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对北京工业遗产类型学的考察,我们已经对北京不同类型工业遗产的留存状况、具体价值、历史源流做了比较详尽的工业考古,但对于北京工业遗产的整体状况仍缺乏感性的总体把握,这就需要站在全局的高度,对北京工业遗产的地区分布情况再度做工业考古,探求其地理分布状况和各区域的特点,以利于更加系统性的总体把握,并为北京工业遗产的保护开发规划提供依据。
依据目前已掌握的信息和资料,并结合我们的实地考察,暂将北京工业遗产划分为十余个分布区。
(一)旧城区工业遗产分布区
近年来,北京市不断加大了对旧城区的工业拆迁力度,但由于种种原因,部分企业仍得以留存,除了那些符合目前产业政策的污染小、效益高的都市工业外,部分传统产业也由于历史遗留问题未能完全迁出。截至目前,具有50年历史以上的工业企业在城八区内尚有350余家,部分企业虽然生产环节迁出,但厂房车间等工业建筑由于开发成本较高等原因仍然存在。这些饱经历史风霜的工业建筑,在失去了原有功能之后又构成了新的城市文化景观。
1.东城区
(1)北京胶印厂
美术馆后街的胡同里,一个黄蓝相间的烟囱宛如一根艺术标杆,高高矗立在一堆灰白色的老厂房中间,这就是有着60多年历史的老国企——北京胶印厂的烟筒。该厂始建于1954年,隶属于市印刷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是中型专业性彩色印刷企业,占地共十亩,约66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达12000平方米。
图3-14 现存北京胶印厂旧址
20世纪90年代初,胶印厂工艺革新之后,部分厂房开始闲置,这对于以营利为生产目的的企业来说显然是非常不划算的。为了盘活资本,厂方于1992年将其租赁出去用作民居或商铺。21世纪初,中央政府正式颁布消防法,胶印厂原来的租赁方式因存在安全隐患而不再被允许实行。恰在此时,北京市开始提出发展文化创意产业的企业发展思路。于是企业开始考虑新的发展方向,并于2007年前后将老厂区打造成了“印刷创意工厂”和“后街美术与设计创意产业园”,开始走上文化创意产业之路。
胶印厂所在地为京城的文化中心——文化气息极为浓厚的美术馆后街,这里西眺故宫博物院,紧邻老北京皇城根遗址公园,南依人民艺术剧院的剧场,周边被以四合院为代表的老北京民俗文化居所环绕,其地理位置和文化底蕴得天独厚,可谓兼具场地空间和文化集群这两个建设文化创意园区所需要的基本条件,为建设文化创意产业园区提供了有利条件。又由于该厂占地面积不大,园区被定位为高端品牌产业园区。加之有美术工艺的依托,园区以发展美术、广告及地产环境艺术设计为重点[46]。2010年6月,后街美术与设计园正式挂牌,成为继798、三间房动漫基地之后北京又一代表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
图3-15 北京胶印厂文化创意产业园
在改建为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后,北京胶印厂至今仍保留着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设计格局,高大厚重的建筑物固守整个院落,各种风格迥异的设计机构、画室就恰如其分地嵌在顶楼之上、笨重的铁制楼梯尽头以及高低错落大小不一的旧车间中[47]。在这里,新与旧共同诉说着岁月变迁,见证着北京工业的华丽转身。
北京胶印厂与多数依托工业园发展的文化创意产业园的不同之处在于,虽然经历了转型,但它并没有停产,生产车间里工人还在忙碌着,“这几年印刷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受到国内外旧工业改造的启发,胶印厂建立了今天大家看到的文化产业园区和后街美术馆。”后街美术馆管绪副馆长谈起了创办“后街美术与设计园”的最初构想时如是说。办公室副主任卢知白介绍生产厂区和留存下来的老设备时说:“我们打算以后把这些老设备作为展品好好保留下来。旧的工业设施虽然随着历史的发展逐步失去了它原有的作用,但作为过去岁月的一种记忆来看就能发现它的新价值”。[48]
(2)北京珐琅厂[49]
过了永定门城楼,沿南二环东行,有一座名叫“景泰桥”的立交桥。景泰桥下往南走的马路叫作景泰路,周边是景泰小学、景泰小区……这个以“景泰”为名的地区,皆因北京珐琅厂而得名[50]。该厂是公私合营的产物,于1956年1月由42家私营珐琅厂、清廷造办处(专为皇宫制造)、数家民间作坊合并而成。这里生产全中国最为知名的景泰蓝珐琅工艺品,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基地,旗下的“京珐”品牌是北京市著名商标。
景泰蓝又称“铜胎掐丝珐琅”,是一种在铜质的胎型上,用柔软的扁铜丝,掐成各种花纹焊上,然后把珐琅质的色釉填充在花纹内烧制而成的器物。这种精细的手工工艺已有600多年的历史,起源于元朝,盛行于明朝景泰年间,并趋于成熟。由于这种铜胎掐丝珐琅以蓝色为主,故被后人称为“景泰蓝”,是最具北京特色的传统手工艺品。步入近代后,其生产又增添了机器压胎的程序,实现了与机器工业的接轨。[51]
现在的北京珐琅厂在原有基础上打造成了京城景泰蓝文化创意产业园,实现了老字号品牌的优势与文化创意产业的融合。这个文化创意产业园基于对其目前园区内生产设施的升级改造,将旧厂房、配套用房的装饰,园内绿化、美化等工程,全面提升到与园区建设主旨相适应的艺术风格,并在细节方面加重体现珐琅厂特色。如在东门建设具有明清时期建筑风格的门头一座,院内标识墙与仿古门头统一总体设计、改建。由于景泰蓝属宫廷文化,曾是皇家和王府的专用品,多年来一直深藏闺中,鲜为人知。文化创意产业园的建立,为百姓了解皇家文化打开了大门,它以景泰蓝文化产业为基础,让人们深入了解景泰蓝、珐琅厂及京珐品牌,同时普及了中国传统文化。如今,过去深藏宫中而鲜为人知的宫廷艺术,已经飞入寻常百姓家了。[52]
(3)原京奉铁路正阳门东火车站
原京奉铁路正阳门东车站(俗称前门火车站)始建于1903年,1906年完工建成。站房建筑平面为矩形,由中央候车大厅、南北辅助用房和钟楼四部分组成,建筑面积约3500平方米。整栋建筑主要用青砖砌筑,采取英式砌法。由于东车站位于北京内城南墙与护城河之间、地处北京内城正阳门东侧,北为使馆区,南是商业区,位置十分重要。正阳门地区因此也就成为北京内外交通的主要门户,同时促进了商业的发展和街市的繁荣。到民国初年,正阳门地区一度成为北京综合商业中心和金融中心,并带来交通量的剧增,从而又引发了1915年环城铁路的修建、改造正阳门城门瓮城、建筑车站等建设行动。北京的城市功能和结构因此发生了重大变化,古都北京加快了近代化的历程。
图3-16 京奉铁路正阳门东火车站
图3-17 北京铁路博物馆
1959年,新北京车站建成后,正阳门东车站逐渐失去作用,先后被改造成科技馆、工人文化宫、剧场、老车站商城、电信市场等。1965年又拆除了包括中央大厅在内的以北的建筑;1976年唐山地震中钟楼受损,后又于1993年5月拆除。仅存原南部辅助用房“旧南楼”,由于其北临前门东大街,其北墙(即中央候车大厅南内墙)成为外墙;其南部和东部已加建建筑,从而使原来的南墙、东墙成为内墙。从1993年7月开始,在旧南楼基础上,利用原址南侧地段进行复原改建。2008年8月1日改为北京铁路博物馆,专门展示近代以来北京铁路建设与发展的历程。2004年该建筑被列为北京市级文物保护建筑[53]。
除此之外,东城区的工业遗产还包括北京塑料七厂、北京证章厂、同仁堂制药厂(原北京中药厂)、北京电车修配厂、北京玉器厂、北京608厂(北京博士伦眼镜公司)等。
2.西城区
(1)北京地毯五厂
