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凯拿了一套男侍应生的工作服过来,何欢赶紧拿了跑洗手间去换上了。
她这两年在夜场兼职都是以男装示人,一是在这种场合工作女侍应生很容易出事,二是怕被熟人认出来,毕竟她还顶着沈家二小姐的身份。
不过于玮彤劝过她好几次了。让她别在夜场干,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可何欢就贪图夜场里那丰厚的工资。
她在音乐学院这些年的学费都是靠自己挣的,艺术类学校的费用本来就很高,再加上何海患有尿毒症,每个月的透析费用都是何欢在支撑,所以夜场这份工资对于她而言真的很重要。
好在这两年在夜场也混出门道了,虽然很少与场子里的同事打交道,但是规矩她都摸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她在场子里永远低眉顺眼,所以基本没有招惹过什么事。
何欢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徐凯看到她恢复成男装才松口气。
“哎哟姑奶奶以后你还是穿着男装来见我吧,你刚才那样子看得我差点一口气都没喘上!”
何欢见徐凯紧张的样子,笑着打趣:“凯哥,你就这么怕陈璐?”
“不是怕她。是怕你!”
“怕我做什么?”
“你刚才那水灵的模样,搁这场子里绝对能惹出事。”
何欢算是听懂了,作势去推他:“去你的,流氓!”
徐凯跟她已经很熟悉,打趣了一番,言归正传:“走吧,我带你去找陈璐签工资单。”
何欢一听立即蔫儿了。刚才她是看到陈璐和时三千进包厢的,要是让时三千看见她,还不得把她撕了?
“凯哥,要不你去找陈璐吧,我就在这等你!”
徐凯想了想:“还是一起去吧,上回你在包厢了打了客户,为这事陈璐也被上头罚了,你这份工资本来上头是不打算给你的,但陈璐替你说了很多好话,所以你至少得去当面跟她道个谢吧。”
何欢听完甚是惊讶。
印象中那个在下属面前永远趾高气昂,在客人面前恨不得屈膝跪舔的陈璐。居然会为她说好话?
“其实陈璐不像你们想得那么不近人情,她只是嘴巴臭了点,人还是挺讲情义的。”
既然这么说,何欢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但是我不进包厢。
“也行,走吧。”
时三千定的包厢在那层楼的最里面,大套间,足足有百来平米,是唐会最大最豪华的包厢之一。
何欢闷着头跟着徐凯过去。
“那你站这等我,我去把她叫出来。”
何欢点头,徐凯敲了下门,里头吵得天翻地覆,根本没人应,他只能硬着头皮哈着腰推门进去。
一股热浪和香气从推开的门缝里飘出来,何欢站在门口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莺莺燕燕的吟笑声和男人粗沉的哄骂声。
她不禁想起刚才那道清润的嗓音和那道英挺的背影,冷笑,如此浮生淫迷,还哪里存在清远之人?能到这淫窝里来消遣的男人,恐怕也是污秽之众吧。
正在何欢站在门口沉思之际,有人突然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清楚面前的人,吓得立即埋下脸去…
“哟…没看出来你这小侍应生还挺有胆子的嘛,居然还敢回来?”
何欢捏着一口气,心里千万遍地告诫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忍过去,不然那笔工资可就真黄了。
“时爷…”她尽最大的努力咧开嘴笑,讨好似的,“上回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今天知道您在这,所以专程过来给您道歉了。”
何欢只能张口说瞎话,好在她遇事比较稳,没有露出太多破绽。
时三千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只冷哼一声:“来道歉啊?行,给你个机会,跟我进房间,让我看看你道歉的诚意。”遂手臂一捞,何欢那小身板直接被他捞进了包厢
包厢里一团乌烟瘴气,烟味很浓,呛得何欢连连咳了几声。
她就那样像小鸡一样被时三千拎到包厢中央,她不敢抬头看,但她知道这间包厢的格局,左边是个点歌台和led大屏幕,右边是酒水桌和洗手间,中间这一块便是一圈豪华真皮沙发,头顶打着炫亮的转灯,她稍稍抬一下眼皮,只看到沙发上垂下来的一条条腿。
男人的腿穿着各色裤子,女人的腿清一色裸白莹亮。
“嘘-”她暗暗在心里呼一口气。
“时爷,您这是玩的哪一出?拎个男侍应生进来做什么?难道最近你学阿琨也开始玩男货了?”沙发里不知谁说了一句,引起满场哄笑。
那个叫阿琨的男人吹了一声口哨:“时爷应该不好这口,他老枪不倒,哈哈……不过我看这男侍应生长得不赖,皮光肉滑,难不成是弄来给我的?”他帅上亡。
“极有可能,这一屋子都是女人,省得你老说在这里陪着我们没意思。”旁边又有人插花,沙发上的那群人笑得更加放肆。
何欢不停地站在那里吸气呼气,逼迫自己冷静,可时三千却突然松开她,粗掌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把整张脸都抬起来面向沙发。
“嘘-”沙发上有人明显呼了一口气。
何欢那张脸在灯光下被照得格外动人,皮肤细腻不说,小嘴红润,眉形黑而英挺,虽没有场子里这些女人的妖媚容颜,但半刚半柔的气质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有没有认出这小子是谁?”时三千问,沙发上那些男人只顾和旁边的越南妹子调情,一个侍应生长得多眉清目秀,对于他们来讲也丝毫没有吸引力。
有人醉笑着回:“难道是你哪个马子在外面包的小白脸?
“呸,正经点!”时三千唾了一口,看出他是真不高兴了,沙发上那些爪牙收敛了一点,认认真真地盯着何欢的脸看。
“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前几天坏时爷好事的那个侍应生?”
“对啊,好像就是她,上回包间里灯暗没看清,现在这么一看觉得是挺像!”
“看来时爷是还记得那仇呢,不过当时那情况,快到嘴的鸭子都没吃到,被这小子搅了局,这口气任谁都咽不下去!”
那些人七嘴八舌,时三千冷笑着松开何欢的下巴,轻轻掸了掸她的肩膀:“上回你把于玮彤那贱人带走,这笔账我暂时不跟你算,不过你当时踢了我一脚,知道踢哪儿了吗?”
“……”何欢脊椎发凉,她当然记得踢哪儿了,就因为那一脚她和于玮彤才能趁机逃掉,只是这会儿她也不敢说实话,讪笑着打哈哈,“当时太乱了,我也是一时急才会伤到时爷,时爷您…”
“打住,少他妈给我来这一套。”时三千还记得自己胯下那痛不欲生的感觉,当时她一脚踢过来,他直接滚到沙发上嗷嗷直叫唤,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当时有胆子踢我,现在就应该有胆子来收拾,既然你今天是来道歉的,好,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时三千盯住何欢,也看不出他有多恼,只是何欢被他那生吞活剥的眼光看得头皮发麻。
“时爷,您想我怎么做您才能消气?”
既然今天这一顿逃不掉,倒不如安安分分地接受,所以何欢直接问,不拐弯抹角。
时三千哈哈笑了两声:“看不出你这小侍应生真挺有胆量,不过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你一顿似乎也没啥意思,要不这样吧……”他突然指着沙发上的一个男人,“阿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