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腰刀,便去李鬼腿上割下两块肉来,一面烧,一面吃。人的尸首在他眼里,竟然是好肉!
专制社会,带气生存
李逵想: “叵耐这厮!我倒与了他一个银子,又饶了性命,他倒又要害我。这个正是天地不容!”一转踅到后门边。这李鬼恰待出门,被李逵劈头揪住,按翻在地,身边掣出腰刀,早割下头来。
一句话也没有就杀了。
不用说了。已经听明白了。
不能说了。一说又是鬼话。
杀完李鬼,拿着刀,却奔前门寻那妇人时,那妇人早自望前门走了。
却去锅里看时,三升米饭早熟了,只没菜蔬下饭。李逵盛饭来吃了一回,看看自笑道“:好痴汉,放着好肉在面前,却不会吃。”
李逵拔出腰刀,便去李鬼腿上割下两块肉来,把些水洗净了,灶里抓些炭火来便烧。一面烧,一面吃。
人的尸首在他眼里,竟然是好肉!
真正的恐怖!
《水浒传》里,一再写到吃人肉的情节,并且还故意写得非常轻松、非常自然,好像极其常见,从而毫无芥蒂。
这是为什么呢?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写呢?
第一,这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在中国历史上,每次遇到大的社会动乱和饥荒,“人相食”的记载在历代正史和野史笔记中比比皆是。这是中国封建社会黑暗的铁证。而且,就我的观察,吃人最严重的时期,就是《水浒传》产生的年代——元明易代之时。元人陶宗仪所著的《南村辍耕录》,就记录了朱元璋的“淮右之军”吃人的事实: “天下兵甲方殷,而淮右之军嗜食人……”惨毒之状,不堪言表。
第二,在长期的封建专制统治下,在长期的政治压迫、经济压迫、文化压迫下,或者用毛泽东的话说,在“君权、神权、族权、夫权”这样“套在农民头上的四大枷锁”的束缚下,古代中国的民间,实际上处于长期的压抑状态,人人内心都积压着太多的怨气。我把这种生存状态称之为“带气生存”。在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态都是“带气生存”的情况下,全社会都充斥着一股可怕的暴戾之气。所以,《水浒》中一再出现的吃人肉情节,是作者内心压抑的表现,更是全社会压抑心理的非理性释放。专制使人变态,《水浒》的这种描写,是《水浒》作者以及更为广泛的读者集体变态心理的表现。
马克思说: “君主政体的原则总的来说就是轻视人,蔑视人,使人不成其为人。”“专制制度必然具有兽性,并且和人性是不相容的。兽的关系只能靠兽性来维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第411、414 页)那么,专制政体及其对人性的兽性化改造,是《水浒传》中人的兽性大发作的根本原因。
第三,约翰·密尔说:“专制使人冷嘲。”他的意思是,在专制制度下,要表达真实的思想,尤其是要表达对社会的批判殊为不便,为了保护自己,只能以冷嘲的方式表达观点和立场。所以,《水浒传》作者的这种描写,也是带了冷峻的神态,有些恶作剧的心理。
第四,作者要建立一种独特的美学风格,我们可以把它称为“野蛮美学”。其基本特征就是,事实本身极其恐怖,但读者却并不觉得恐怖。因为作者在描写这样的场景时,总是渲染着热烈阳光的氛围,从而冲淡读者在阅读时的恐惧,在不知不觉中,让读者接受这样血淋淋的描写,欣赏这样血淋淋的描写,直至接受这样血淋淋的世界。这样,读者对这类杀戮吃人事件的道德判断消失了,而代之以审美判断。
这是它和一般恐怖文学的最大区别。
《水浒》“野蛮美学”的代表人物,就是李逵。
李逵一家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而且,除了感受到贫困、压迫、凌辱和歧视,从来没有得到过社会的温暖。他的大哥倒是良民,甚至配合官府捉拿兄弟,但是官府对他大哥的报答却是叫他“披枷戴锁,受了万千的苦”。
我以前在讲武松的时候说到,在封建社会只有两种人:良民(顺民)和暴民。
在武松家里,武大是良民,武松是暴民。
在李逵家里,李逵是暴民,李逵母亲和大哥李达是良民。
问题在于,良民在这个社会里,得到了什么?