北京的手工地毯素有“软黄金”之称,是一种中式传统手工织造品。优质的手工地毯往往选料精良、做工精细、色彩丰富、风格各异,图案具有古朴典雅、稳重大方、民族气息浓郁等特点,常常作为装饰品出现在肃穆、高雅的场所。北京地毯五厂是合作化的产物,建立于1956年,由北京“祥立永”“震东”传统地毯生产作坊和北京市第三地毯生产合作社合并成立。主要产品是“天坛牌”高级羊毛手工打结地毯,以出口为主,销往美国、日本、欧洲、香港等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54]。地毯五厂曾为人民大会堂东大厅和化工厅、北京市政府接待室、建设部会议室、国税局接待室等提供地毯和艺术挂毯[55],由于其精湛的生产工艺和高超的产品质量,蜚声海内外。目前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北京宫毯的传承单位,拥有中华老字号地毯经营门店[56]。其厂内沿用了数十年的生产设备,以及历久弥新的精湛工艺,都是一笔宝贵的工业遗产。如今,北京地毯五厂不断扩大规模和生产,发挥其工业遗产的现实功用。
(2)北京胶印二厂
原名长城印刷厂,系由中共地下党员王倬如、梁蔼然等人在董必武的直接领导下于1945年筹建的。抗战胜利后,党中央决定向北平等过去日占区派干部开展工作。王倬如、梁蔼然被选定,因二人都曾担任过冯玉祥和鹿钟麟的机要秘书,有非常好的掩护身份。王倬如在抗战前还曾为冯玉祥创办过一个印刷厂,印行冯玉祥的著作,有丰富的办厂经验。他还是北京人,在北京有祖产,到北京活动有充分的根据。两人的上述条件都有利于开展地下工作。为此,两人在商议良久后,准备在北京开办一个印刷厂做地下活动的掩护。为此,两人首先在重庆开展了筹资活动,以个人名义向自己的社会关系征募资金,到1945年10月已经募集到了资金250多两黄金,已足敷办厂之用。
1945年11月,办厂时机成熟。党组织决定梁蔼然留重庆,由王倬如先行前往北平筹办。临行前,董必武召见即将赴北平的王倬如,指示他要先“站稳脚跟”,“把工厂办起来,有个立脚点”,然后“和北平地下党取得联系。”[57]随后,王倬如搭乘国民党接收大员的飞机回到了阔别20多年的家乡。到达北平后,王倬如立即开始工作,先是积极物色合适的管理和技术人员,组建了办厂班子,由梁蔼然任董事长,王倬如任厂长,同时还招聘了会计和技工等重要技术人员。之后又在宣外大街路东租赁了厂房,并购置了日产全开胶版印刷机、对开胶版印刷机、电动磨板机、电动切纸刀、四开平版印刷机、二号圆盘机,以及各号铜模和各号铅字、铸字炉等设备。其机器设备之健全和先进,为当时北平乃至全国的印刷界所少见。总计全厂共有工人七八十人,分胶印组、制版组、铅印组、排字组和装订组。至此,全厂无论设备还是人员构成都颇有规模了。筹备工作就绪后,工厂于1946年3月正式建成并对外营业。
开始营业后,中共地下党员以印刷厂的业务为掩护开始地下工作。到1946年冬,梁蔼然也自南京来到北平,并在第11战区司令长官部挂了个少将参议的名义,他利用公开身份开展地下党的工作。随着党员人数的增加,王倬如、梁蔼然、丁行、王冶秋、朱艾江五人组成了长城印刷厂党小组,梁蔼然任组长,小组工作直属党中央,工作任务是为党做情报和统战工作,不与地方党组织发生横向联系。[58]1947年2月,国共和谈破裂,中共和谈代表撤离北平,为了以后工作的方便,党中央派董明秋携带秘密电台加入党小组,具体负责情报工作。此后,党小组的各位党员利用印刷厂的掩护和各种公开身份,收集大量军事情报、社会情报,还做了大量的思想和统战工作,并护送了不少进步人士和学生去解放区工作。
1947年9月底,负责秘密电台工作的董明秋被捕,梁蔼然、丁行和其他多名地下党员也随之被捕,被关押在南京国民党国防部监狱。得知消息,党组织曾多方营救,但终未成功,董明秋等长城印刷厂的地下党员于南京解放前夕被国民党特务杀害。其中丁行的陵墓现在雨花台,照片和事迹陈列于雨花台革命烈士馆。王倬如等人则摆脱了特务的追踪,从前门乘火车南下经保定进入解放区。
长城印刷厂的地下党组织遭到破坏后,国民党北平行辕二处接管了工厂。军统特务把持了工厂事务,并遣散了原先的职工,另外从天津招来一批工人,从事伪造解放区边区票的勾当,企图破坏、扰乱解放区的金融秩序。
对于国民党特务霸占工厂的行为,地下党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一方面积极营救被捕的同志,另一方面则多方奔走力图夺回工厂。秘密党员金允良请求鹿钟麟将军出面申请发还印刷厂,在金允良反复力陈后,鹿答应帮忙,并利用关系请到了第11战区司令长官部参谋长张知行的信函。金允良还找到了民主人士、工厂股东周显亭、张景华、黄柏馨等人一起向国民政府当局要求返还资产。在这些人的不断要求下,国民党北平军统方面考虑到长城印刷厂的股东中还有冯玉祥、鹿钟麟、孙连仲等高官名人,就将案子推到国民政府国防部处理,国防部则在北平解放前三个月将长城印刷厂发还给了股东。在军统控制工厂期间,地下党领导工人开展了防止敌特破坏和盗窃机器设备、准备迎接北平解放的斗争,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工厂资产。
北平解放后,长城印刷厂完整地回到人民手中,归属中共中央情报总署管理,主要是为情报署和政务院印刷文件,为政协印刷“国旗、国徽”草案和相关文件,以及军管会的命令、公告、法令、布告等,为和平解放后北京的社会稳定与发展做出了贡献。1952年,情报总署将长城印刷厂移交北京市,更名为北京印刷四厂,以后又扩建为北京胶印二厂,厂址迁到先农坛,位于现先农坛体育场西侧。
改革开放初期,北京胶印二厂发展良好。但不久就遇到了新问题,乃于1993年与港资合资成立长城利丰雅高印刷公司,利用北厂区开展生产和经营活动。2001年又与民营金特印刷公司合资重组,利用南厂区从事生产和经营。2012年全厂退出生产经营,厂区出租给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做办公用房。至今,全厂只剩木器车间尚在生产,已迁至西四与京华印刷厂等组成联合体,联合运营,联合管理,独立核算。
先农坛厂区内北厂区已经被租赁单位改建,工厂原有格局已遭破坏。但南厂区保存完好,工厂格局、厂房车间等都完整保留下来,只是厂房内部做了适应办公需要的装修。厂方在南厂区内原托儿所小院尚留有一个留守物业管理处。
北京胶印二厂遗址是目前笔者所知唯一的由中共北平地下党创办的、具有革命渊源的北京工业遗产,其创立和发展在北京工业遗产中独具特点,其自身不仅蕴含了工业遗产的品格,而且蕴含了中国民主革命的革命品格,反映了革命先烈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和高超的革命智慧,是北京工业遗产乃至全国工业遗产、革命遗产中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
图3-18 北京胶印二厂原生产车间,已改建为办公大厅
图3-19 北京胶印二厂留守物业管理处
除上述企业之外,西城区的工业遗产还有北京电焊机厂、北京厂桥消防器材厂、北京京华印刷厂、北京ABB电器公司(原低压电器厂)、北京印钞厂(原度支部印刷局)、北京邮票厂等。
3.海淀区
北京外文印刷厂成立于1951年,是以承印国家对外宣传印刷任务为主的大型国有书刊印刷企业。从成立至改革开放初期,外文印刷厂一直致力于行进在中国印刷技术、材料、工艺发展的前沿。改革开放后,各出版社和印刷厂的关系逐步市场化,同时,计算机排版软件和外文字库的发展,都使外文印刷厂原有的排版资源优势逐渐消失[59]。
2012年,在北京印刷业调整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过程中,有着60多年历史的北京外文印刷厂彻底退出印刷市场,转型为外文文化创意园。在园区内,带有老工业时期痕迹的建筑经过现代设计与改造,转型为集合文化创意产业发展和高科技资源聚集地的创意园。
