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1 / 1)

龙欣然见状摇摇头,拉着柏逸天走了。对自己男人连一点信任都没有,难怪天长会感到为难。

柏天长此时没因卓青青为难,但却因冯茹蕾为难。是不是真有什么隐情必须在婚前说呢?想了一会,还是摇头,“如果所谓隐秘可能干扰到我的婚事,那不说也罢。如果与婚事无关,婚后说也不迟。”

刘星叶无奈,跟鲁有序走了。卓青阳看了卓青青一眼,意思是你该放心了吧。转身拉着柏云天也走了。

只剩下柏天长和卓青青相对无言。

晚上,柏天长那艘飞船上的人终于落地。卫八屈玉萱带着亲卫队,护卫龙妈和龙家兄弟赶到。

柏天长也没时间到场迎接,由龙欣然和柏逸天接去龙家别墅,跟柏逸天所谓的父母见面。明天就要举行婚礼,程序还是要走一下。智慧机器人伪装的柏逸天父母,到访龙家别墅下聘礼。

卫八走进婚礼主殿上面的办公室时,柏天长正在听取庄景征以及一干侠客行要员的汇报。侠客行这次出动几万人担任侍者和在明里暗里维护秩序。

柏天长对刘铁奎等人说:“大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所以你们不要携带任何重型武器。现在的政府跟我可是一体的,别再有以前那些轻视律法的恶习。但人身安全,你们要多注意,尤其是各国政要和那些家族成员,一定不能出事。”柏天长知道,柏云嫦可能只会制止大型杀器,不会理会个别人的生死,不管他的地位如何显赫。

刘铁奎点头答应。刚进来的卫八插嘴道:“校长放心。我刚下飞船,天京社安局鲍局长就跟我联系过。社安局警员会跟我们全力合作,确保不发生任何一点意外。”

柏天长点点头,“很好。你跟铁奎兄认识一下。都是我的铁杆亲信。你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好好沟通合作,不要发生乌龙事件。卫八,你明天和屈玉萱两人在山门担任迎宾。”

刚安排好,柏天长头一抬,跟庄景征相视一笑。柏云嫦携着李衡源,抱着团团的卓青菱,黎泽君等人,突兀地出现在空中。

“爸爸,爸爸。”才走出大门,就听见团团清脆的童音。

几人飘然落在柏天长面前。团团从卓青菱怀里,一跃跳到柏天长身上。

柏天长指着卓青菱身边的那个‘柏天长’,“你爸爸在那里。”

团团咯咯地笑个不停,“我知道,你们都是爸爸。”

“谁跟你说的?”

“爸爸真笨,我四岁了耶,连自己的爸爸都认不出来吗?”

柏天长诧异,问柏云嫦,“老妈。你们真的都没说?”

柏云嫦说:“真的没说。这小小癞皮狗,天生异秉。我准备回去一趟,就是你祖爷爷要我把他带过去看看。”

卓青菱看看两个柏天长,还是走到抱着团团的柏天长身边,恳求道:“你跟妈妈说说,我也去好不好。我舍不得团团。”

柏天长看着柏云嫦。柏云嫦做了个鬼脸,“我说的也不算。团团走了,你可以把青菱留在身边。大不了再生一个嘛。”

“会回来的吧。”当然是说柏云嫦会把团团带回来。

“这个肯定。但时间不定。”

“可以不去吗?”

柏云嫦笑道:“你们俩如果不希望团团比我还厉害的话,随你们咯。”

有如此大的前程,柏天长和卓青菱当然希望团团走一趟。搂了一下卓青菱,“不就分别一点时间吗?又不是不见。”

卓青菱虽然不舍,也只有嗯嗯几声。

柏天长见过李衡源和黎泽君。

李衡源问:“你爷爷他们还没来吗?”

柏天长说:“快了吧,在等卓爷爷他们一起。”

时间不长,飞机轰鸣。几架飞机齐至,降落在停机坪。将人全部卸下之后,又立即飞走。从现在起,这里将禁止飞行。

下来的,正是卓家、李家两家。人数可真的不少。卓家是一个大家族。李衡源的兄弟姐妹也不少。

柏云嫦收起随随便便的表象,恭敬地向李汉心问安。

李汉心对这个媳妇,虽然很清楚其天下无敌,但说不上喜欢,也不见得敬畏。中华文人的风骨,或者说一点臭脾气,表现得淋漓尽致。高昂着头,礼节性地嗯了一声。

柏云嫦也不为此计较,她喜欢李衡源的,正是这么一点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傲骨。

李汉心看到柏天长就完全不一样了,乐得脸都笑变了型,“哈哈哈哈,这是我孙儿天长?来来,我好好看看。哼,你那个没用的老爹,也不知道早点带你回来让我看看。”

