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长县

第九军军部

曾经干净整洁的小县城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宽敞的街道两边只有偶尔几座小小的二层小楼幸存。第九军和两个民兵师的战士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终于重新光复了这座距离大湖不远的小县城。

在这座小小的叫做Tiana的咖啡馆楼下，几辆被坦克拖过来的突击车被工兵们拆的稀碎。几个战士用桶打了几桶水，带着血水不停从车里拖出的墩布把沾满了战士们遗骸的遗留物拖了出来。几个军医和护士努力分辨着地上的躯体，将属于一个人的部分放在在一旁展开的裹尸袋里。

李成才站在街边，指挥着装满了伤兵的大平头卡车停在了被临时改成野战小机场的道路两旁。每过几分钟，就有一架老式双发螺旋桨运输机落在道路中央，每次落地，机上就会跳下几个补充兵，还有少量的弹药和药品。一旁，维修兵们驾驶著从加油站找到的加油车立刻冲上前，给运输机加上了掺杂了工业酒精的98号汽油。

一车接着的一车的伤兵被送到运输机的舱门前，互相搀扶著爬上机舱。少数失去行动能力的战士们被周围帮忙的士兵们抬上飞机。几个拖着水管的战士冲上拉伤兵过来的大平头，用大湖里抽出来的湖水冲干净了已经开始红的发黑的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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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的伤亡太大了，军长，再这么冲下去有几个营就要撤编了。我们得想办法给部队补充了，咱们旅和陆战旅的几个营现在就剩下不到一半的兵力了。空突旅的直升机也基本全都带伤，再想发起一次突击也很有难度。”

已经接替冯祈翔成为了林场旅旅长的李成才，凑到了刚刚和参谋们开完会的冯祈翔跟前。冯祈翔抬头看了看咖啡馆前，不停落下的伤兵运输机。来送伤兵的带队军官们从一旁的帐篷领走属于他们的补充兵，转头登上大平头，驾驶座上的司机们拉着他们钢铁般的战友，一路绝尘而去。

“开?没有回头箭，李成才旅长。你现在让后面的民兵391师的1团打散，给我拆碎了补充部队。亚美利加旅的部队用那些南棒兵做补充，咱们西路军除了咱们军都没有突击能力。你给我记好了，哪怕咱们的老底子打光了，建制打没了，任务也必须完成。你直接带着咱们旅和陆战旅的各级单位的副手去，立刻进行部队的补充。我们在兴长县休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整个军必须有继续进攻的能力。”

冯祈翔摆了摆手，把自己面前的老部下支走。一直都是一个挺积极阳光的人的李成才此刻显得十分萧索，第二次钢铁镇一样的伤亡率让这个坚毅的军人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李成才一直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军官，他会努力的记住自己带的部队里的每一个兵。但这次战斗开始后，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变成了花名册上被划掉的一个个名字。自己部队补充的每一个补充兵，都可能活不过抵达部队的前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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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他身后的齐建国凑上前，拉着冯祈翔坐在了一旁咖啡店的野餐桌边上。

“老冯啊，我从盛京带出来的老兄弟们都打光了。我手下当时的那个二连长，刚才被我亲手送上了飞机。不管这仗打的有多惨，你得记住，我们作为指挥员，最可怕的就是犹豫不决，如果我们自己不坚定，战士们的命，战士们流的血就没有意义了。”

齐建国的头上已经开始大片大片的冒出白发，开战以来高强度的工作量，让这个坚毅的中年汉子提早步入了老年。曾经方正的脸已经开始凹陷，脸上也开始冒出一小片一小片的黑斑。

“老齐，放心吧。自从我提出这次战役规划，我就做好了把手底下的部队都打光的准备。曾经老看史书上说，一将?成万骨枯，我一直都在想，什么样的将，才会把自己的兵当成枯骨。”

冯祈翔就著勤务兵冲的咖啡，吃下了军医给他开的提神药。身旁的勤务兵赶紧递过来两支烟，给齐建国和冯祈翔点燃。

“我现在才明白，到这个时候，不管手底下的兵死多少，我都是在贯彻我的责任。我得到了联邦将军的荣誉，就要承担这份荣誉带来的责任。虫群的快速进化超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但是，作战计划就是作战计划，如果我们第九军没完成任务，我就用我自己的人头给战死的兄弟们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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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州市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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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50高速胡州城区收费站