现外文文化创意园位于北京海淀区紫竹院南路20号,占地面积2.7万平方米,建筑面积近4万平方米,由11栋1层至4层的建筑围合组成。园区地处海淀科技园政策区与北京政务区交会处,周边遍布多家央企、建筑设计研究院及高新企业,以及首都师范大学、北京工商大学等高校,其转型思路适应了地区的文化氛围和发展需要。
图3-20 厂房改建的创意园工作室
除此之外,海淀区的工业遗产还包括北京地铁太平湖车辆厂、北京牡丹集团(原北京电视机厂)等。
(二)北京东北郊电子工业遗产分布区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中央政府在北京东北郊(今酒仙桥、大山子地区)筹划兴建了大型电子工业基地,目标是填补了国内电子工业的空白。20世纪90年代以后,该区域内的电子工业企业走向衰落,厂区内出现大量空置厂房。但由于距离市区较远,当时的房地产开发价值不大,众多工业建筑没有被迅速拆除,而是搁置起来,因而侥幸躲过房地产开发的一劫,很多颇具特色的工业建筑得以保留,或者遭受的破坏比较少。进入21世纪后,这一区域内先后兴起了798艺术区、751时尚广场、酒厂·ART艺术园等文化创意园。众多工业遗产因此获得了有效开发利用,成为世人瞩目的文化现象。
1.798艺术区
“798”即原国营798电子工厂的老厂区,位于北京朝阳区酒仙桥街道大山子地区。该厂为20世纪50年代初由苏联援建、东德负责设计建造的国家重点工业项目,曾经为新中国电子工业的发展做出过卓越贡献。
20世纪80年代以后,798老厂开始衰落,并于1989年前后开始向外出租闲置的厂房。其厂区内的包豪斯风格的建筑简练朴实,建成后的几十年来虽然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沧桑,但是依然坚固敦实,是典型的工业建筑。这些老建筑群是城市工业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了北京工业发展的历史,具有较高的历史文化价值。如何利用这些具有深厚工业遗产信息的建筑,为北京、为历史保留更多北京工业发展的见证,是摆在人们面前的重要课题。那时人们虽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却在实践中走出了一条自我发展、自我更新的道路。
自2002年开始,一批艺术家和文化机构看上了空间广大的厂房对于艺术创作的方便条件,开始不断进驻这里,成规模地租用和改造空置厂房,作为进行艺术创作的场地。由此,798厂区逐渐发展成为艺术中心、画廊、艺术家工作室、设计公司、餐饮酒吧等各种现代空间的聚合,形成了具有国际化色彩的“SoHo”式艺术聚落和“Loft”式生活方式[60]。然而在改造的过程中,艺术家们只是利用了厂房广大的内部空间,并没有力量去改变其外貌,因而其外层仍然保留了典型的工业建筑风貌。站在艺术区主街放眼望去,半空中是弯曲的巨大钢管和各种管线,地面上是典型的工业用房,还有废弃的机床、生锈的铁门、斑驳的电线杆等工业时代留下的痕迹。这个艺术区的存在是工业文化与现代文化嫁接的产物,它们所代表的是生活、文化、空间综合表现的外部形式呈现与内在艺术活动的结合。这种结合——工业遗产改造后内部空间的利用和外部面貌的保留,可以使人们清晰地感受到传统的工业文明的脉搏与历史传统的延伸,在这样的空间里,虽然置身艺术中却可以体验工业遗产的文化魅力。
这个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形成,是一个独特的文化现象,其独具特色的探索无疑为北京的工业遗产保护探索了一条新路,从而引起了社会各界和相关部门的重视。2006年1月15日,北京市发改委向两会代表下发文件,明确表示了798艺术区被列为北京6个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之一的意见。这个在废弃工业遗产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艺术区,在政府职能部门的支持下,通过保护、改造和再利用的景观工程,使生态、艺术和社会三者紧密相连,一个城市的历史文化与工业景观由此完美结合,一个新的城市文化中心形成了。
2.酒厂·ART艺术园
酒厂·ART国际艺术园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北湖渠,系在朝阳区酿酒厂的原址上重新规划改造而成的。
朝阳区酿酒厂创建于“**”后期的1975年。到1988年,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化,酒厂和北京市红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联营承包经营协议”。2002年年底,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单方面提前两年解除了协议,酒厂因此陷入困境,仅维持着两条白酒生产线,勉强运营而已。
此后,艰难维持的酒厂并不甘心败落,而是不断探索企业发展的新路。2004年年底到2005年年初,酒厂开始与北京英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联手,联合打造新的文化产业园区。由酿酒厂提供发展所需的空间,英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2005年3月,双方开始全面合作,英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在调研的基础上确定了酒厂艺术园文化产业项目,并对承租的厂区进行了全新治理和包装,还有选择地将其转租给文化艺术机构和艺术工作者,从而使厂区变成了文化艺术机构和艺术家聚集的艺术园。
艺术园紧邻中央美术学院,东边与国际自由艺术家相对集中的望京小区相连,西经亚运村直达奥运主场,是2008年奥运会展示北京文化创意的窗口,因而区位优势明显,有利于发展文化创意产业。建成后艺术园共占地70余亩,艺术家从事创作的工作室和用于展览、展示的展区的面积近3万平方米[61],由于发展良好,园区声名鹊起,已有多国艺术家、博物馆和美术馆馆长及使馆人员来园进行艺术交流。
自2005年创建至今,艺术园充分利用了原来酒厂的空间资源,在酿酒厂原有基础上重新规划,充分保留老厂的工业遗风。园区老厂雄浑大气,烟囱、水塔、大型酒罐耸立,还保存了两条酒品生产线。这些工业化的符号充分显示了近代工业发展的阳刚之气和工业生产的精密的严谨态度。改造后的园区内电力、水、暖、通信、环境等均得到逐步改善,厂房、工作室全部交由艺术家和艺术机构使用,艺术机构和艺术家们对创作、展示空间的直接投资已超过3000万元人民币,落户园区的艺术珍品价值达3亿多元人民币[62]。这些措施和建设,都使得老酒厂焕发了生机,旧有的工业资源得到充分的二次利用,不但保证了国有资产的保值升值,还为工业遗产的保护利用踏出了一条新路。
(三)建外纺织工业遗产分布区
建外纺织工业遗产分布区即为上文已详细介绍过的京棉二厂所在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建立的国内第一批棉纺织工业基地。这里曾先后建成数十家大中型国有棉纺、针织、印染企业,各厂的产品质量上乘,产品广受欢迎,曾行销海内外,总计为国家创汇30多亿美元,远远超出同期国家对企业投资,对国民经济贡献很大。目前这一区域内的工业企业已基本拆迁完毕,仅余京棉二厂一处大型工业遗迹。
(四)京西煤炭工业遗产分布区