李衡源尴尬,柏云嫦偷笑。柏天长不敢评论,恭恭敬敬地上前问好。

李汉心说:“不要那么一板一眼的,像个古板的学究。年轻人嘛,就应该灵动、活泼、激情洋溢。”

李衡源兄弟好悬没气得吐血,我们兄弟年轻时,你可不是这样要求的。到了孙子,怎么标准就变了呢。李家几位媳妇,看到丈夫的表情,有的窃笑,有的生闷气,“偏心。”李汉心都身边长大的几为孙子孙女,虽然都喜爱,但要求也是极严格的。

柏天长确实不习惯拘谨,马上笑容满面地任由李汉心牵着自己的手,让怀里的团团喊太爷爷。

团团看了李汉心一下,居然抱拳鞠躬,脆声地说:“拜见太爷爷。”

柏天长惊诧不已,看来老爸对孙子的培养,不亚于对自己的要求。众人愣了一瞬,哈哈大笑。团团小大人的模样,太逗人爱了。

李汉心笑眯眯地点头,“好,好。”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一个见面礼来。“衡文,我的画呢?”

柏天长的大伯李衡文皱着没说:“爸,送小孩子书画,别被他撕了。你那不是给天长的吗?”

李汉心叱道:“给天长还不是传给我曾孙的?拿来。”

李衡文无奈,让人从包里取出一封卷轴。

李汉心接过,递到团团的小手上。

团团觉得好玩,随手拉开绳子,卷轴一端往下一掉,唰地展开。吓得李汉心、李衡文脸色发白。

李汉心颤声说:“乖孙,老祖宗,你可千万别撕了。”

柏天长一看,朝元仙仗图。也是大吃一惊,“爷爷,这是原本?”

“是,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柏天长连忙说:“团团,给我。咱不玩这个哈。”

团团却往地上一丢,“不好玩。我早已看过了。我家里有。”他看的自然是李衡源给他看的摹本。

柏天长元力一卷,将朝元仙仗图轻轻托起,送回李汉心手上,“爷爷,还是您保管吧。要不您送回地球献给故宫。国之瑰宝,别让我遗失了。”

李汉心小心翼翼地卷起,“好。反正送给你了,就用你的名义捐赠给故宫。”

柏天长心中好笑,爷爷这是有深意的吧,让自己捐赠一副道教的瑰宝。“爷爷,我们还是进屋说话。把这么多人都晾在外面,乱轰轰的一堆,都不方便逐一认识。”

李汉心应允,招呼那边亲热地跟卓青菱说话的卓经纶,一起进屋。堂堂行政院院长卓远河,却憋屈地少有人理会。卓青菱只是打了一个招呼。黎泽君则是视而不见。最后还是李衡源上前,邀请他随着众人一起进大殿就座。

两家加起来,差不多有上百人。好在庄景征早有预计,为每家建造的别墅宫殿群都够大,不然住宿还真成问题。不过今晚估计入睡的人不多。都是武者,一两天不睡问题不大。

李汉心和卓经纶并肩坐在上首,众人依次落座,这才有空一一介绍双方家庭成员。

李家几乎没有政经显要,都只能算是中产吧。职位最高的,也是是柏天长的二伯,一家大公司的副总。其实还是一个打工的,金领而已。多数都在文教部门工作。部分期待发达的家族成员,看柏天长的眼神,就很是热切。

卓家恰恰相反,全是高居要职或大财团掌权者。不过在柏天长面前,没人敢于造次,比李家众人还谦卑。即使是板着脸装威严的卓远河,对柏天长也摆不起架子。说起来,他还是柏天长的手下呢?

卓家很多人都感慨爷爷的英明,在柏天长还是学生时,就要求大家礼敬柏天长。当年柏天长第一次进卓家,卓远馨等二三代卓家子孙,除了卓青原,谁会高看他一眼。所谓尊重,也就只是表面客气罢了。这才十年不到,柏天长的职位,竟然不亚于爷爷当年。

到现在,他们看重的,依然是柏天长的政治地位,而不知道柏家恐怖的真相。

除了卓青原上来跟柏天长亲切拥抱,其余卓家人都只是礼貌地点点头或握一个手。即使想表现得更亲热,也没那个熟悉程度。卓青原的父亲,第一次对儿子的眼光表示满意。

双方介绍完毕之后,卓远河冷冷地问道:“青青和青阳呢?”

柏天长说:“她俩各有一套别墅。你们来,我没通知她们。是喊她们过来,还是大家去别墅见面?”

