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1 / 1)

柏天长伸头看看前下方的贵宾席,果然一个席位旁边,都安排有一位侍女或男侍。不过观众基本都是男性,喜欢如此血腥游戏的女生,真心不多。

再远一点,其他普通席位,就没这种待遇了。只有一些穿得若隐若现的侍女,穿梭其中,为观众送上他们需要的饮料或小吃。刘妈曾经的职业,就是那种。

柏天长虽然没来过,但多少能猜出这些年轻男女侍者的作用,坚持地摇摇头,“你要留就留,我不用。”忍着不去看身边赤身美人凄然欲泣的表情。美女的表情一半是假装,一半跟她的收入有关。

李宇翔当然不留侍者,他在屈玉萱、柏天长面前丢不起那人。

白陶朱暗叫可惜,也示意侍女出去。

谢青锋无奈,只好让侍者都离开。

比赛临近,拳场地顶棚慢慢合拢。白昼变成了黑夜。灯光在观众的尖叫声中,自顶棚直射而下,照亮底部的比赛区域。观众席却一片黑暗,只有座位前的虚拟屏,散发出淡淡的荧光。没打开虚拟屏的席位,就漆黑一片。

在观众们的呐喊声中,第一场拳赛开始。

一位几乎不着寸缕的女主持人,夸装而又诱惑地介绍两位拳手。介绍他们的历史战绩。一位绰号叫毒蛇,使用的却是猴拳。另一位的绰号叫野豹,擅长豹拳。

两位拳手上场,放荡地在女主人身上摸了一把,各自走到一边。等候主持人诱惑观众下注。

下注时间五分钟。

谢青锋问柏天长,“要不要下点赌注玩玩?”

柏天长问道:“什么规则?”

谢青锋说:“这两人实力相当,赔率都是一比一。也就是说,你赌赢了,下一千就赢一千。扣除百分之十的税款,收回一千九。”

柏天长点点头:“哦,拳场当庄家是吧。有限额吗?”

谢青锋说:“无下限,一元也行。封顶嘛,就要看持卡的级别。普通观众,上限一千万。他们三人手上拿着的贵宾卡,上限十亿。你这卡,是最顶级的,无上限。”这里的‘他们’,是指卓青青等人。

一千万,对于普通人已经不少了,一支高阶强化剂或一套百平米商住房的价格。柏斗星给柏天长的现金,仅仅只有一百万而已。

“先看看。”柏天长面无表情地说。

拳赛开始,几人安静地看比赛。贵宾室外可就不安静了,观众们像是吃了兴奋剂,比拳手还激动,大声嘶吼,“杀,杀了他。”“野豹,击爆他的头。”“毒蛇,踢碎他的蛋蛋。”一个个吼得歇斯底里。人在这种狂热的环境中,自然而然地激素暴增,血液上涌,陷入疯狂。

底下两人,拳拳到肉,血液飞溅。完全不像是武功高手,到像是两只陷入困境的疯兽,抵死相拼。

野豹人高力大,出拳凶猛,占尽优势,但拳法失去套路,显得杂乱。毒蛇轻功不错,刁钻狡猾,屡出阴招。柏云长看得直摇头,“这是比武吗?跟流氓打架差不多。”

李宇翔却纠正道:“天长,你错了。真正的搏杀,可不是学生比武,没那么多规则。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击杀对方,保住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杀场。”

柏天长一惊,“杀人?可以杀人?就没有什么限制吗?”

谢青锋微露不屑,解释说:“是的,杀了对方也不用负责的。这种比赛唯一的规则是不许用武器。上场双方已签订从事危险职业责任书。都是成年人,自负法律责任。虎豹拳场只是提供一个舞台,给拳手展示自己,表演自己的舞台。给观众一个看戏的舞台。”

“看戏?”柏天长为拳手感到悲哀,打生打死,在观众眼里,就是一场猴戏而已。“拳手的培养也不容易吧?你们就随便他们死了?”

“当然,能救的尽力救。不过他们自己需要支付医疗费。”谢青锋回答。

柏天长撇撇嘴,“他们帮你们拳场挣了那么多钱,连一点医疗费都要自己付,你不觉得太冷血了吗?”

“呵呵,”谢青锋笑答:“报酬高,代价当然就大。他们可是自愿的。你知道他们赢一场比赛得多少钱吗?拳场所赢得的赌注的一半。比如这场比赛,假如押野豹的总金额是十亿,押毒蛇的总金额是二十亿。野豹赢了,除了赔付观众十亿,剩下的,他可以分到五亿。”

“输了的呢?”