武大被害了。李逵母亲穷困潦倒,眼睛哭瞎了,最后还被老虎吃了。
李达呢?帮人打长工,受尽欺压。
暴民乃是良民变的,是什么力量让良民变成了暴民?这是我们今天读《水浒传》需要思考的。
斩尽杀绝,嗜血如命
我说李逵是《水浒传》“野蛮美学”的代表人物,大家可能不愿意接受,因为《水浒传》读者很少有不喜欢李逵的。我要说明一下的是,我也很喜欢李逵,李逵也确实有特别的魅力,让我们不得不喜欢。但是,这一点,我将在下一讲再讲,现在,我就要专门讲讲他的野蛮残忍。
作者曾经借罗真人的口,说李逵是上界天杀星。因为下土众生作业太重,故罚他下来杀戮。可是,我们知道,李逵杀掉的人中,无辜的远远超过罪有应得的。
李逵杀人,有六大特点:
第一,杀得快;
第二,杀得多;
第三,谁挡我路我杀谁;
第四,多杀无辜;
第五,毫不歉疚;
第六,手段残忍。
先看第一点,杀得快。
我们刚才讲到他杀李鬼,一把揪住,按倒,割头,其疾如风。
在三打祝家庄中,祝龙斗林冲不住,望北而走。猛然撞着黑旋风,踊身便到,抡动双斧,早砍翻马脚。祝龙措手不及,倒撞下来,被李逵只一斧,把头劈翻在地。
祝彪投奔扈家庄,被扈成叫庄客捉了,绑缚下,正解将来见宋江。恰好遇着李逵,只一斧,砍翻祝彪头来。
李逵再抡起双斧,便看着扈成砍来。扈成见局面不好,投马落荒而走,弃家逃命去了。
到此,他已经杀红了眼,住不了手,直接又抢入扈家庄里,把扈太公一门老幼,尽数杀了,不留一个。
你看这一会儿,李逵杀人,简直令人目不暇接。他的绰号“黑旋风”,我们到此也算真正领教了。他杀起人来,确实如同一阵旋风,不但我们看得糊里糊涂,可能被杀的人,也还没明白是什么事,没看清眼前来的是什么人,头就掉到地上了。阎王爷问起来,怎么死的?一定懵懵懂懂:不知道。谁杀的?一定回答“没看清”,就见一阵黑旋风着地卷来,就到了阴曹地府了。
第二个特点:杀得多。
江州劫法场一役,被杀死的军民达五百多人,这里有不少就是李逵板斧下的冤魂。这些土兵也好,百姓也好,都是无辜的。
在沂水县,李逵被李鬼的老婆告发,被缉拿,好在朱贵的兄弟朱富是本县沂水县都头“青眼虎”李云的徒弟,他设计用蒙汗药麻翻了前来羁押李逵的李云一干人等,救了李逵。李逵已然脱险,但他却“夺过一条朴刀,……手起一朴刀,先搠死曹太公并李鬼的老婆,续后里正也杀了。性起来,把猎户排头儿一味价搠将去,那三十来个土兵都被搠死了”。
这一次,他杀掉的人,李鬼老婆、里正、曹太公三人,三十多个土兵,外加一批猎户,李逵在曹太公家接受乡民的招待的时候,来的猎户数量在三十到五十之间,此次相随而来的数量不清,以七八个算,几项相加,人数至少四十个之多。
三打祝家庄,杀祝龙、祝彪,扈太公一门男女老少,有多少人口?我们可以做一个类推。宋江打破无为军时,杀了黄文炳一家老小四五十口。
扈太公家里应该与此不相上下。
这还是举些例子而已。
第三个特点:谁挡我路我杀谁。
这是典型的强盗逻辑。
为了对付高唐州会妖法的高廉,李逵和戴宗去蓟州寻找公孙胜来帮忙,没想到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不允许公孙胜下山。