京西地区历史上就是北京重要的能源基地,主导产业是以煤炭、砂石和石灰为代表的资源开采业。京西煤矿的开采最早可以上溯到元代出现的手工开采的官窑。到明代,此一地区的采煤业获得了蓬勃发展,到明后期又发展起了民间开采,出现了众多小煤窑。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顺天府府尹许弘纲上奏云:北京西山等地的采煤业“官窑仅一二座,其余尽属民窑”[63]。到了清代,京西采煤业的发展已经影响了京师居民的生活方式,“京师不尚薪而尚煤”,也就是说,京师居民已经放弃了依靠柴薪生活的模式,转而依赖煤炭了,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均以煤为取暖和做饭的主要燃料。根据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的统计,京师西山已经有煤窑16座,宛平有117座,房山有140座,共计273座。[64]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英合办的门头沟煤矿被日本侵略者占领,实行“军管理”,改为商营中日合办,英国的产权被日本取代。为了侵略战争的需要,日本侵略者不遗余力的大肆采挖,最高年产量曾达55万吨[70]。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对门头沟煤矿按敌伪产业处理,由敌伪产业管理局接管经营。
1949年12月15日,人民解放军解放门头沟,门头沟煤矿回到人民手中。广大矿工的生产积极性得到极大释放,仅1949年前五个月产量就逐月提高,由1月的21884吨,提高到43585吨[71],短短的五个月提高了一倍还多。之后煤矿进入了快速发展时期,到1962年年产量达到450万吨[72]。“**”时期企业生产受到影响,但是改革开放以后又进入快速发展的轨道。
门头沟煤矿历史悠久,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各种政治力量和文化因素的影响较多,这使得京西煤炭工业区不但是北京近代产业的发源地,更是北京地区工业遗产样式和类型最为丰富的区域之一。在这里,从传统到现代,从简陋到先进,各阶段的采煤形态保存得非常完整。不但具有中外罕见的十分完整的古代采矿原生态环境,还有众多的现代工业化的物质遗存,始建于1887年的老矿井、日据时期的运煤高线、各类采矿工具、矿工生活用品,样样俱全。除了实物,京西煤矿地区还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企业文化、行业精神,由于采煤是高危行业,在采煤区生命最受重视,由此还衍生出了很多与众不同的民俗。
由于长期的资源开采,到20世纪末期,京西煤炭矿产资源已经呈现加速衰减的趋势,开采成本也越来越高。又由于对资源开采业的过度依赖,这一地区也付出沉重的经济和环境的代价:产业结构单一,城市化进程缓慢,水土流失严重,环境日益恶化,生态严重失衡……另外,京西的煤炭生产安全水平也比较低,2004年之前,京煤集团(北京市唯一的大型国有煤炭企业)的安全生产水平一直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到2008年百万吨死亡率才首次降到1以下,为0.86。但2010年,这个数字又上升到1.4。显然,京西煤炭产业已经不适应北京地区的发展,按照北京整体规划思路,曾经为北京市做出贡献也带来很多安全隐患的小煤矿逐步退出历史舞台。2010年6月,北京市彻底关闭了所有小煤矿[73]。
在北京经济发展进入转变增长方式和调整产业结构的关键阶段,京西地区在矿山关闭后的经济发展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如何适应北京市经济结构调整的总体要求,建设北京西南生态屏障,抓住新的发展机遇,发展替代产业,实现产业转型,是摆在京煤集团面前的重要课题。
根据新修编的《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04—2020年)》,包括京西地区门头沟、房山两区等在内的京郊六区县被赋予了“生态涵养发展区”新的功能定位,房山更兼具城市发展新区的历史重任。2011年,北京市做出了京西转型发展的重大决策,出台了《关于加快西部地区转型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重新打造西部地区的重点功能区格局的理念。从自然条件看,北京西部地区重峦叠嶂,草木丛生,生态资源的优势显而易见。另一方面,门头沟地区又有着深厚的文化资源,特别是工业遗产资源积淀深厚。但是,把生态资源优势和文化资源的优势转化为经济发展的优势,并非易事,亦非一蹴而就的事。历经近千年的矿山开采和近百年的钢铁冶炼,北京西部地区的生态环境早已破坏严重,永定河河床常年干涸沙化,多年矿山开采造成山体植被破坏,水土流失和风沙严重,生态系统退化。这些外部条件都是打造西部地区生态屏障的障碍。为此,北京市政府和门头沟区政府努力加强生态修复和重点生态工程建设,通过坚持实施京津风沙源治理、太行山绿化和平原造林工程,为昔日的荒山披上了绿装。对于矿山修复,则加大资金扶植力度,专门设立了9亿元的西部矿山关停地区生态修复补偿转移支付资金,近年来已修复矿区达12.24万亩,修复率达77.4%[74]。此外,从提升城市品质方面出发,北京市还重点投资西部建成了一批高品质的城市森林公园,如丰台区世博园、房山滨水森林公园、门头沟万亩森林公园等。如今,生态园区已成为京西最有价值的对外名片了。
值得注意的是,在注重生态治理的同时,对于京西煤矿的工业遗产保护则显得比较滞后,正在逐步关停的京西煤矿矿区并未得到充分的保护和利用,如何充分发挥其工业遗产的价值,需要周密的调研,系统的论证和全面的规划,以及脚踏实地的实施。
图3-21 已经关停多年的门头沟煤矿老矿井
图3-22 抗战时期,日寇修建的碉堡成为历史的见证
图3-23 废弃的厂房建筑默默诉说着近代北京的沧桑巨变
(五)石景山钢铁、机械、电力工业遗产分布区
1.首都钢铁公司
1911年,龙烟矿被发现,北洋政府和一批外国专家经过一系列考察,确认其为一个很有开采价值的铁矿。此后不久,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各国需铁,导致世界铁价大涨,“我国之汉阳生铁,在欧战前每吨仅价值二三十两白银,到了1918年9、10月间,竟涨到二百五十两左右之多,相当于过去的十倍。”[75]北洋政府看准商机,同时也为扩大军需供给而考虑,于1918年创办成立了官商合办的龙关铁矿股份有限公司,后该公司与宣化县烟筒山等公司合并,成为一家新的公司——“官商合办龙烟铁矿股份有限公司”[76]。然而好景不长,很快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了,铁矿石价格陡落,企业前景开始不被看好,且由于铁矿砂、焦炭等原材料运输成本耗费巨大,未来企业经营会十分困难。北洋政府的官僚、商人于是考虑在北方筹建冶铁工厂,进行铁矿的深加工,避免仅仅卖原料的亏损局面。由于石景山地区地势宽敞,交通便利,且位于京畿之地,易于政府掌控和保证战时的安全,人们便选定在此地建厂。
