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再次在通讯录上翻找。王德发，市发改委的副主任，虽然与环保系统无关，但在政府内部有一定的话语权，级别也比老赵高得多。

犹豫几秒后，他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你好”。

“王主任，我是李泉。”他强打精神道。

“啊，老李啊，有段时间没见了。”

寒暄几句后，李泉直入主题：“主任，我这边遇到点麻烦，环保局突然来查厂，把生产线全封了。我们正赶着噷水果公司的订单，这一耽误，后果不堪设想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德发咳嗽了一声：“老李，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但这事真不是我能插手的。环保那边现在是一把手工?，林市长亲自挂帅，市环保局局长?坚牵头，市里专门成立了领导小组，谁敢越界都是找不自在。”

“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能加快审批流?..”李泉的声音带着恳求。

“没有捷径。”王德发斩钉截铁地说，“现在上面对环保问题抓得很紧，所有?序都必须按规矩来。我即使在环保系统，也不能帮这个忙，你理解吧？”

“我明白了，谢谢王主任。”李泉勉强道。

“下次有空一起吃饭。”王德发客套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李泉，拨通了一个又一个号码。电话那头的声音或敷衍、或推脱，每一次挂断电话，他的眼神就黯淡一分，满心期许终究还是化作了失望 。

李泉放下手机，?来秘书，“你起草一封邮件发给全体董事会成员，”他的声音平静，“内容是关于这次环保督查导致工厂停产，标明紧急，要求在48小时内召开特别会议。”

“好的李厂长，我这就去办”收到命令后秘书匆匆离开。

消息发出后不久，李泉的手机便开始接连震动。

第一个回应的是一位老董事，简短干脆：“已收到，会准时参加。”

紧接着是资方代表：“情况有多严重？需要提前沟通吗？”

……

李泉一条条阅读著这些回应，思索著每个人的态度和立场。

“叮铃铃”办公室的电话声响起，是平日里支持他的钱董事。

“李厂长”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沉着，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有个事向你汇报下”。

“什么事？”李泉问道。

钱董事语气平淡，但内容却让李泉精神一振：“我已经约到了环保局环境监测科的科长，今晚吃饭。”

“现在整个城市都在抓环保，所有的企业都在想办法托关系。”钱董事继续说道，声音依然冷静，“能找到这位环保局的实权科长，我花了很大代价，真的很不容易。这个人一句话能决定我们项目的生死，我们能坐下来谈，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李泉握著电话，神色复杂。他能感受到董事话语背后的分量。

“不过，”董事补充道，声音稍微压低了些，“我们对这位科长的个人喜好了解不多，这可能会是个问题。”

李泉：“他对什么感兴趣？”

“据中间人说他是个茶道爱好者，收藏了不少名贵茶叶，但具体喜欢哪一类，我还没打听清楚。”钱董事思索著回答，“还有传言说他对古玩有兴趣，但不知是不是真的。”

李泉：“地方定了吗？”

钱董事：“我和中间人商量了，今晚七点半定在江畔的那家私房菜，那边环境安静。”

李泉沉思片刻：“我认识一位茶商，可以带几款珍稀茶样过去，顺其自然，不要太刻意。最重要的是把我们的诚意和困境表达清楚，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二人商定了带些茶叶和酒水后，钱董事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谨慎：“还有一点需要注意，这位科长脾气不太好。”

“脾气不好？”李泉挑了挑眉。

“据说他很在意别人对他的尊重?度，如果说话不对他胃口，或者用词不当，他会当场变脸。”董事的声音更低了，“中间人特意给说的，昨天有家企业的负责人无意中提到了他的上司，结果人家起身就走，这个企业的环保申请也被压下来……”

“我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机会，如果因为一两句不合适的话就前功尽弃，那就太可惜了。”董事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忧虑，“所以今晚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特别小心措辞，最好带一个机灵、能劝酒，会说话的人去，只要把他喝倒了，后面就好说了。”

“我明白了，晚上七点见。”

挂断电话后，李泉沉吟很久，在他的脑海中一一过滤公司的高管、董事，权衡著每个人的优缺点。有的人圆滑却缺乏气场，有的人专业但不懂察言观色，有的人太过急躁可能会触碰红线。

李泉的思绪百转千回，突然，一个人浮现在他的心里。

“张沙...”他轻声自语，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张沙不仅气场强大，不是一般人，更重要的是在各种复杂局面中总能临危不惧、应对自如。再加上他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大股东出席这种场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再合适不过。

想到此处，李泉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沙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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