当夜睡到五更,李逵悄悄地爬将起来,摸了两把板斧,乘着星月明朗,一步步摸上山来。见罗真人独自一个坐在云**朗朗诵经,李逵推开房门,抢将入去,提起斧头,望罗真人脑门上就劈将下来,当时就砍倒在云**,流出白血来。李逵再仔细看时,连那道冠儿劈做两半,一颗头直砍到项下。
转身奔将出来,一个青衣童子拦住李逵,李逵道: “你这个小贼道,也吃我一斧!”手起斧落,把头早砍下台基边去。二人都被李逵砍了,李逵笑道:“只好撒开。”
李逵杀了人,总是眉开眼笑,一身轻松。
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杀人,谁挡自己的路就杀掉谁,李逵的这种个性,真是非常糟糕。问题是,这也是宋江主政以后梁山的政策和策略。
金圣叹说施耐庵故意把李逵和宋江对照着写,以李逵的质朴自然反衬出宋江的奸诈做作。这也对。但是,金圣叹似乎没有看出,宋江和李逵在本质上的相同相通之处。
第四个特点:不分青红皂白,多杀无辜。
在沂水县,除了李鬼的老婆该杀,里正、曹太公虽不能算好人,但也罪不至死,他们捉拿李逵,也是职责所在。而李云带去的三十来个土兵,以及那些猎人可以说都是完全无辜的人。
三打祝家庄,除了杀祝龙,还算战场上杀敌,其他都是不该杀的。杀祝彪是杀俘,不仅没有必要,也违背基本的战争规则。至于他直抢入扈家庄,杀了扈太公一门老幼,简直是形同禽兽。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他根本不知道打仗的目的是什么。在他看来,打仗就是杀人,就是杀人的狂欢: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可以合法合理地杀人,不受约束地杀人,不受惩罚地杀人。不仅杀对立的一方,甚至,只要是在现场的人,一律都是杀人狂欢的材料。
在江州劫法场,他抡起板斧,一路砍过去,一直砍到江堤上,那儿全是百姓。晁盖大叫制止: “不干百姓的事,休只管伤人!”但是他哪里能听得见?
在沂水县杀掉曹太公等三四十人后,李逵又要追杀旁边看的人,又是朱贵大叫制止: “不干看的人事,休只管伤人!”慌忙拦住,李逵方才住了手。
杀不相干的人,是他的一贯行为。
有一个很沉重的问题,那就是《水浒传》的批注者李贽、金圣叹对梁山好汉的滥杀无辜往往缺乏判断力,尤其是金圣叹。比如,金圣叹在李逵杀曹太公、李鬼老婆、里正、众位猎户、三十来个土兵下面,连续批了五个“杀得好!”
这可以证明我前面说的话:《水浒传》的作者和很多读者,包括金圣叹,都是有严重的心理变态的。
第五个特点:杀得毫不愧疚,毫不心软。
李逵对于死在他板斧下的冤魂,毫无歉疚。他在杀完扈家庄男女老幼之后,叫小喽啰牵了马匹,把庄里一应有的财物,捎搭有四五十驮,将庄院门一把火烧了,大咧咧来宋江处请功领赏。他大概以为,立功就是杀人,杀人就是立功。
他一身血污,腰里插着两把板斧,直到宋江面前,唱个大喏,说道:“祝龙是兄弟杀了,祝彪也是兄弟砍了。扈成那厮走了。扈太公一家都杀得干干净净。兄弟特来请功。”
何等潇洒,何等冷血!