龙烟铁矿公司石景山炼厂(简称石炼)从1919年筹办建厂到1928年被南京国民政府接收的近十年里,主要进行了三项工程,一是开发烟筒山铁矿,二是开发将军岭石灰石矿,三是建设石炼,但工程并未全部完成。从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接收石炼到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的九年间,基本毫无建树。到1937年7月,日本侵略者制造了卢沟桥事变,发动全面侵华战争。8月,日本侵略者霸占了位于卢沟桥以北约9千米的石景山炼厂,实施“军事管理”,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残暴殖民统治,炼厂成为疯狂掠夺中国矿产资源的一个重要基地。其间生产的大部分生铁运回了日本。炼厂也开始出铁水,至1948年总共出铁水28.6万吨。1945年与久保田铁厂(首钢公司铸造厂前身)合并,改名为石景山钢铁厂[77]。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取得抗战的全面胜利,中国人民收回了石景山炼厂。但此后的几年,由于在国民政府的统治下,经济凋敝,通货膨胀,物价飞涨,民不聊生,企业仍无建树。1948年12月17日凌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攻占石景山。石景山钢铁厂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怀抱,进入了新的时代。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百废待兴,钢铁被列为重要物资,纳入国家的计划范畴。石景山钢铁厂的发展步入了正轨,占地面积和生产规模都有了较大扩张。经过从20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中期的扩建发展,初步建设成为集采矿、烧结、焦化、炼钢、轧钢为一体的钢铁联合企业。1978年的钢产量已经达到179万吨,步入中国十大钢铁企业之列[78]。到1996年9月19日,首钢已由一个单一的钢铁企业,发展成为以钢铁业为主,兼营矿业、机械、电子、建筑、海外贸易等多种行业的跨地区、跨行业、跨国经营的大型企业集团。
此后,首钢的发展开始面临巨大压力,作为北京水、电、煤的消耗大户,严重制约了北京的社会经济发展。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急迫地需要北京改善环境条件。为了适应北京的发展和奥运会召开的需要,为了还首都北京一片蓝天,为了开拓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首钢决定实施搬迁。2005年2月18日,国家发改委下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首钢实施搬迁、结构调整和环境治理方案的批复》,正式批准首钢搬迁调整方案及首钢京唐钢铁厂立项。2005年6月30日,首钢炼铁厂五号高炉正式熄火,标志首钢北京地区涉及钢铁产业的压产、搬迁工作正式启动。到2010年年底,首钢北京石景山钢铁主流程全面停产。首钢石景山厂区在历经百年的喧嚣之后寂静了下来,开始了从钢铁生产工厂向工业旅游区的转型。
首钢坐落于永定河畔、石景山东麓,因此山而得名石景山钢铁厂。石景山古名梁山、碣石山、湿经山、石径山、石经山等,属太行山余脉,位于首钢厂区西北隅,北邻北京市发电厂和黑头山,西界永定河,海拔183.7米,是十里钢城的制高点。石景山自古有“燕京第一仙山”的美誉,山上古迹遍布,有晋唐时期的金阁寺、明正德年间的碧霞元君庙和众多摩崖石刻,有玉皇神祀遗址、晾经台和古井。1919年石景山炼厂开始施工建设,山上又修建了白楼别墅两座,作为美国工程师格林的休息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改为首钢厂史展览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石景山上还建有红楼一座,作为迎接国家领导人视察的休息场所。1958年,首钢率先实行承包制进行大规模扩建时,刘少奇曾来首钢视察,在石景山上的红楼住了四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首钢领导人还在石景山的制高点处修建了一座功碑阁,用以纪念首钢历史上的杰出人物。也就是说,首钢虽然在近代以来发展成了重工业区,但实际上人文荟萃,文化传统深厚,加之丰厚的工业遗产,具有发展旅游业的得天独厚的条件。
图3-24 碧霞元君庙
图3-25 摩崖石刻
2006年,首钢和北京市规划部门委托清华大学组成专门的专家组,在厂区内进行工业遗迹的摸底调研。专家们历时3个月,调研了220余座建筑、设备,拍摄照片数千张。最后,他们将这些工业遗址分为三类:文物类、强制保留类和建议保留类,并提出了建议保留的项目名录以及未来开发利用的设想。[79]2007年北京市公布的《北京优秀近现代建筑保护名录》中就提到了首钢史展览馆及碉堡、首钢厂办公楼及碉堡等。同年,北京市规划委组织编制了《首钢工业区改造规划》,经北京市政府批准,当年4月发布实施。该规划提出要“跳出房地产、超越CBD”,将首钢老厂区划分为工业主题公园区、文化创意产业区等七大功能区,对工业遗存以区域保留或单体性保留两种方式进行保护。[80]
2009年,北京市规划委组织了“首钢工业区改造启动区域城市规划设计方案征集”,其规划范围为启动区的1.26平方千米,而研究范围则是首都钢铁公司现有的8.56平方千米用地。在中标方案中,除了已经被认定的3处文物保护建筑外,通过对现存工业建筑、构筑物的调研评价,确定保留建筑物81项。其中,一类是高炉、冷却塔、煤气罐、焦炉、料仓及部分生产车间等具有明显的钢铁工业风貌特征的建筑物,景观价值很高。另一类是建设年代较新,再利用的经济价值较为突出的超大型厂房。
2011年,首钢老厂区停产后,北京市在2007年版《首钢工业区改造规划》基础上结合外部条件的变化和首钢的发展需求,制定了《新首钢高端产业综合服务区规划方案》。新方案最大可能地保留了首钢原有生产流程线,力求形成一条线状的工业遗存带。首钢厂区内有一条由蒸汽管道等组成的架高管道线,像银灰色的钢带一般贯穿整个厂区,连接着不同生产环节。新方案中,“钢带”和一条带状绿化系统基本重合,形成了完整的公共活动休闲带,贯穿起新首钢内的不同功能区。[81]首钢石景山原址将进行工业遗产保护,36项工业资源纳入了强制保留的范围,40余项被列入建议保留范围[82]。
2011年两会时,北京市石景山区宣布,石景山区已和首钢签署协议,确定在首钢腾退后的8.56平方千米的土地上,发展四大主题旅游区:首钢主厂区北部是工业遗址特色游区域,将保留铁轨、高炉、厂房等工业建筑,建成首钢博物馆,向公众开放。首钢厂区内的“石景山古建筑群”也将保留。另外还有3个被划定的区域将分别建造北京第一个区域旅游集散地试点、首钢滨河公园以及北京第一个高端商务休闲旅游区。地处丰台区与石景山区交界处的首钢二通厂将建占地83公顷的中国动漫游戏城,面积相当于116个足球场的大小。目前长160米、宽24米、高16米的主厂房改造工程已经完工,工程将主厂房的高度和开阔的空间都保留了下来,外立面整洁密实的红砖还是当年的旧貌,厂房内部则被改造成了4层,每层都用玻璃幕墙隔成大开间。厂房的顶部全部安装了拱形的采光板,将自然光引入室内,用于文化创意产业。
可以看出,首钢工业遗产利用,不是“全盘推倒”,而是保护性综合利用,折射出了人们文化意识的进步。但是,规划、改造的美好计划并不代表工业遗产实际利用的美好。我们的调查表明,首钢工业遗产物质遗存的改造固然成功,但是文化宣传或者说文化建设并不到位,在厂区内除了位置偏僻的首钢工业旅游接待中心(陶楼)和几处旅游景点示意图外,很难发现工业旅游的踪迹。原本应该对外开放的陶楼首钢厂史展厅、三号炼铁高炉、白楼别墅、碧霞元君庙、元君殿和功碑阁等景点,或是处于门户大开无人管理的状态,或是处于维修关闭的状态,保护与开发状态令人遗憾。同时,整个景区内除了稀稀疏疏的维护工人外,很难看到相关接待人员,更难看到前来参观的游客。此情此景,与2007年公布的《首钢工业区改造计划》相去甚远。这证明,与工业遗产物质遗存的保护利用相比,工业遗产自身的文化内涵研究、开发和展示是更加艰巨的工作,是需要付出更多、更长久努力的工作。
图3-26 形单影只的首钢厂区维护人员
(六)丰台近代铁路交通与机车车辆工业分布区