从西一路向东进攻的第九军已经放弃了沿着所有的主干道进攻的计划，整个军剩下的突击力量都集中在了G50和G25两条高速上。临时绑上了床垫坦克在高速上一字排开，带领着身后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运输车的步兵们继续前进。

在推进的箭头后面，不停沿着高速路建立火力点的民兵们向着高速两旁，一小群一小群冲向高速的零散虫群开着火。曾经大群伴随着第九军发起进攻的武装直升机群也只剩不多的几架还在天上待命。

早上第九军刚刚抵达胡州郊区的时候，两架前出侦察的武装直升机的发动机突然熄了火。半个月来的高强度战斗，以及联邦直升机发动机的先天不足，让人机俱疲的直升机从天上掉了下来。两架发动机冒着黑烟的直升机一头砸在了在她们身下等候多时的虫群里。飞行员们趁著坠毁前的最后一秒，激活了机上搭载的所有武器的保险。

随着两声巨响，两架直升机带着机上的四个机组人员，和凑过来开饭的虫群送上了天。自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本来就损失了大批作战力量的陆航旅就下了死命?，除了正常进行维护保障的飞机以外，所有的飞机都被要求立刻返回机场，进行全面检修。

有两架直升机的机组成员杀红了眼，硬是想要抗命不从，最后被旅部从授权电脑上解除了开火许可权，这才不情不愿的飞回了后方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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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速领头的突击群里，几十个坐着卡车赶到前线的补充兵懵懂的跳到布满了弹壳的路面上。几个跑回来接兵的军官赶忙上前，将贴上了训练单位类别的新兵划拉到自己身后，领上补充弹药就向着自己的部队跑回去。

两条宽阔的高速公路已经不复往日的空旷，双向八车道的高速上，最内侧的车道被留给了来来往往的补给车队；靠外侧的车道堆满了卸下来的补给，还有等待着后送的伤员们；而在高速的最前面，几个合成营轮流担任的开路队正领着跟在高速路基下的民兵们，从不停赶来阻击的虫群中凿出一条虽然不宽，但一直坚定的推进的通道。

李成才带着自己的老班底顶到了第一线的突击部队上，眼前的战士们基本都是他在林场旅带出来的一营带领的突击群。在高强度的战斗之下，很多没有经历过高烈度战斗的部队都因为指挥员的经验不足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李成才把一营的老兵们分散，补充进了各个失去了指挥军官的部队中，这些曾经经历过三日血战的军官们很快降低了整个突击群的伤亡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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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营长，带你的营换上去，把进攻速度提上去。第十军的那帮凤梨兵都推到寻南区了，如果我们第九军还打的不如那帮就当一年兵的第十军，我们北方军区的脸还往哪搁。”

李成才看着顶在最前，被一小群混合虫群拦在原地，利用重火力清除著目标的陆战营大骂了一顿。

早已等候多时，准备随时轮换的二营长立刻冲上前敬了个礼，随后转身在通讯频道里和前线的陆战营长交接了起来。在突击群身后来来往往的卡车们被拦了下来，二营剩下的几辆坦克和步战车搭载着步兵，咆哮著冲向进攻的肩头上。

很快，从前方传来的30毫米机关炮，变成了125毫米坦克炮和30毫米机关炮此起彼伏的咆哮。步枪的枪声中也夹杂着狙击榴和14.5重机枪的咆哮。停滞在原地的部队也终于开始继续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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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5接S12高速上

主要由空突旅和亚美利加旅组成的突击群的画风完全不同。少数几架还能正常工作的直升机搭载着空突旅的步兵们空降在路面上出现的小顾虫群后方，和自高速上一路自西向东进攻的装甲部队两面夹击。本身南线进攻部队面对的虫群相比北线的数量就少了很多，从乡镇一路向东的南线可以利用自己的重火力优先清空路过的城镇。

空突旅的直升机驾驶员突然看到，距离进攻方向不到五公里的地方飘起一团团爆炸的烟云。飞行员在战斗群的通讯频道里通报了一下，一压机头，加速向着远处的烟云冲去。

“报告指挥，我们看见第十军的先头部队了，距离我方进攻矛头不足五公里。我重复，我看见第十军的先头部队了，距离我方进攻矛头不足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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