卓经纶抢先说:“都去休息吧。明天都有得忙。李老,你看呢?”

李汉心点头赞成,“不错不错,都去吧。”二老要把众人都打发走,他们有话单独跟柏天长说。

柏天长招来侍者,送两家人去各自的别墅。李家人,当然全去柏天长的天长山庄。但卓家人,却分为两个部分。卓远河等人去卓青青的青青山庄,而黎泽君和卓青菱,则抱着昏昏欲睡的团团,去了青阳山庄。卓青原也曾在天武呆过一段时间,跟着去看卓青阳。再说,他跟青阳的年龄要接近一点,共同话题显然更多。

把一大堆人都送走,柏天长有点挠头,等在里面的李汉心和卓经纶,想说的,显然不是私事。

柏天长在门口转了两圈,很是为难。跟老人家谈吧,意见多半会有分歧,惹老人不高兴。不谈吧,由得自己吗?

心中一动,传念庄景征,“庄爷爷,赶快来救场。”让庄景征去跟两位老人秉烛夜谈,自己则借口去拜见一下各家长辈,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大婚之日。

一大早,从天京到山庄的机动车道和低空磁道都实行交通管制。所有上路的车辆,全部查验身份,只有参与婚礼的宾客,才予以放行。除了飞车,所有高空飞行物一律禁飞。

车水马龙,不足以形容今日这条路上的车流。像两条河流,逆向而行,穿梭不息。因为山庄停不下那么多车。带有专职司机的,司机将人送到之后,必须驾车返回。没有司机的,社安局会安排大巴接送,或者有侍者帮你将飞车开回城内宾馆停放。

对着停车场的山口处,放置了几十张长条桌,堵住上山的去路。当然,桌子与桌子之间,都有可以容人通过的间隙。所有来宾,无论什么身份,无论恭贺谁的婚礼,都请在桌前虚拟屏上刷一下天讯签到,然后才可以通过桌子之间的间隙。

柏天长代表七对新人,宣布过今天不接收任何贺礼,只接受贺帖。如果任由宾客将贺礼带到这里,说不定会堆积如山。如果只送礼金的话,现在也没有实物货币,全是虚拟币。宾客转账给所祝贺的新人就是。当然新人点不点接收,就不一定了。逾期不接收,系统会自动返回原账户。

走过桌子间隙,是一座巨大的花门。两边的立柱如同圣诞树的形状,不过装点的不是青松翠柏,而是一层层绽放的鲜花。巨大的门楣,有鲜花塑就的十四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上面,是本人的虚拟全息影像。

花门之后,红毯铺地,六米宽,近十公里长。拾级而上,两侧栽种的鲜花形成护栏。鲜花护栏的外侧,是两长溜挺拔的古柏。一直延伸到山顶。仅仅是移植这些鲜花和古柏,所费代价都让人瞠目结舌。

上到山顶,宾客眼前一亮。青峰簇拥,湖碧如玉。金碧辉煌的主殿,尽显富贵。红顶白墙的别墅群,时隐时现。最刺激人眼球的,是湖周轻雾缭绕,却又不超过高架天路而影响视线。人行其上,宛如凌空虚步,飘飘若仙。

主殿前面,一半在陆地一半在水上的透明广场,水上部分布置了表演台。将有世界当红歌舞明星,奉献精彩的助兴歌舞。陆上部分,则是一圈圈排列规则的圆桌,供主要宾客就座。

但不是所有宾客,都能够到广场就座。除了新人的至亲,就只有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来宾才有资格。比如荣乌衣、张道源,比如各国代表团的团长,各大财团的总裁,或者严老、晁孝书等龙华政要。

不必担心来宾太多而没有地方就座。环湖天路上,临湖一侧,全是半圆形餐桌,绵延几公里长。只要在山下签到,你的天讯上就有导航图,指示你找到自己的座位。

卫八和屈玉萱在山下担任总迎宾,范恭明和牛七则负责山上。这种级别的迎宾,可能空前绝后。卫八和屈玉萱虽然名声不显,但都拥有中将军衔,天子近臣。分别挂天武核心警卫局局长和一号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范恭明和牛七,那是更是赫赫上将,龙华四大野战集团军总司令之一和军部后勤部长。

不过今天,满山都不见军服,全是礼服。他们也没多少事,代表柏天长等人,迎接来宾并表示感谢而已。引导宾客和提供服务,自有大量的侍者代劳。

不过卫八和屈玉萱还是遇到了麻烦,有人不顾柏天长的禁令,非要送礼。虽然只是一个小礼盒,但卫八怎么敢收。屈玉萱恳求地说:“冯小姐,我们公子说了不收任何礼物。你这不是让我们为难吗?冯市长,你劝劝茹蕾吧。”