丰台镇附近地区为北京铁路最先得到发展的地域,其工业遗产主要集中在现代交通领域。区内著名的二七机车厂和二七车辆厂,其前身同为兴建于1905年的清邮传部“卢保铁路卢沟桥厂”,它们在民国时期即为北京最大规模的工业企业,至今仍是北京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两厂内不仅具有丰富的工业物质遗存,更具有深厚的文化积淀和革命传统。除二七厂外,该区域内还拥有国内规模第二大的丰台西铁路编组站、亚洲第一大火车站——北京南站等现代工业的代表性成果。
1.北京二七机车厂
北京二七机车厂始建于1897年,坐落在西卢沟桥畔,隶属中国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是生产铁路牵引动力内燃机车的专业生产厂。其历史可以远溯至19世纪80年代。
批准修建卢汉路后,因资金技术等原因,铁路的修建一再拖延。甲午战争后,清统治阶级内部普遍认为战争失败的原因与缺乏铁路、运兵速度太慢有关,于是,修路之议再起。光绪二十一年十月丁亥(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日,1895年12月6日)清廷发布上谕宣称“铁路为通商惠工要务”,批准奕??等人修建自天津经南苑到达卢沟桥铁路的奏请,同时督促修建卢汉铁路,“至于卢沟桥南抵汉口铁路一条,道路较长,经费亦巨。各省富商如有能集资千万两以上者,著准其设立公司,实力兴筑。”[83]于是卢汉铁路的修建提上日程,卢沟桥也成为津卢路和京汉路的交会点,其地理位置和经济位置日显重要。1897年,清政府批准英国资本参与修建铁路,先修卢沟桥至保定段,是为卢保铁路。为了保证两条铁路的修建,清政府邮传部主持在卢沟桥畔建起了“邮传部卢保铁路卢沟桥机车厂”,即今机车厂的前身。由于技术水平低下,企业的主要业务是修理机车。此后几十年,机车厂步履蹒跚,仍然徘徊在修理机车的水平。
1948年12月,解放军接管了工厂,企业迎来了大好的发展机遇,开始了历史性的转变。1958年,随着中国第一台内燃机车的出厂,企业结束了60年来只能修车不能造车的历史。1966年9月机车厂更名为“北京二七机车车辆工厂。”此后的几十年,先后制造出我国当时功率最大的6000马力北京型液力传动货运内燃机车,以及各种车型的干线大功率内燃机车,成为新中国铁路运输的“龙头”[84]。从1975年正式转产内燃机车至今,北京二七机车厂生产的内燃机车主要品种是东风系列的机车。
二七机车厂不但有着悠久的工业发展史,而且在近代中国人民争取解放的斗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早在1920年12月,中共北京支部就派邓中夏、张太雷、张国焘等人到长辛店筹办劳动补习学校。1921年1月开学后,李大钊和支部其他成员都曾到校授课,教授文化知识,传播革命道理。同年5月1日,长辛店工人俱乐部成立,是为中共领导建立的最早的工会组织之一[85]。1922年年初,中共长辛店党支部成立[86],为北京地区乃至全国最早建立的党支部之一,也是北京地区最早的以工人为主体的党支部。党支部的建立为团结工人开展斗争奠定了坚实的组织基础。1923年2月7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震惊全国的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爆发,不但起到了唤醒人民的作用,而且给予腐朽的北洋政府以沉重打击。因此,北京二七机车厂是一个有着悠久的革命传统的工厂,这个革命传统为北京工业遗产的文化内涵增加了分量,增添了多元色彩,使得北京工业遗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性质更加突出,文化内涵也更加厚重。北京二七机车厂对自身的革命传统也非常重视,早在1987年就建成了长辛店“二七”革命遗址纪念馆,布展和管理都比较完善,属于北京百家博物馆之一。所以,这个工厂有着比较好的文物保护传统,文物保护工作一直得到全厂从上到下的重视。
(七)垡头化学工业遗产分布区
垡头化学工业区位于北京东南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规划建设的化学工业区。规划之时曾经考虑了北京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以及北京冬季盛行西北风的特点,故而将其规划在了下风下水的东南方,避免影响人民的生活和健康。区内曾云集了北京焦化厂、北京化工厂、北京试验试剂厂、北京氧气厂等基本化学工业企业。但是,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和城市规模的扩大,如今这一地区已经是位于五环内的接近核心区的商贸繁华区,化学工业的存在已经严重不适应北京城市发展的需要。为此,在北京市政府的统一规划下,北京焦化厂已经完全停产,并着手建设工业遗产园区,其余化工企业也已全部搬迁完毕。北京焦化厂计划将变身工业旧址公园,并免费向公众开放。厂区周围50年前的烟囱、传送带、蒸馏塔、苯气罐等各类巨型化工设备将被保留,特色鲜明的炼焦区、煤气精制区也将完整保护。届时,这座拥有50年历史的老厂区将“变身”成为以工业文明为主题的城市公园。
垡头功能区全区正在进行开发保护的整体规划和建设。据了解,未来垡头功能区将打造科技CBD,建设辐射京津冀城市群的北京东南部经济中心。功能区将建设中关村互联网产业基地和国家级环保产业园,重点发展物联网、云计算、智慧城市应用等下一代互联网产业,并引进国家级环境保护服务机构总部、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国内外著名环保企业总部等功能性项目。垡头功能区内还将建设都市休闲景观带和滨水生态景观带两条绿化带,并充分利用区域内的萧太后河、大柳树沟、东南郊灌渠和通惠灌渠四条河流,在河道两岸设计开放空间,让人们可以享受亲水景观。
(八)房山建材、石化工业遗产分布区
房山位于北京西南,群山耸立,盛产石材,古代即以盛产石料著称,京城诸多建筑,很多都取材于房山。进入近代,房山的建材业继续发展,并进入机器生产时期。现存的工业遗址,以建于日据时期的北京琉璃河水泥厂和建于20世纪60年代的燕山石化公司两处工业遗存最有典型性。后者是我国在“**”时期依靠自身力量,艰苦创业建设的最大规模石化基地,富含深厚工业历史文化资源。
1.北京琉璃河水泥厂
北京琉璃河水泥厂是全国一类大型建材企业,位于北京西南40千米处,西邻周口店遗址,与京广铁路、京石高速公路、107国道紧邻。始建于1939年,为日本帝国主义掠夺中国资源的产物。但抗战胜利后回到人民手中。现隶属于北京金隅集团。
2.燕山石化化工工业区
燕山石化公司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地临京广线,成立于1970年。现隶属于中国石化集团。目前原油加工能力每年超过1000万吨,乙烯生产能力每年超过80万吨,是我国建厂最早、规模最大的现代石油化工联合企业之一,也是我国最大的合成橡胶、合成树脂、苯酚丙酮和高品质成品油生产基地之一[88]。
在经历了20年的高速发展后,燕山石化开始了艰难的企业转型。为了能够做到节水、净化水,20世纪90年代,燕山石化就开始了工厂原有的设备和技术的改造,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自主研发了新型节水装置和污水处理装置。为了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环保企业,燕山石化接下来努力的方向是让“长明灯”火炬熄火。北京申奥成功之后,为了能适合奥运会的需要,燕山石化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加大了创新力度,分别进行了苯酚丙酮装置氧化尾气治理、苯酚丙酮密闭灌装污染治理和装油站台油气回收改造。工程投用后,每年可减少排放挥发性有机烃1300多吨,还可创造经济效益680万元。“十二五”开始,国务院对北京市治理PM2.5提出新的要求,北京再次领先全国,对汽车排放实行更严苛的标准。2012年5月31日,由燕山石化生产的京标Ⅴ汽柴油投放市场,为北京乃至全国的空气质量改善做出了巨大贡献。上述措施,使得燕山石化这个石化企业彻底变身。但是燕山石化并没有就此止步,还将对回用水装置进行升级改造,进一步提高企业的回用水量,减少新鲜水消耗,同时进一步治理浓盐水,减少污染物排放。如今,这家曾经的污染企业,不仅甩掉了污染的帽子,而且很快成为整个行业的环保典范。
