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陶克长篇纪实文学《告诉你一个真实的雷锋》

一个普通的士兵，何以成为中国乃至世界人民的精神偶像？一个出身草根的乡村娃，为什么让全社会对他致以敬意？这是一种现象。对这个现象的研究，从这个普通士兵1962年去世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中断过。它几乎已经超越了民族和国度，成为世界的一种文化现象。这个普通士兵，就是中国军人雷锋。许多年来，关于雷锋的书出版过不少，这其中有从各种不同角度再写雷锋事迹的，有从思想精神层面研究雷锋现象的。雷锋，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个民族精神向往的一座高地。但是，关于雷锋的宣传，许多年间难免与政治的开放度有着紧密的关联。这个普通战士，从上世纪六十年代一个几近“高大全”式的完美无瑕的英雄形象，逐渐地成为情感丰富、更接地气、更加可亲可近的平民英雄。从而，让这个平凡而伟大的战士真正地在人民心中耸立起来，成为人民敬仰的士兵英雄。在众多的作品中，由陶克同志撰写的《告诉你一个真实的雷锋》可以说是独树一帜，它是一部系统研究雷锋和对雷锋精神深度开掘的著作。

雷锋的生命现象，在社会主义的新中国具有特别的象征意义。读这部《告诉你一个真实的雷锋》的著作，我们循着雷锋的生命轨迹，从“苦难雷锋”“快乐雷锋”“爱美雷锋”“先锋雷锋”“哲学雷锋”“现象雷锋”“世界雷锋”八个不同的角度，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立体的雷锋形象。虽然雷锋的事迹为读者耳熟能详，但作者全新的叙述加研究的方法，让我们对雷锋有了更深的认识和了解。作者叙述的笔触从湖南望城县的一个偏僻乡村开始，给读者展示的是一幅幅代表着雷锋平凡而伟大的士兵22年人生的画面：幼年雷锋，父亲遭受日本鬼子的毒打而惨死，母亲因生活所迫而悬梁自尽；少年雷锋，受到新社会的特别关爱，在团山湖农场开拖拉机，在鞍钢开推土机；士兵雷锋，成为一名播撒春天般温暖的优秀战士，直至光荣殉职。如果仅仅以对社会和世界发生重要影响而论的话，雷锋与那些影响世界或改变世界的科学家、军事家相比，他的确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草根”，但他所产生的影响，足以和那些大师级的人物相提并论。他不是什么领导者或军事家，但在美国西点军校最优秀人物的挂像里，紧随美国将军艾森豪威尔之后，成为亚洲唯一一个入选的军人；他并非创造新思想的什么大师先哲，但在巴西华人社区的千万个家庭中，人们都挂着两张像，一张是耶稣，另一张便是雷锋，在他们的心中，雷锋便是“上帝”。不管是什么肤色，什么种族，什么国籍的人，都共同称雷锋是一个具有善良品格的好心人。由雷锋的人生所缔造的雷锋精神，成为亿万人民一种不可或缺的精神能源，它影响和引领着当今的社会精神，引领着社会大众的道德走向。

通读雷锋的人生事迹，一个鲜明的问题摆在读者面前：雷锋，一个22岁的普通士兵，为什么会跨跃意识形态的差异，成为东西方社会一致称赞的士兵偶像？读了《告诉你一个真实的雷锋》，我们便会得到一个明确而清晰的答案，那就是雷锋的人生实践，浓缩了我们中华民族最美好的精神积蓄，当这种精神传统与中国共产党人所张扬的理想精神找到最佳契合点的时候，便成为当代世界最美好的品德。不管什么民族，什么信仰，就“向善”这个最基本的人生道义来说，它是相同的，关键看能否把这种道义变成人生贯彻始终的实践。雷锋的人生只有短暂的22年，但他生命的每一刻几乎都是为播撒爱而存在的。他几乎成了践行高尚道德的人生楷模。从故乡望城县的团山湖农场当农民，到东北的鞍钢当工人，再到军营里当一名普通士兵，雷锋时时处处都把为人民服务的旗帜高高举起。有人说，雷锋的行为是因为他是新社会怀抱中成长的孤儿，他的善良举动是一种本能的阶级感情对社会给他的温暖的回报。仅仅用报恩思想来理解雷锋，或许会曲解雷锋精神的精髓，因为雷锋朴素的情感中，浓缩的是我们这个社会和民族至为美好的道德情感，可以把雷锋看做是透视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美好道德精神的标本。