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冯茹蕾形如姐妹的蔡琼仙说:“屈小姐,你知道我们跟柏天······,呃,跟柏校长的关系。他是我们的学生,又跟茹蕾是同学。你收下,他肯定不会怪罪你的。”

屈玉萱为难地说:“我请示一下好吧。”拨通范恭明的电话,请他决定。

范恭明想了一下,“你让她自己带上来吧。”冯茹蕾跟柏天长的感情纠葛,他最清楚。看来冯茹蕾还未放弃。范恭明清楚,柏天长今天娶的媳妇可不止一位,以后再多一位也没什么吧。此时柏天长的天讯是关机的,范恭明准备私下代柏天长收了再说。

冯家三口,在白陶朱父子陪同下,缓缓登山。因为冯茹蕾的情绪不佳,一路沉默不语,跟其他宾客的神采飞扬格格不入。

上到山口,等候在那的范恭明笑嘻嘻地迎上来,“哇哦,我们班花加校花来了,满山的鲜花顿时失色。来来,拥抱一下,沾点芳泽。”冯茹蕾像是回到了学校,扑哧一笑,“还是那么贫,哪像一个上将?来呀,你敢吗?”张开双手,作势跟范恭明拥抱。在学校里,冯茹蕾开同样的玩笑,范恭明都赶紧躲开,老大的女人他岂敢沾边。今天冯茹蕾做这个动作,其实有测试的意思在里边。如果范恭明敢抱她,那就说明柏天长已经彻底不在乎她了。

让冯茹蕾高兴的是,范恭明果然躲了,一滑步,抱住了白陶朱,“逃猪,好久不见。”白陶朱热烈回应。范恭明不因地位的差异而疏远,让他喜出望外。

“冯校长好,蔡老师好,白叔叔好。”范恭明跟三人亲热地打招呼。

三人都说:“范将军好。”

范恭明撇撇嘴,“这就不对了,生份了不是。喊我小猴就好。来来,我带你们去广场。”

行走在天路上,大家都惊叹不已,只有冯茹蕾心不在焉,“小猴,你帮我把礼物带给天长好吗?”

范恭明说:“现在是见不到他的,我也一样。等会到了广场,你可以拿给李叔或柏姨。他们都在那里。”

冯茹蕾点点头,“好吧。”

广场上,十三人的父母,跟各自至亲来宾,亲切交谈。跟其他人的父母和亲朋,互相介绍,互致祝贺。主要官员和各大公司总裁,更是谈得风生水起。

爷爷一辈的,都在广场后面大殿的二楼就座。这座大殿,只有一楼和二楼的楼顶是飞檐翘角,金光闪闪。墙和立柱,都是透明的,形如悬空飘浮一样。

寻到柏云嫦,问好之后,冯茹蕾将手中的盒子塞到柏云嫦手里,“阿姨,帮我亲手交给天长。不能转手他人。”

柏云嫦微微感应一下,笑眯眯地答应了。手一翻,盒子已经不见。

从凌晨到近午,宾客终于到齐就座。人们也不知道厨房在哪,反正大量的侍者,送上满满的美味佳肴、琼浆玉液和奇珍异果。

十一点二十二分,礼炮轰鸣。婚礼正式开始。环湖宾客欢呼,水中鲤鱼跳跃,湖上白鹤飞翔。空中,莫名下起了花雨。更奇诡的是,四周山峰,在这一刻竟然违背时令地群花齐放,姹紫嫣红。所有人都宛如置身仙境。

表演台上空,一面巨大的虚拟屏点亮。主持婚礼的严老出现在上面,“有请新人的父母就座。”

十三对家长,二十六人,互相礼让着,走向大殿一楼大厅后面摆好的椅子。刘星叶没有父母,李衡源当场宣布收刘星叶为义女。夫妇俩代行刘星叶父母的职责。

“有请今天的新人出场。”

屏幕上忽然出现六匹雪白的骏马,齐声长嘶,四野回响。

天路上的宾客,很多人都转过头来。因为骏马出现的地方,是他们身后别墅的门口。

六位身穿状元袍,头戴状元冠,胸带大红花的新郎,飞身跃上骏马。骏马不需要控僵,自动地顺着天路,小跑向不远处相邻的那座山庄。一路上的宾客,全都起身祝贺。新郎们满面含笑,抱拳回礼。

一切简化,没有讲究什么习俗。六位一身红妆,头戴凤冠的新娘,自己走出别墅。搭上新郎的手,跃上马背,坐在新郎身前。一东一西,各三匹白马驼着三队新人,顺着天路向北,走向大殿。所过之处,欢呼掌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