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也许总是有意识地在创作他的作品。然而从作品本身看来，作品的美丑，一半存在于超越了艺术家意识的神秘世界。一半吗？说是一大半也可以吧。

我们总是莫名其妙地不打自招。我们的灵魂总是免不了暴露在自己的作品里。崇尚一刀一拜(16)的古人的用心，不正说明了对这种无意识之境的畏惧吗？

创作时常是一种冒险。说到底，尽人事之后，除了听天命之外，别无他法。

“少时学语苦难圆，只道工夫半未全。到老始知非力取，三分人事七分天。”赵瓯北(17)的《论诗》七绝，可以说表达了此意。艺术是附带着深不见底的恐怖意蕴的东西。我们如果不贪图金钱，或者不喜欢沽名钓誉，而且不以病态的创作欲为苦的话，或许不会有勇气同这种可怕的艺术格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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