(九)顺义化纤、食品工业遗产分布区
顺义区位于北京东部,区内拥有一五时期的重点工程——北京维尼纶厂以及北京牛栏山酒厂等多种工业遗存。另外,该区还拥有诸多现代制造业,包括北京现代汽车、燕京啤酒、汇源果汁、福田汽车等众多知名企业。因而工业旅游市场巨大,可在工业遗产保护开发的同时优化组合,力争工业遗产保护利用与现在制造业考察相结合,创造更多更好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
图3-27 原北京维尼纶厂大门
图3-28 由旧厂房改建而成的耿丹学院
北京维尼纶厂位于顺义区牛栏山地区,1965年建成,占地面积共47公顷,总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主厂房建筑面积51220平方米,框架结构;此外还有牵切纺车间、甲醛车间、中试车间,以及锅炉房、变压站、空压站、修机间、储备仓库等生产厂房和设施。
20世纪50年代末,北京化纤工业开始起步,锦纶的产量很少,社会需求缺口很大。为了解决棉布供应不足和人民群众的穿衣问题,北京开始建设维尼纶厂。工厂建成初期,年产维尼纶1.36万吨,涤弹丝1600吨。1985—1987年,为引进德国涤纶长丝生产线,又增建8881平方米的涤纶长丝车间,由前纺和后纺两部分组成,前纺为5层现浇框架结构,杯形基础,主体总高19.5米;后纺为排架结构,1跨24米,预制柱,薄腹梁,钢屋架,大型屋面板;此外,还有冷冻站、高压开关站、空压站等附属建筑1474平方米[89]。该厂的产品质量上乘,广受市场欢迎,其维纶短纤维产品的质量在全国同行业中一直居于首位,并在1980年获得国家银质奖[90]。20世纪90年代以后,该厂衰落,之后经历了转型改造,现在改造为北京工业大学耿丹学院校区。
(十)航天、国防军事工业遗产分布区
这类企业大多位于北京城市的东北郊和西北郊,有的出于战备的需要还建在了山区。由于涉及保密问题,目前大部分地区并未对外开放。这些区域聚集有众多以航天工业为主的军工企业。这些企业的建成年代多在20世纪60年代以前,且与国家科技发展密切相关。他们的存在是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这部分工业遗产也应当得到世人重视。
(十一)平绥铁路沿线建筑景观(京张铁路)
京张铁路是由中国人自行勘测、设计、施工的第一条铁路干线,总工程师是著名爱国工程师詹天佑,为清政府利用庚子赔款选派的第一批留美学生。该铁路于1905年开工建设,1909年建成。这条铁路在今天也仍为世界著名的铁路工程之一。它的起点在北京丰台柳村,与京汉铁路接轨,终点在河北重镇张家口,全长201.2千米,其中北京段80.2千米[91]。从1907年至2015年,已经108年,京张铁路的铁轨作为百年工程见证了中国百年铁路的发展史。这是历史留给北京最宝贵和最有价值的一份工业遗产,其中南口段至八达岭段已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随着铁路现代化的发展,老京张铁路也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京张城际铁路已经在2014年上半年开工建设。这条城际铁路建成后,乘火车从张家口到北京的时间将由目前的四五个小时缩短至40多分钟,届时张家口将进入北京一小时交通圈。然开通高铁后,京张城际铁路将以客运为主,老京张线仍然保留承担地方货运的任务,百年老铁路仍然在为当代中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一百年过去了。这条曾为中国人所引以为傲的铁路现状如何呢?京张铁路关沟段等最初开凿的各隧道洞口装饰美观,均用手工打制的花岗岩垒砌而成,古朴沧桑,韵味犹存,数座水泥拱形桥梁,造型美观,气势雄伟。但由于京张铁路线路的改造,加之人们的文物意识淡漠,一些具有重大意义和代表性的铁路文物遗迹已经被毁掉,这些珍贵文物被破坏,令人十分遗憾。原京张铁路竣工时实设车站14座,而如今只剩下7座,其中2座仅保留下部分建筑。[92]独具特色的五桂头、石佛寺隧道废弃后被施工部门改为仓库。作为京张铁路全线唯一完整保存的百年老车库——康庄车库被废弃,火车房内外长满了杂草,损毁严重,残破不堪。青龙桥火车站设计的人字形铁路,除了现在部分列车仍在使用的“之”字形线路外,其他线路与站台也已经荒废多年。在青龙桥火车站不远的“之”字形线路中间一块高地上,有保存尚好的原京张铁路监工处旧址,如今已是人去房空,杂草丛生了。由詹天佑手书的匾额“清华园车站”,经历了改线、拆房,至今还露着砖头和白灰,周围堆有垃圾,非常凄凉。经常有国内外的铁道爱好者千方百计地找到这里参观,看到车站的惨状后,都感叹不已。当年由詹天佑先生亲自题写站名的两块站匾,一块尚存于已拆毁的清华园车站原址上,一块被涂上厚厚的沥青悬挂在废弃的居庸关车站。
图3-29 康庄车站机车库原貌
图3-30 康庄车站的废旧机车库
(十二)大北窑机械工业遗产分布区(今中央商务地区)
这一区域曾被誉为北京工业的铁十字,聚集有北京第一机床厂、北京构件厂、北京重型机械厂等重要工业企业,近年来区域内工业遗产已遭到完全破坏,建设成为北京的中央商务区。
(十三)双井广渠门外汽车与机械遗产分布区
此区域位于北京东南的广渠门外,曾为众多机械工业企业的所在地。最初源于日本占领北京时期为了侵略战争的需要而将广渠门外规划为工厂区,先后建立了部分工业企业,是此区域内工业化的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里又先后新建了北京内燃机总厂、北京起重机器厂、北京齿轮厂、垂杨柳制造厂、人民机器厂、北京汽车制造厂、北京摩托车制造厂等大批汽车、机械工业企业,其生产的内燃机产量曾占全国产量的40%以上,产品颇受国内外消费者欢迎[93]。从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区域内工业企业大部分搬迁,工业用地被改造为现代化住宅小区。
(十四)建外食品工业遗产分布区
此区域的发展亦始于抗战时期,曾因拥有红星酒厂、北京酒精厂、东郊面粉厂、北京啤酒厂等众多食品酿造企业而香飘四溢,形成了独特的产业文化景观。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随着北京城市的扩张,这一地区开始拆迁,今天已经大部分改建为居民社区。
总之,北京工业遗产丰厚,且分布于北京全市的各个地区,是近代以来北京工业发展和北京城市转型——由消费城市向生产城市转型——的历史见证。同时,工业遗产还凝聚了深厚的文化积淀,是北京精神形成的物质表现和物质基础。因此,工业遗产的存在对于北京的城市发展和城市文明的进步至关重要。但是,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北京的产业升级换代,很多工业遗产遭遇了厄运,不少具有重要价值、丰厚历史积淀和深刻精神内涵的工业遗产被拆除。它们从北京视野中消失,使得北京文明进程丢失了宝贵的历史链条,也使今天的工业考古倍加艰难,使得我们只能做文本、文献的考察了。
[1] Paler.M & P.Neacerson,Industrial Archaeology:Principles and Practice.London & New York:Poutledge.1998:1,141.