“也有一百万的出场费。”

柏天长讥笑道:“呵呵,真大方。一百万连治疗费都不够吧?”

谢青锋不以为意,“谁让他输?”

柏天长又问,“如果毒蛇赢了呢?拳场岂不是要亏。或者押两边的一样多,拳场岂不是没收入?”

屈玉萱接口道:“哪有只赢不输的赌博。不过拳场安排对手,都尽可能出冷门。就像这场拳赛,押野豹的肯定多一些,但他一定会输。至于两边的赌注相差无几,拳场也能赢取门票和那百分之十的抽成。”

柏天长哑然,“这岂不是暗箱操作?”

谢青锋在场,懂行的都没回话,意思不言自明。拳场一般会根据统计数据,暗示哪位拳手输掉比赛。

再看了一会,野豹出拳果然越来越绵软。最终被毒蛇一记猴子偷桃,袭中裆下,惨叫着倒在地上。观众们这时好像都变成了野兽,有高呼,有怒骂。声嘶力竭地狂呼乱嚎。

输了赌注的,更是反转立场怒吼:“杀死他,杀死那个猪猡。”

赢了的,欣喜若狂,“毒蛇,我爱你。杀,杀了他。”一个个手舞足蹈。有人撕扯自己地衣服挥舞。更有不堪入目的,拽住身边女人当众发泄。甚至有女性观众自己撩起衣服,迎候猛男自后面的冲击。

远处看不到,附近一些席位,在淡淡的虚拟屏荧光映照下,人们的丑态,虽不是纤毫毕现,却也分辨得清楚。柏天长眼皮子底下的贵宾席就有不少。好在鲁有序等人知道上面的贵宾室里能看到他们,都不敢异动。

怎么可能如此无所顾忌?柏天长感到难以置信。扭头看了看卓青青,发现她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不对呀,如果是厌恶,怎么会呼吸急促?一伸手,拿起茶杯嗅了嗅,怒问谢青锋,“里面有刺激性药物?”

谢青锋不以为然地说:“一点点,含量在法律容许的范围内,调节个气氛而已。”

柏天长恨不得摔了杯子。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卓青青后颈上一拍。内力涌入,让卓青青瞬间清醒过来。

柏天长不想看外面的污秽以及毒蛇碾碎野豹腿骨的残忍。点开虚拟屏,细心浏览回放。这两个人都是高阶武师,柏天长想学一学他们的应变。

蓦然,眼睛一瞪,看出了猫腻。毒蛇全身都是纹身,连拳头上都是。如果不是柏天长的眼力超人,又放的是慢镜头,根本发现不了,毒蛇右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极薄的戒指。

柏天长的异样,让谢青锋心怀忐忑。

“呼。”柏天长往后一靠,心里有了定计。“青锋,听说可以挑战是吧?”

“啥意思?你想挑战一场?”谢青锋一震。

屈玉萱、李宇翔和卓青青都是大惊。

“呵呵,我就问问规则。”柏天长笑道。

谢青锋愣过之后,却是一喜,回答说:“是有这个规矩。武宗之下的观众都可以提出挑战,不过也需要签订责任书。赢了,照样分享赢得的赌注。你想试试?”

“如果没赌注可分呢?比如我赢了,但押在我身上的赌注更多。”

谢青锋说:“还是有一笔报酬,就是那百分之十的抽成里,会提出三分之一给你。当然,必须是你赢。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不过这种情况不多,理智的人,基本会押拳场的拳手,毕竟他们是职业拳手。”

“那拳场岂不是一定会输?”

“也不一定,拳场会调高挑战者的赔率。打个比喻吧,你要是下场,因为从来没参加过拳赛,拳场可能把赔率提高到一赔五甚至更高。这样自然有不少人会赌一把,押在你身上,是吧。”

“好,我就挑战那个毒蛇。”柏天长平静地说。

“胡闹。”“你干什么?”“不准去!”李宇翔、屈玉萱、卓青青一起出声制止。白陶朱也很怪异地看着柏天长。

柏天长站起来,卓青青一把把他拉住。

“我上个厕所,你拉住我干嘛?”

卓青青摆头,“我不信。”

柏天长笑道:“李哥跟我一起去,总可以吧。哪有不让人上厕所的?”

卓青青这才放手。李宇翔果然站起来,跟着他。

来到厕所,柏天长用眼睛四处扫了一遍,再示意李宇翔。李宇翔明白他的意思,仔细检查一番,“应该没有监控和窃听装置。你想说什么?”

