗掉下的眼泪,为什么对那个女孩总有些好奇呢?她,太奇怪了,和他所认识的女孩都不同,和子慕不同,和子佩也不同,和白百合和姚恬恬更是大不同,哪怕他读书的那些年里,也没一个像她那样的女同学。
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世子都拨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特助。
“明天帮我查一个人,省日报,辛文可。低调点!”.
五月五号,上午九点半,姚氏公司世子都办公室。
开完早会,世子都回到自己办公室,黑色办公桌上已经放了一个袋面一字未写的文件袋。
“总裁,这是上月的月度综合报告。”
特助出去之后,世子都拆开办公桌上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纸
五分钟后,世子都将手里的白纸放到了桌上,慢慢靠到黑色皮椅里,微微蹙着眉心,冷冷的鹰眸里带着一丝怜惜。
原来,她真正自卑的原因和排斥富二代的缘由竟是这样。
辛文可,妈妈是从事某类见不光的交易时意外有了她,爸爸得知她存在后决心和发妻离婚娶她妈,不想,她爸去找她妈的时候,妈妈当时的新欢找人教训她爸,爸爸的妻子雇人处理她妈,两边的人在她家里大打出手,一团混乱中,她爸妈同时倒在血泊里,五岁的她站在房间门口看到一切的发生。
在她外婆的照顾下,自闭两年的她重新回到学校。
大学入学时,因为受到同班一男生的照顾而倾心与他,哪想,富二代男同学和她暧昧了两个月后,暗示她,如果收到一份女生写的真心情书肯定会被打动和其在一起。傻傻的辛文可信以为真,写了一封三页的情书给男生。结果,三天后的考试,她的情书被钉在男生的考卷上一起交了上去,全系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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