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家宴(1 / 1)

铁窗 秋水 3636 字 4小时前

家宴设在一家口啤不错的地道酒楼,不只独是奢华场面,里面味道环境皆上佳,包房里装潢喜庆也有合家团聚的氛围。

何祖升为了订婚一事忙前忙后,最后也处理得面面俱到。

我一边盯着挂墙上的古典钟表,一边应付提前早到的准公婆,何祖升时不时在中间打和气氛围,已当成一家人出来团聚的约会,与何太说说笑笑,不至于冷场下来。

宴请的人不是寻常家人,他们即使不满被怠慢,觉得向家没诚意,也没有露过对我挑剔那样表达什么,只是暗示着随口问我,向先生是不是事忙,或者堵车了?

我只好应承着,走到门口去打电话,打了几通他并没有接,我额上都浮起了一点汗,悻悻整理仪容坐回去继续等着,同时在心里酝酿善后的措辞。

何祖升私下抚摸我的手背拍了拍,叫我不要紧张,他父母这里横竖有他顶着。

钟表指到整点的时刻,门外出现重重叠叠的脚步响动,向滨隆终于是踩点来了,他还是那身暗沉沉的冷色调衣着,出行身后照常跟着一些仪容整洁神情肃穆的手下,似是顾及场合随行的没有以前多,那些人也都规矩守在了外面。

他进门前将黑长的外套从容脱下随手一递,便有属下会意接过。

我看着向滨隆一步一步而至的身影,松了一小口气,又时刻观察着他不露神色的淡然面孔,那口气始终没有彻底松懈。

他进来的时候已淡淡扫视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渐渐只对何家长辈提起客套的微笑互相打照面应酬,边有条不紊落座在我身旁。

两家吃饭,老何与向滨隆不提各自相斥的身份,面上倒是互尊的。

向滨隆端起我大哥的身份与他们交流谈话,双方尚且无波无澜,谈话循序渐进。内容也是俗套走流程般,各自话语藏锋,不卑不亢为自家人争取地位和利益,打官腔说话又有意结两姓之好互帮互助。

我吃食缓解局促,向滨隆眼神沉静定看了我几眼,平淡说了一句瘦了,便为我夹些菜来,一边安适如常继续与何家相谈订婚宴的事。

我抬头正眼一瞧,近距离之下,才看清了些他脸庞发生的细微变化,倒说不上瘦哪儿了,眉间眼底略郁,多了一种暗沉的冷清感,他指上的烟卷雾起缭绕,仿佛重现那夜我离去的寂寥,烟味儿闷鼻钻入,似有若无缠住我纷乱的心绪。

我时刻绷着一根弦,听得他们说话沉闷,借故解手上了一趟廊末的洗手间,我没去房间里的厕所他们说着话也没注意,我恰好出来走了走,希望他们尽快谈完这一场难熬的会面。

我总怕发生异变,尤其是向滨隆的态度,或者他们几句话不对付了变得各不相让。

我洗了一把冷水脸,出神间看着脸上的水珠滴在池面一圈一圈**漾开,身后忽然出现一股浓重的呼吸喷斥在我脖子那处,我倏然醒脑,透过面前的镜子瞧见有个仪表堂堂的男人站在我身后,他一如既往喜欢将我扣在他与物体之间,如此紧密隔绝了我的逃路。

他头往前探过我肩膀,斜头若即若离用唇轻触我耳廓,烫得人下意识缩身。我手撑洗手台,用尽全力拱起脊背抵开他,“这里是女厕,你出去,我……我和祖升都订婚了,你别乱来了。”

一提订婚,向滨隆脸色愈发不冷不热,他亦硬往前压过来,双方身体不免产生碰动,他态度软化了些,音色醇厚的烟嗓略沙哑,“勾引我啊。”

他压得紧沉,我背对也不是,正对也不是,抵抗同样两难,便逐渐停止挣扎静下来保持不动,减低他压抑许久的燥热。

他还是极具暧昧从下而上缓缓摸索了过来,我咬着嘴,下死手掐住了他厚实的手背,大面积伤害无用,只狠狠掐了一点皮肉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他企图乱动的时候,外面终于有细脆不同的高跟鞋声朝厕所里来,他便利索将我强行拉去了厕所隔间里。

向滨隆单手撑墙把我逼在角落里,外面已有人,档口上不便赶他出去,我只能静静同他对歭着,彼此的呼吸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不免有点粗重,浓热轻凉混合扑面拂过。

我努力挣脱他的手,他脸沉将我拽过去牢牢楼住不放,不想此处的异响惊动外面的几个女人,我暂时只能束手就擒,出来一时半会儿了,更何况向滨隆也出来了,心里已焦急想回饭局。

他此时抱我没有什么性轻挑的动作,只贴在我耳垂上低声说话,让我别动,他就是想抱抱我。

我稍微抗拒时,他再说一遍别动的音量显然提高了些,我唯恐外头墨迹的女人们听见,彻底就范了。

这个拥抱很沉重,他头和脸时不时摩擦着我,也埋入我脖颈处闻嗅着他曾经吻过的每一寸皮肤,渐渐他落吻下来,我脖肩一点点变湿润,他舌尖来回轻舔品尝,外面的几个女人也似乎快走了。