说他冷血,可能有些误解。因为他一旦抡起板斧开始杀人,马上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不斩尽杀绝,绝住不了手。
宋江喝道: “你这厮,谁叫你去来!你也须知扈成前日牵牛担酒,前来投降了。如何不听得我的言语,擅自去杀他一家,故违了我的将令?你这黑厮拿得活的有几个?”
李逵答道: “谁鸟奈烦!见着活的便砍了。”
这是典型的李逵式语言,更是典型的李逵式风格。
这是他的性格,更是他的品格。
仅仅因为不耐烦,怕麻烦,就把别人的性命当草芥。
如果说这还不是恶,那还有什么比这更恶的吗?
如果这种人不可恶,还有比这更可恶的人吗?
宋江道: “你这厮违了我的军令,本合斩首。且把杀祝龙、祝彪的功劳折过了。下次违令,定行不饶。”
黑旋风笑道: “虽然没了功劳,也吃我杀得快活。”
连功劳都不要,更不在乎,杀人本身就是快活,让我杀人就是奖赏。
李逵,是一个嗜血的人。
只会服从,甘当杀人工具
还有第六点,他杀人极其残忍。
如果说,上面的事已经足够显示出李逵的残忍,那么,下面的这件事,就更加令人发指。而且,这件事最好不过地揭示了李逵和宋江为人处世的相同之处。
雷横打死了郓城县知县的相好白秀英,知县怀恨,一心要雷横死,派朱仝押解雷横去州里判决。朱仝在路上私自放了雷横,自己去顶罪,被断了二十脊杖,刺配沧州牢城。沧州牢城曾经是林冲待过的地方,我们领教了那里的黑暗和无道,但是我们不必为朱仝担心,因为朱仝碰到了一个好人,这个好人就是沧州知府。
沧州知府见朱仝仪表非俗,貌如重枣,美髯过腹,并且知道他是因为私放雷横而得罪,内心对朱仝便有了一份敬重,于是不让他去服刑受苦役,而是留在本府听候使唤。知府的亲生儿子小衙内方年四岁,生得端严美貌,也很亲近朱仝,知府便吩咐朱仝早晚抱小衙内玩耍。
此时的朱仝,一心想的就是挣扎回乡,和家里妻儿团聚,重新回归正常生活。有了这样一个内心中敬重他并实际上关照他的知府,他的这个愿望应该能实现并且不会等太久。
朱仝碰到沧州知府是运气,但沧州知府碰到朱仝却是天大的晦气。
刚刚半月,宋江、吴用要逼朱仝上山。顺便说一下,自从宋江上山之后,常常会逼迫一些人上山。虽然他们打着有福同享的旗号,实际上不过是拉更多的人下水,壮大自己。
在大街上,吴用、雷横稳住朱仝,和朱仝说话,而李逵则趁机抱走了小衙内。李逵在小衙内的嘴上抹上了蒙汗药,然后一直抱到城外树林里,在僻静无人之处,一板斧把孩子的头劈作两半个!
如果要在《水浒传》中选最下流的人,我选董平。
要选最残忍最无人性的人,我一定选李逵。
朱仝在树林里找到小衙内,李逵在一边拍着腰里的板斧扬扬得意。朱仝大怒,要和李逵拼命。李逵前面走,朱仝后面追,一直追到柴进庄上。
柴进告诉朱仝:原来是宋江故意教李逵杀害了小衙内,先绝了朱仝归路。
朱仝对众人说道“:若要我上山时,你只杀了黑旋风,与我出了这口气,我便罢。”
李逵听了大怒道: “教你咬我鸟!晁、宋二位哥哥将令,干我屁事!”
杀一个四岁的孩子,也就是一件屁事,而且还是与自己不相干的屁事!
