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院长纪海潮还是国家科学院的院士。

就在这年的春天，全世界接连发生了多起奇异凶案。

这系列事件的开端，是一起群体自杀事件。

一个中学课堂里，数学老师的步态与以往有点不同，动作硬邦邦的。他站在讲台前，右手里拿着圆规，对全班?学说：“?学们，下面跟着老师的动作。”

?学们纷纷拿起圆规，学着老师的手势将圆规举到自己面前，这是要搞什么创意教学吗？在一片寂静中，数学老师扫视了班上每一个?学的眼睛，老师瞳孔漆黑，像是会将人卷入其中的黑洞。

接着老师笑了，怪异的笑容让他的嘴角咧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一秒后，他猛地把圆规插入自己的眼睛，一下，两下，三下...班上有大半的?学竟然和他做了一模一样的举动，反复用圆规的尖端扎入自己的眼睛，直到血肉模糊，直至再也不能动弹。

幸存的?学有的是圆规刺入眼球后，所感到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理智回归，有的则从头到尾不明所以。

共?点是，当他们极力回忆当时的场景时，都迷迷糊糊说不清楚。很像是人梦醒之后想回忆梦境里的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他们都记得的是，听到仿佛有人在耳边喃喃低语，那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言，却能蛊惑人心。

这件事导致20人死亡，18人重伤。专家们也无法给出确切解释，只能把此事解释为群体癔症。

这让纪海潮想起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欧洲的红舞鞋事件。

红舞鞋事件是欧洲历史上的一系列神秘群体跳舞事件，从14世纪到17世纪，分别发生过多次这样的离奇的跳舞事件。一群人聚在一起，疯狂地跳舞，跳到筋疲力竭也不停歇，直至当中很多人跳到力竭而死。人数最多的一次竟达四百多人?时跳舞，其中大量跳舞者死亡。

另一个联想，是一首音乐，《黑色星期天》。

《黑色星期天》据说是一位匈牙利作曲家失恋后写的。听这首歌的人都会被歌曲的悲伤感染，因为听了这首歌伤心到自杀的人超过百人。

这真的是群体癔症这么简单吗？

这个圆规事件，和红舞鞋事件，以及自杀之歌，到底有没有联系？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看似毫不相干的离奇凶案。

其中一件，便是幸福里小区的一对母子看病时，母亲和医生都惨死在问诊室内。

当天，幸福里小区的一个单元房里，妈妈做了儿子最爱吃的菜，可儿子他像是突然不会用筷子了，桌上、地上，一片狼藉。

"儿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妈妈担忧地问，心里嘀咕，儿子也太不对劲了...该不会得了什么怪病吧？

儿子对妈妈笑了，可是这个笑，却更让妈妈遍体生寒。只见儿子嘴角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往上咧开，直咧到所有牙齿牙龈全部露了出来，笑得人毛骨悚然。

妈妈实在坐不住了，还是得带儿子看医生去！

一个小时后，妈妈带着儿子来到医院，进入了儿科门诊。

母亲跟医生说完儿子的情况后，儿科医生拿着压舌板帮男孩检查，他说： "来，舌头吐出来看看。"男孩却歪了歪头，思考着“舌头吐出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接着，他恍然大悟般咧嘴一笑，突然，他使出了很大力气一咬，再下一瞬间，“啪”的一声轻响，半截血呼呼的舌头被咬下，鲜血喷溅，那半截舌头掉落到桌上。

男孩想，这就是“舌头吐出来”的意思了吧？

男孩捡起舌头，递给医生，笑着，还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地“给”。

整个医务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女人呆愣愣地看着儿子，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医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而儿子此时正恶作剧般模仿著医生的表情，努力做出一个极度惊愕的表情，配合著男孩断舌后汩汩流血的嘴，诡异至极。

男孩也发现了二人的反应不对劲，他口齿不清地说了句：“被你们看出来了？”

良久，当护士打开医务室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在看到医务室里的场景时，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惊?。

只见两具尸体躺在血泊之中。医生的尸体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脖子已被拧断。孩子的母亲的尸体更为吓人，嘴巴和喉咙都已血肉模糊一片。没人知道，就在刚才，当她崩溃地喊道：“你是谁？你不是我儿子！”接着，她的喉咙和嘴巴便被孩子瞬间撕碎，鲜血四溅。

而那个孩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类似的凶案频发，但当时大家都把这些事看作偶然事件。

但纪海潮查了所有有关的案件纪录，发现其中有一个共?点。在凶案发生前，嫌疑人往往出现行为或表情怪异。专家解释说是癔症的躯体化表现。

纪海潮不相信巧合，他提出了调查，经由上层批准，获得了操作许可权。于是他联系了全国医联网，一旦发现有这类身体表情不协调的患者，尤其是家人带着来检查的，都要立刻通知他。