读完《告诉你一个真实的雷锋》，让我们思念和回忆起一个精神美好的时代，雷锋生活的年代，是新中国刚刚建立，人民对新生活充满无限热爱的崭新时代，尽管五六十年代中国人民的生活还远不富裕，但刚刚摆脱“三座大山”压迫的中国人民对社会主义时代充满了强烈的挚爱情感。因此可以说，那时人们的思想是清纯美好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和谐向善的，而这一切，都源于人们对这个主张公平正义的新中国的热爱。雷锋的人生表面看是他个人的人生实践，但他人生前进的每一个脚印里，都可以看到一个时代的影子，雷锋代表了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而雷锋的精神，之所以在他辞世50年以后，依然让中国人民倍加怀念，正是因为他用毕生实践所张扬的那种道德精神，让人们看到了这种精神存在的困境和危机。

毋庸置疑，在雷锋离我们而去50年之后，我们的生活比起雷锋那个年代不知要富裕多少倍。尽管我们常说中国还有多少同胞生活在贫困线上，但与雷锋生活的年代比，人民整体生活水平已经实现了大踏步的跨越式发展。在世界经济的排行榜上，中国的经济总量正以全世界羡慕的速度，实现了连续三十年的高速增长，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然而，对精神信仰缺失的忧虑今天却成为全社会共同关注的话题。一些与时代精神相左的事情，一些对见义勇为精神的质疑，让人们忽然意识到，社会道德的进步并不一定与物质文明成正比，在某个特定的时期和阶段，社会特别需要扶起我们跌倒的道德之墙，需要认真寻觅和张扬我们民族的优秀品格。这个时候，雷锋这个普通士兵，又一次让社会大众给予深情的怀念。雷锋精神又一次成为当今中国的社会话题。对雷锋精神的深度开掘和研究，应该是应时代之需。

《告诉你一个真实的雷锋》这部书，对雷锋的故事没有夸张，没有使用时尚的政治口号和语言，以研究的方式、用质朴平实的语言去叙事，但却深深打动了人心，使人们看到了一个真实鲜活的雷锋，看到了一个令一代又一代青年人敬仰的人生偶像。写雷锋，要真正打动人，最忌讳随意拔高和肆意夸张。毋庸置疑，过去我们对英雄人物的宣传，在这方面是存在诸多弊端的，往往根据不同时期的政治需要而随意让英雄人物扮演不同的角色，在某种程度上，这样做的结果恰恰歪曲了英雄人物的形象。这部书的优长，恰恰在于作者向人们奉献了一个客观真实的雷锋形象。作为新中国怀抱中成长的新一代，雷锋与平常的青年人一样，有爱美之心，同样也有对美好情感的期待，而有了这些，丝毫不影响他作为一个伟大共产主义战士的高尚。这本书中，作者以优秀而朴实的文笔向人们介绍了步入青年的雷锋情感真挚的一面。他与女青年王佩玲的情感故事，作者娓娓道来，写得质朴、健康、纯洁，催人泪下。雷锋到鞍钢工作后与女青年易秀珍的友谊，也写得含蓄而真实。这样一些叙述，使雷锋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典型，回归到让读者觉得可近可亲的战士楷模。雷锋能获得同龄女青年们的倾慕，表明了他具有强烈的人格魅力。正是因作品真实的描写，才使其更加具有感人肺腑的力量。向善的行为，是一种心底产生的自发行为或是为了某种功利目的驱使的行为，这是人们衡量英雄观的重要界线，在这部纪实作品中，作者给了我们一个客观而明确的解答。那就是雷锋不论是在湖南望城，还是在东北鞍钢，抑或是进入军营当了一名士兵，他一直坚持不懈地为别人做好事，不论是在抗洪中英勇冲锋，还是当校外辅导员，他的所有行为都不带有任何功利色彩，他要用毕生的道德实践来向给他第二次生命的新社会以回报。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行为才更让人们敬仰。这正是这部书更深的启示意义。

国家富足，民族强盛，物质上的富有仅仅是一个方面，实现精神上的强大和富有，才能真正立于民族之林。正像一个外国政治家所说的那样，一个只能出口电视机而不能出口思想的民族，不可能实现自身真正的强大。今天，当我们远离雷峰时代50年以后，社会之所以用如此真挚的情感去追念一个远去的士兵英雄，它恰恰说明在当今这个时代我们太需要雷锋那样的一代青年了。让我们倍感欣慰的是，这些年来，不论社会上出现什么样的变化，雷锋精神在共和国的土地上一直生生不息、血脉相传，从王杰、刘英俊、李国安，到近来被奉为社会楷模的郭明义，新一代雷锋都在延续着道德精神的光辉，传承着我们民族至为高尚的优良品格。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中华民族不仅能在经济上引领当今时代的潮头，也一定会在精神上站立在世界的制高点上。让我们倍加敬佩的是，此书的作者陶克同志在离开工作岗位以后，作为一名老军人，他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不仅走遍全国为20多万人作报告，而且秉笔撰书，去书写和传扬雷锋精神，在当今这个时代，作者的这种精神，同样是难能可贵的，这是用雷锋精神来宣传雷锋。在这部书出版的时候，我们也应对作者表达由衷的敬意。

（原载2013年4月2日《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