“有匕首或其他利器吗?”柏天长问道。

李宇翔糊涂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柏天长说:“我发现毒蛇取胜,并非是野豹相让。是他手上带有一枚戒指。我估计,那枚戒指才是他的致胜秘诀。”

李宇翔是越来越糊涂,“这跟你要利器有关吗?”柏天长右手接过小刀打开握住。李宇翔只来得及一声惊呼,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柏天长忽然一用力,狠狠扎在摊放在洗手台的左手上。

李宇翔赶紧抢刀,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柏天长随他抢去,扬扬左手,“看看。”

李宇翔瞪大了眼,柏天长那一扎可不是玩魔术,力度很大的。但柏天长的左手毫发无损,不见必然中的鲜血四溢。

“你怎么做到的?”李宇翔不敢置信。

柏天长习惯性地斜斜嘴角,“我刀枪不入。”

“扯蛋。说实话。”

“说实话你又不信。你自己试。”柏天长将手摊在台子上,让李宇翔扎。

李宇翔试探着用刀尖刺了一下。真的没有破皮。

柏天长好笑地说:“那么小心干嘛?用点力。”

李宇翔加重了一点力道,还是没破。慢慢增大力气,却感觉像是扎中铁板。

李宇翔惊异了,“你这是修炼的什么功?鱼龙舞?”

柏天长摇头,“别管什么功,反正毒蛇的暗器刺不穿我的皮肤。”

李宇翔的思路被带回正题,“还是不行。你虽然勉强也算高阶武师,可别人却是经历过生死的老牌高阶武师,能比吗?”

柏天长凑近了低声说:“你忘了昨天的事啦。”

李宇翔还是不放心,“你说的是击穿青狼胸腔的事吧。偶尔一次,并不能说明你晋升武宗了。”

柏天长忽然一拳轰向李宇翔。

李宇翔仓促以掌抵御。

柏天长的力度并不是很大,但李宇翔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感受到了柏天长这随手一招里面蕴含的内力。

这说明什么?“你······。”

“嘘······。”柏天长竖起手指。

李宇翔终于知道,柏天长有绝对的把握。“你是准备······?”

柏天长狠狠地说:“我要赌他个倾家荡产。”换过语气,“等会出去,我引开谢青锋、白陶朱,你想办法说服屈姐和青青。还不能让拳场监听到。”

李宇翔点头答应。他对虎豹拳场也没有好感,可谓合法地杀人如麻,而且赌博让很多人家破人亡,该轮到他们自己了。

两人走出卫生间。柏天长招过谢青锋和白陶朱,出了贵宾间。卓青青急得要追,却被李宇翔拦住。屈玉萱很不高兴地叱问:“天长给你吃了什么迷幻药?”

李宇翔忽然出手,止住两人。一手一人,将她们抱入卫生间。两人岂会防备李宇翔,以为李宇翔心怀不轨,又惊又怒又怕,连声叱骂。

“什么,柏天长要挑战毒蛇?”接到谢青锋的电话,谢林森大是奇怪,“为什么呢?”

“得了状元,轻狂得自以为天下无敌了吧。”谢青锋分析道:“再者看到毒蛇打过一场,想捡便宜。赌注诱人啊。”

“呵哈哈哈哈。”谢林森得意地笑,“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正不知从何下手,谁知他自己却送上门来。青锋,稳住他,并密切注意他们有什么异常。就说已上报拳场,拳场会尽快受理。”

谢林森挂掉儿子的电话,立即拨通拳场经理,“柏天长一伙人有没有不同寻常的举动?”虽说胸有成竹,但老练的社会阅历,却使他谨慎小心。

经理室可以监控全场,包括所谓非常保密的贵宾室。观众席虽暗,但拳场到处是红外摄像头。

经理回答:“那些学生基本正常,但李宇翔出其不意地止住屈玉萱和卓青青,将她们拖进了卫生间。”

谢林森一愣,随机嘿嘿奸笑,“呵呵,喝了助兴药,趁柏天长不在,忍不住啦?好,好啊。柏天长的成绩和相关视频你都看过吧?你觉得,毒蛇有多少胜算?”

经理回道:“不用戒指,百分之九十。使用戒指,就不用说了。”

谢林森说:“用,当然要用。给毒蛇换药,将软筋散换成三日咳。”

经理大惊,“您想杀了柏天长?”

谢林森阴森地说:“我杀他干嘛。我要他拿东西来换解药。不愿咳血三日而亡,就老老实实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经理不知谢林森窥觑柏天长上面东西,胆颤心惊地问:“要是官方查出来,是毒蛇用毒怎么办?”

谢林森眼里射出冷酷的光芒:“那属毒蛇的个人行为。毒蛇已畏罪自杀。拳场嘛,大不了是管理不严,查封一段时间而已。”看经理吓得面无人色,缓和语气道:“这只是最后不得已的情况。你放心,柏天长敢不要命吗?”

