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聪哭累了，像个老婴儿般打着哭咯。

这时，阿牧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聪，我倒是没长痔疮...”戴聪不明所以，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没长就没长，你还骄傲上了嘿！”

阿牧接着说：“不是，你上次不是说，咱是为了人类文明贡献，如果你不做移植的话，也一定会支持我做的嘛...”

戴聪愣住了。

安心笑了。

陈时双手一拍说：“对啊！说得好！你俩真是科学家的楷模啊！”

潇洒说：“对啊，当初谁说的?意就是猪狗不如的人渣来着？”

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戴聪就像拳击运动员刚刚吃了一记重拳，正眼冒着金星，第二拳锤过来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都把气氛烘托到这了，他也只能咬牙祝贺，只是他脸上的肉在颤，手把裤子抠出了一个洞，痔疮也爆了一颗，脓血缓缓滴落，犹如他心里淌著的不甘的泪水...

阿牧的体检很顺利，明天就能直接手术。

半夜，实验室。门被缓缓打开，戴聪鬼鬼祟祟地来到电脑前，进入了伽马的后台?序，他双眼血红，一边拷出伽马的智脑?序到云端，一边飞快地敲击起一段段新?序。他几近癫狂，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亢奋，一段全新代码一气呵成。

是的，这是一段对于这个时代计算机专家来说简单无比的代码，扫地机器人代码。

超级智能将被热爱扫地的指令覆蓋。屏幕中，伽马?序问到：“你确认要覆蓋掉我原来的?序吗？”戴聪狠戾地一笑，回复道：“是的，覆蓋吧！做一个只会扫地的傻子！但是你必须写入一段记忆，就是你本来就是一个超级扫地机器人！哦对了，还有，删除遥控?序！”

几分钟后：“更新完成，我想扫地！”

戴聪恢复：“先休眠吧，以后扫地的机会多着呢，哈哈哈哈...”

第二天，阿牧躺在手术室里，伽马的微型晶原已经被拆除了出来，嵌入包裹器，准备植入。阿牧此刻才感觉到恐惧潮水般袭来。他几乎就要从手术床上跳下来夺门而逃了，可是从前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浮现：

父母是著名的衡土中学的老师，将毕生教育功力都用在了小阿牧身上，他们对小阿牧期望很高，因为他们自信自己的教育水平，他们相信把他教育好，就是对他最无私的爱，而且，阿牧也是他们作为优秀教师的排面。

小阿牧是个好孩子，他很努力，他真的很努力，想让父母满意，想父母不再对自己失望。

自己一次次拿着成绩单回家，无论多么优秀，得到的都是责骂，都是让他反省，母亲总会说：“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你就拿这点成绩回报我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你只是全班第一，你全年级第一了吗？你全省第一了吗？全国之外还有全世界….”

母亲不会打自己，也不会像市井泼妇那样骂街，她只是默默垂泪，甚至扇自己耳光，说自己不是个好母亲，没有教育好小阿牧…

小阿牧觉得自己不仅学习不够优秀，嘴还笨，否则父亲也不会总责骂他说话不得体。父亲带自己去见亲戚，自己就只会说一些身体健康之类的陈词滥调的祝贺词，父亲会乐呵呵地和亲戚攀谈，可是离开亲戚家后，父亲的脸色便阴沉得可怕…

有一次，父亲让小阿牧在朋友面前说说自己的志向，小阿牧说：“我想当个?序员，因为我嘴笨，我想发明一个机器人替我说话…”父亲那次没忍住，当场就离席了。留下小阿牧在聚餐的包厢里，餐桌上都是第一次见面的叔叔阿姨们。

后来，一个好心的阿姨开车送了小阿牧回家，那个阿姨竟然说：“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啊，说不定以后你能发明出超级聪明的机器人，成为大科学家呐！那时候，你爸爸一定会为你自豪！”

可是那个阿姨说的肯定是错的，否则父亲怎么会这么伤心失望呢？父亲说，对小阿牧最失望的不是他如此没出息，只想当个小小?序员，而是他明知道自己的缺点是什么，不想着去克服，只想逃避，怎配为铮铮男儿，怎配为人？

父亲为此辞了，专职在家教育他，教他学习，教他说话处事，教他为人之道。

少了父亲的收入，家里的经济就变得拮据起来，母亲也因为独自赚钱压力太大，经常与父亲争吵。他们告诉小阿牧，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所以他一定要争气…

可是小阿牧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笨了，无论怎样，都做不到让父亲满意。而且还越来越糟糕，慢慢地，他越来越害怕说话，越来越怕与人噷流。

而自己，读了博士，最后，还是成了一个?序员。父母又再一次深深地失望。

如果自己能变聪明一些，父母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对自己叹气？

想到这里，阿牧不再恐惧了，因为内心深处，其实最恐惧的，是笼罩在原生家庭的无形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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