我出声威胁,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你不跟我就算了,你真这么快要嫁给姓何的?你都不算了解他。他说着,不明的笑声狠闷在鼻音里和胸腔内压下,一点点扩散颤着,颤得我皮肤轻痒。

我低眼说,我跟你这么多年,我也不了解你。

他哑然闷吞了一口气,我推着他要出去,他挡在门上最后提醒,“订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别到时候后悔。”

他不说话,始终沉沉注视着我,只是把我手放到了他胸膛心脏处捂上,拇指也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我心口那一刹仿佛也被无形捂了下,一点点吞噬我本就不稳的宁静……

凝了片刻,我拉他一起出了隔间赶快脱离被困之地,我已经许久没有牵他的手了,他露笑与我相握终于迁就我出去。

我们出来的时候,何祖升正踱步在走廊外面,他看见我们那一刻视线下移凝住了,暂时一动未动杵在原地。

我临危不惧,镇定用双手握抬起向滨隆那只手,朝他微微鞠躬,“隆哥,订婚宴的事拜托了,谢谢你。”

向滨隆五指突然收紧,捏得人发痛,嘴里说出一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你骗我?”

“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喝了酒往女厕跑,我哄你出来,还成了我的不对。”我撇清。

何祖升不再临风而立,他过来解围分开了我和向滨隆,也握起了向滨隆适才捏人的手,“我说怎么找不见大哥和珍妮,原来闹了这么一出趣事,我家里长辈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哥再过去见面交代一下,我们就可以各自散场了,您喝多了也可以跟着回去歇息。”

向滨隆皮笑肉不笑看向我,忽然借醉伸手重重掐起我脸皮,“我辛苦养大的小白兔,才出去多久就开始变得狡猾,成了一只训不服的小野猫,比以前有趣多了,更让我舍不得放手,出嫁前就应该多在家里留些日子,让我好好教导回来。”

他说着两手揉搓我的脸,把我头脑乱捧得发昏,也夹着我脖子勾了过去,假意醉醺醺靠在我身上环住我整个人不放,还挑衅当着人未婚夫的面就亲切吻我脸颊。

面对向滨隆的无赖,何祖升借力打力与其称兄道弟隔开了我们,也扶着人暗自使力往包间里带,等各自长辈再见面时,向滨隆也不得已恢复了稳重,最后他冷盯我和何祖升一眼,再问了我一句还有什么需要缓着谈谈的么,一下确定了……不后悔吗?

我答不后悔,这尊难请又难送的大佛终是风平浪静走了。

除了他们长辈方所谈条件,何太见我事少不索求什么,对我顺眼了一点。

何祖升携着我离去后,人变得沉闷了一些,还在车上开始边抽烟边开车,见我没有向他解释,他不停吐着烟气终于问道:“你们在厕所做了什么?呆了有十几分钟。”

“没做什么,他问我后不后悔。”我侧头看向何祖升,最先入眼的是他挺白的鼻梁,以及开车时戴的银丝眼镜,他戴上眼镜的时候气质斯文到极致,却少了点纯良感。

我靠过去想用嘴促狭叼走他的烟,那一瞬他偏过头抿稳了嘴里的烟,也与我轻吻了一个来回,含着忽浓忽淡的烟雾,即使浅吻,混入的烟气似乎也侵入了各自的肺腑过滤。别开时,何祖升又深闷了口烟,“那你后不后悔?我要听真话。”

“我戒指也接了,婚都订了,你说呢?”

“珍妮,其实你很聪明,大智若愚。”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一向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不过脏污之地野生出的一朵花,侥幸被一只野兽庇护过,却还是残缺凋零的。何祖升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低迷,他宽慰握上我的手,开始甜言蜜语哄人夸我,反倒忘却了他自个儿的不愉快。

但是进门后第一时间,他忽然欲望浓重地亲近我,当手测到某处过了一下后,才彻底信任,也事后补救克制自己不再更进一步,谁也没捅破那一层纸,尽量若无其事。

而我和何祖升订婚的事传开以后,关勇第一个跑来兴师问罪,我虽习惯了他闹腾的脾气,也经不住三番五次羞辱,终于不冷不热告诉他,这跟你有关系吗?是隆哥养我,不是你养我,不要越俎代庖,我和隆哥分开木已成舟,又联姻给尽他好处,也是一样的回报。

可是关勇磨牙凿齿说,怎么着老子也算是你三哥,你以为他稀罕那些好处?他想要好处什么好处捞不着需要完全靠你联姻?他走到今天,为的又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家里人,特别是为你,你一下子跑了剩他孤家寡人,真够呛,女人心狠起来真他妈狠。

我分明是他们之中最不狠的人,我不过是想博得一条出路,想找到原来的自己。更何况他们拖家带口有了软肋才始终束手束脚,我跟着他们不明不白活着的日子又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有时候我也会在这种坚持里迷失,订婚宴前那一夜,向滨隆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接通后里面始终没人说话,只有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我喂了几声,里头一片孤独寂静,又不挂电话,像是误按到的一样,我挂了之后,发呆的期间不知不觉拨了一通过去,这一回反而是我不说话,他接后才终于出声了,呼吸闷重地叫我睡吧,他明天会到的。

他的声音很沉朗,还有一种口齿不清的醉音,他连喝醉了似乎都时刻保持着清醒,还有意识知道在做什么,在他这个位置连喝醉睡着都不是能彻底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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