经理冷汗淋淋,不敢直视谢林森的眼睛,连声答应,“我马上安排。赔率,您看怎么定?”

“一赔十。毒蛇嘛,一赔零点五。”

经理的心直抽抽,真狠,非但要物,还想大赚一笔。如此赔率,押毒蛇的必然不多。

等一切都安排好,第二场拳赛也结束了。

上午本来只有两场拳赛。再想看,就要等下午了。

这时,扩音器里忽然播出一则意外的消息,新科状元柏天长,下午将挑战拳场拳手毒蛇。柏天长的赔率是一赔十,毒蛇的赔率是一赔零点五。欢迎大家下午到场观看。

这次,拳场没使用任何夸张刺激性的语言,就只是简单播报了一下。目的嘛,自然是让人觉得拳场并不怎么看重这场比赛,以便事后撇清干系。

其实拳场很清楚,这场比赛根本不需要他们大张旗鼓地打广告,柏天长的名气就足够了。

网络通讯太便利了。如同十二级台风,柏天长挑战毒蛇的消息,席卷徐福,甚至整个始皇。不少人目瞪口呆,不少人拍案而惊,也有人嗤之以鼻。再是状元又怎么样?高三学生而已,温室里的花朵,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吗?得了个状元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柏天长、卓青青、鲁有序、范恭明等人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可他们一律不接听。方星航打李宇翔的电话,竟然离线。终于在群里查到屈玉萱的电话。屈玉萱娇笑着,“我劝服不了他们。他们也不愿接你的电话。还是你自己来现场吧。”

最后居然惊动了卓远河,打不通卓青青几人的电话,直接拨到谢林森的天讯上,“我命令你取消这场比赛。”直接而独断,不容置疑。

可被神功诱惑得鬼迷心窍的谢林森却不买账,“对不起,星长,我无权取消这场合理合法的比赛。但请您放心,我保证柏天长的安全,好吧。”

卓远河第一次失态地砸了电话。

午餐之后,大批观众涌向虎豹拳场,包括各大媒体。睡醒过来的刘星叶,跟龚妙心,冯茹蕾,鲁维刚等人也慌慌张张地赶往拳场。

徐福市出动大批警力维护秩序,拳场内外已经人满为患。

拳场内只有五千席位,显然远远不能满足需求。拳场很人性化地在拳场外围,临时安置起播放设备,让不能入场的观众,也可以看大屏幕现场直播。

刘星叶等人,在亲临现场的冯文超、龚方明的帮助下,得以进入拳场贵宾室,见到柏天长。所有人的第一句话都是,“你疯啦?”

柏天长却悠哉悠哉地痞笑,“别激动,谁都阻止不了我。想帮我,拿钱来,借我钱。”

几人恨不得将柏天长绑走,但被卓青青等人制止了,“让他去吧,不然他不会死心。反正已经准备好救护车,死不了就行。受点教训也好,让他狂!”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冯茹蕾气得跳,“钱钱钱,拿去!”把鱼龙门账上剩下的十几亿全部转给柏天长。

“不够。”柏天长摇头。

“你······。”冯茹蕾差点没被气死,“我没啦!”

鲁有序说:“老大,要不把那颗流星抵了?”他从天箭背回的那颗流星,回来就交给柏天长了。

柏天长苦笑,“那颗没用。我削了半天也削不动,根本就是一个铁疙瘩,不是钻石。”

当时他们捡了四颗流星。一颗破开成了钻石,回来送到珠宝店加工成了两套首饰。刘星叶、卓青青一人一套。三颗卖给了侠客行。

他们不知道天星帮送了方星航一颗,所以莫名其妙地多出一颗,被鲁有序悄悄背了回来。柏天长用刀砍了半天,发现它竟是一块陨铁模样的东西。随手丢在农庄游泳池了。

“这怎么办?”鲁有序是知道内幕的。

“借呀。”柏天长对众人说:“让你们自己下注,你们多半不敢下大。来来来,有钱出钱,没钱去借。赶快帮我凑钱,多多益善。”

白陶朱心中一动,“我有五亿。”他也不相信柏天长会赢,但想让柏天长欠他人情。

“五亿不够。陶朱,问问你爸,在不影响你家现金流转的情况下,能借我多少?放心,不用担心我还不起。”凑近白陶朱耳边,“即使没钱,我用其他东西抵账。”

柏天长明白白陶朱接近他的用意。白陶朱当然也知道柏天长用什么抵账。心跳加速,却佯装镇静,“我打电话问问。”走到卫生间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