很快，纪海潮便收到了好几个城市的可疑病例，他都接连旁听了。但他发现人家还真的只是生病，纪海潮每天陀螺一样辗转于各个城市的医院，却一无所获。

这天，纪海潮接到了大武市的通知，又有一个可疑患者，他便立刻飞往大武市。大武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神经内科，主任医师给患者复诊时，纪海潮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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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接诊安排在一栋还没开通接诊的新楼里。

纪海潮已经旁听过很多患者了，都是些普通病例，所以这会儿他也并没有把神经绷得很紧，也没有再叫警卫参与了。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患者彭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被妻子推搡著进来。显然，由于彭华这不配合就医，这位妻子很是不耐烦。她细数着彭华最近如何如何抽风：“就前天晚上，突然路也不会走似的，连开个水都能把水龙头掰断了，拿东西也拿不稳，摔坏了好些东西。医生，他不会是帕金森吧？那以后还能拧螺丝吗？”

主任医师开始给彭华检查，让女人在外面等候。

医生开始让彭华做动作协调性测试。

“好，先做个简单的，请你交替拍打手背。”

彭华从进来后就一直面无表情，是不带一丝一毫波动的面无表情。也不知他在思考，还是压根没听到旁人说的话。

几秒后，他举起两只手，用手背对手背，做出用手背鼓掌的动作。

纪海潮这时才打起精神来，之前见过的几个患者，也都是肢体不协调的，但这个彭华，却连这种约定俗成的指?都听不懂,这纪海潮还没有遇见过。

医生耐心地示范，“是用左手手心拍右手手背，再换过来，交替著拍打，再逐渐加快速度。”

彭华入神地看着医生的示范，然后模仿了起来。

一开始很慢，像婴儿学步，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的表情，也由面无表情到变成了一个极度兴奋疯狂的笑。

后来，他拍打手背的速度快到像风扇扇叶那样，纪海潮和医生都看不清楚他的手了。

医生叫停了他,想给他做别的检查，纪海潮拦住了医生，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下面我问你几个很简单的问题，你要快速回答我。呵呵呵，675乘以243除以375是多少”

“437.4”

不到一秒，彭华便给出了正确答案。

医生懵了，算得这么快的吗？这…算很简单的题？医生不由得郑重地审视起自己的智商。

“呵呵呵，很好，那宇宙中有多少星系？”纪海潮又问。

这次，彭华思考了几秒，才给出了答案。“587.638万亿个。”

医生这会缓过来一点了，敢情这家伙是随口胡说的啊？人类连自己那银河系都整不明白，要说全宇宙的数据的话，那就基本靠猜了。这哥们说得这么精确，看来是病的挺重的。不仅神经科，精神科也得看看。

纪海潮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轻微发著抖了，他不是害怕，是压力，是要穷尽他的智慧，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获得更多信息。

纪海潮又问：“离地球最近的智慧生命在哪里？”

彭华再次咧开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我们无处不在…”

彭华说完，好像发现了什么。妈耶！说漏嘴了啊!

彭华表情由笑转为扭曲的暴怒。

这时，医生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同时，响起一阵电流的吱吱声，是纪海潮用电击棒放倒了彭华。

从发现彭华不对劲，纪海潮的手便一直紧攥著口袋里的电击棒。看见彭华表情变化，纪海潮便再不犹豫，一瞬间击倒了彭华。

只见彭华躺倒在地，口吐白沫，而这时，医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剧烈的头痛中也昏迷了过去。

纪海潮不敢放松，马上用手铐铐住彭华的双手。正当他要把彭华的双脚也铐上时，脸被彭华的膝盖狠狠的撞了一记。纪海潮一个斯斯文文的老头子，被撞得满嘴是血，眼冒金星。

这孙子醒的也太快了吧！

幸亏彭华的肢体动作很不协调，彭华的双手被手铐拷在一起，躺倒在地上的他一时不知怎么站起来。纪海潮就是趁著彭华思考的瞬间，赶紧补?，又狠狠地用电击棒对他一顿吱吱吱吱。

可是这回，彭华只是短暂地迷糊了一下，便一脚踢飞了电击棒。

纪海潮有点崩溃，不是吧？这是在适应电击？

看来电击已经没用了。纪海潮飞速思考应对方法，他瞟了一眼窗口，迅速退到窗边。在彭华朝他扑过来时，纪海潮把旁边的仪器推翻，彭华冲过来时被仪器绊倒，扑在窗台。

纪海潮一秒也没犹豫，抱着彭华的双脚一抬，彭华整个人就从5楼的窗口翻了出去。

彭华坠楼后，纪海潮立刻跑到楼下查看，见到彭华脑瓜崩裂，已经死透了。

纪海潮偷偷从彭华裂开的头颅里，切下一块脑组织装进了样本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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