李逵这样的人,只要有一个团,就可以征服世界。
因为他们毫无是非观,只会服从。
李逵这里用他只是服从命令来为自己推脱,这只能说明他毫无主见,毫无是非观,却不能减轻他的罪责。因为:第一,即使是宋江、吴用的将令,对于这样一个完全灭绝人伦的命令,完全不加拒绝,而是不折不扣地实施,这就是李逵的不可饶恕的罪责。
第二,这样残忍缺德的事,宋江、吴用为什么不叫他人去做,偏偏叫李逵去做?就是因为,这样非人道的命令,如果命令他人去做,会遭到拒绝,或者会被打折扣。而只有李逵才会毫无感觉,并不折不扣地去完成。
这本身就说明了李逵在别人的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可以说,李逵是一个缺少良知的人。他是一个自然人,所以,他有时候很可爱,因为他自然,毫无做作,毫无心机,简直是赤子之心。这样的时候,他的魅力几乎不可抗拒,我们对他的喜欢简直无以复加,这是金圣叹、李贽这样的大家也极力称赞他,成为他的铁杆粉丝的原因。
但是,我们千万不要忘了,有时候他又非常可恨,非常可怖。
无路可走,逼上梁山
朱仝怒发,又要和李逵厮并,三个又劝住了。朱仝道: “若有黑旋风时,我死也不上山去!”
如果要我在梁山好汉中选一个最为正派、正气而为人厚道的人,我一定选朱仝。
他救过晁盖、吴用等打劫生辰纲的七人;救过宋江;刚刚不久,更是以自己的前途为牺牲,救了雷横。
《水浒》中救人最多的,是朱仝;明明白白地用毁掉自己的方式去救人的,也是朱仝。
《水浒》是歌颂义气的,而论讲义气,首屈一指之人,非朱仝莫属。
但是,他救过的宋江、吴用,还有雷横,是怎么报答他的呢?
就是逼得他无法做人,逼得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无法按照自己的为人处世的原则生活。
他们这样逼着朱仝上山,还美其名曰是报答对方,他们这样做,对朱仝公正吗?
更糟糕的是,他们这样做,对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公平吗?对孩子的父亲,一个对朱仝颇为关照、心地颇为正派善良的地方官员——沧州知府公正吗?
后来沧州知府亲自到城外树林中来看儿子的尸首,痛哭不已,备办棺木烧化。
这是何等的人间惨剧!
这出惨剧的导演,是宋江;副导演,是吴用。
而主演,则是李逵。
朱仝说,若有李逵在山上,他死也不上山去。
但是,确实如宋江、吴用设计的,此时的朱仝,还真是无路可走了,除了死。
可是,大丈夫哪里能如此自经于沟渎呢?
朱仝屈服了。
这是一个令人难以释怀的事件。
它照出了梁山阴暗的一面、残忍的一面,也显示了朱仝这样被逼上梁山的好汉们内心的巨大创伤,以及他们在走投无路之时的无奈与隐忍。
马幼垣先生说,朱仝上梁山后,把这一切都宽恕了。说他是“唯大智慧能饶恕,独仁厚能刚大”。(《水浒人物之最》)但是,我则认为,朱仝未必有这么高的精神境界,他只是有着无法言说的忧伤与无奈。
大概作者也觉得朱仝实在委屈,所以,特别安排了他一个光明的结果:在宋江、吴用、雷横、李逵俱不得善终以后,独独朱仝在保定府管军有功,后随刘光世破了大金,直做到太平军节度使。
这个人生结局,迥异于梁山大多数人的凄凉结局。
这是施耐庵对朱仝的补偿,也是对我们读者的一个安慰。
说李逵说到这里,大家一定觉得很难受。这个历来颇令读者喜欢的人物,怎么被你说成这个样子呢?
不是我把他说成这个样子,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那么,为什么历来的读者还喜欢他呢?
因为正如李贽说的,在这个世界上,“如何少得李大哥?!”
是的,在中国古代,人们还真需要他。
这就是古代读者的两难。
那么,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需要李逵呢?
需要李逵的世界,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