[2] 张庶平、张之君主编:《中华老字号》,第5册,2页,北京,中国商业出版社,2007。
[3] 牛久仁、包边诗:《北京牛栏山酒厂实现跨越式发展》,载《中国食品安全报》,2014-11-06。
[4] 杨柳:《牛栏山酒厂博士后科研工作站挂牌》,载《工人日报》,2013-11-06。
[5] 颜世清:《财政部印刷局报告书》,1916年12月出版,见陈真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三辑,317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1。
[6] 颜世清:《财政部印刷局报告书》,1916年12月出版,见陈真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三辑,319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1。
[7] 北京印钞厂厂史编辑办公室:《军队打到哪里,人民钞票就供应到哪里》,见北京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纪念北京解放四十周年史料专辑《北京的黎明》,301页,北京,北京出版社,1988。
[8] 刘宇鑫:《北京印钞厂迎来百年生日》,载《北京日报》,2008-10-11。
[9] 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详细规划处编:《北京焦化厂:留住工业记忆》,载《北京规划建设》,2009(1)。
[10] 刘巍:《工业遗产保护与城市更新的关系初探——以北京焦化厂、首钢工业区、石家庄东北工业区为例》,见《2014(第九届)城市发展与规划大会论文集》,1~8页,中国城市科学研究会,2014。
[11] 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详细规划处:《北京焦化厂:留住工业记忆》,载《北京规划建设》,2009(1)。
[12] 刘巍:《工业遗产保护与城市更新的关系初探——以北京焦化厂、首钢工业区、石家庄东北工业区为例》,见《2014(第九届)城市发展与规划大会论文集》,1~8页,中国城市科学研究会,2014。
[13] 关于北京焦化厂工业遗产保护规划问题可以参考:邱跃、文爱平:《继承奥运工程建设珍贵经验 以创新精神做好城乡规划工作——北京焦化厂工业旧址保护与开发利用规划访谈》,载《北京规划建设》,2009(1);栾景亮、贾昳仑:《落实科学发展观 不断提升城乡规划水平——北京焦化厂工业遗产保护与开发利用规划方案征集》,载《北京规划建设》,2009(1)。
[14] 刘巍:《工业遗产保护与城市更新的关系初探——以北京焦化厂、首钢工业区、石家庄东北工业区为例》,见《2014(第九届)城市发展与规划大会论文集》,10页,中国城市科学研究会,2014。
[15] 参见《京棉二厂转型创意产业,3亿元打造体验“纺织园”》,北京文化创意网,2008-09-17。
[16] 参见张艳、柴彦威:《北京现代工业遗产的保护与文化内涵挖掘——基于城市单位大院的思考》,载《城市发展研究》,2013(2)。
[17] 冯强:《京棉二厂“变身”时尚创意园,老国企焕发生机》,http://news.hexun.com/2012-04-13/140388048.html,2012-04-13。
[18] 周建森:《北京一保护建筑已成废墟,曾见证近代工业史》,载《北京晚报》,2007-12-25。
[19] 池泽汇、娄学熙、陈问咸编:《北平市工商业概况》,343页,北平市社会局,1932。
[20] 周建森:《北京一保护建筑已成废墟,曾见证近代工业史》,载《北京晚报》,2007-12-25。
[21] 《中国的啤酒发展史》,搜狐财经,2008-03-07。
[22] 王季点、薛正清:《调查北京工厂报告》,4页,首都图书馆地方文献部藏,民国十三年(1924年)。
[23] 赵一帆:《消失的双合盛五星啤酒》,载《首都食品与医药》,2015(4)。
[24] 《准办溥利呢革公司》,载《广益丛报》,1907年第155期。
[25] 《见闻》,载《南洋兵事杂志》,1908(21)。
[26] 《政府公报》,第151期,1915-02-19。
[27] 1879年(光绪五年),左宗棠奏设兰州机器织呢局,是为中国最早设立的机器毛纺厂。但这个厂受自然条件的限制以及其他问题的困扰,只维持了五年就倒闭了。故清河毛纺厂是中国最早建立并持续生产长达近百年的毛纺厂。
[28] 陆禹:《北平工矿业的新生》,见北京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纪念北京解放四十周年史料专辑:《北京的黎明》,276页,北京,北京出版社,1988。
[29] 秋瑟:《二十四城记——一个百年老厂的世纪变迁》,载《中国纺织》,2009(11)。
[30] 秋瑟:《二十四城记——一个百年老厂的世纪变迁》,载《中国纺织》,2009(11)。
[31] 秋瑟:《二十四城记——一个百年老厂的世纪变迁》,载《中国纺织》,2009(11)。
[32] 京师华商电灯股份有限公司的筹建又有光绪三十二年之说,本研究采用徐家楣的说法,见徐家楣:《参观北京电厂记》,载《太平洋报》,1912-08-20;又见汪敬虞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二辑(下),826页,北京,科学出版社,1957。
[33] 池泽汇、娄学熙、陈问咸编:《北平市工商业概况》,464页,北平市社会局,1932。
[34] 徐家楣:《参观北京电厂记》,载《太平洋报》,1912-08-20,又见汪敬虞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二辑(下),826页,北京,科学出版社,1957。
[35] 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北京志·电力工业志》,5~7页,北京出版社,2004。
[36] 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北京志·电力工业志》,20~31页,北京,北京出版社,2004。另一说为五百一十余万元,见徐家楣:《参观北京电厂记》。
[37] 刘宇鑫:《百年石景山热电厂关停》,载《北京日报》,2015-03-20。
[38] 《商部奏招商设立京师火柴公司并拨助管本片》,见陈真、姚洛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一辑,552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7。
[39] 《商部奏招商设立京师火柴公司并拨助管本片》,见陈真、姚洛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一辑,552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7。
[40] 《商部奏招商设立京师火柴公司并拨助管本片》,见陈真、姚洛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一辑,552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7。
[41] 《商务官报》,光绪三十二年六月五日,第10期,第37页。
[42] 农商部税务处令,中华民国七年(1918年)十月二日,《政府公报》第969号,中华民国七年(1918年)十月七日。另一说为1917年,参见《丹华火柴公司调查材料》,见陈真、姚洛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一辑,550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7。另有一说为1918年,见中国日用化工协会火柴分会编:《中国火柴工业史》,16页,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1。
[43] 吴瓯:《天津市火柴业调查报告》(1931年),见李文海主编:《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二编,近代工业卷,5页,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10。另一说为120万,参见兆聪《最近我国之火柴业》,载《工商半月刊》,第七卷第三号,1935年2月1日。
[44] 《丹华火柴公司调查材料》,见陈真、姚洛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一辑,550~551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7。
[45] 2011年7月27日于东城区永定门外沙子口路76号富莱茵花园小区贾崇正家访谈调查。
[46] 李晓慧:《胶印厂里的创意产业园》,载《印刷经理人》,2009(3)。
[47] 李晓慧:《胶印厂里的创意产业园》,载《印刷经理人》,2009(3)。
[48] 佚名:《北京一批旧工业厂房争相艺术变身,胶印厂的美术理想》,载《侨报》,2010-11-24。
[49] 虽然北京珐琅厂起源于古代,其核心工艺也传承了古代文化的工艺和理念。但是,其生产在处理内胎的结构时仍然与现代机器生产有关,而且其管理理念也随着时代的进步而不断现代化。特别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实施了有中国特色的管理模式,从而培育了企业的现代工业管理理念。因此,本书仍然将其归入工业遗产的范围。
[50] 晓晔:《北京珐琅厂:家门口的奢侈品基地》,载《渤海早报》,2014-03-06。
[51] 周伟:《新思路助珐琅厂换新生》,载《劳动年报》,2013-04-02。
[52] 姜子谦、张令月:《北京珐琅厂:借文化创意园再探旅游市场》,载《北京商报》,2013-08-29。
[53] 刘伯英、李匡:《北京工业建筑遗产现状与特点研究》,载《北京规划建设》,2011(1)。
[54] 轻工业部经济研究所编:《中国轻工业年鉴1987》,495页,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1988。
[55] 北京市经济委员会编:《北京工业年鉴》,521页,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9。
[56] 曹喜蛙、高立:《彩丝茸茸软黄金——走访北京地毯五厂》,载《商品与质量》,2011(33)。
[57] 王倬如:《在北平办印刷厂做秘密工作的经过》,见中共北京市委党史研究室编:《北京革命史回忆录》第四辑,21~22页,北京,北京出版社,1992。
[58] 王倬如:《在北平办印刷厂做秘密工作的经过》,见中共北京市委党史研究室编:《北京革命史回忆录》第四辑,24页,北京,北京出版社,1992。
[59] 张立民:《北京外文印刷厂的繁华“遗梦”》,载《印刷工业》,2012(5)。
[60] 沈实现、韩炳越:《旧工业建筑的自我更新——798工厂的改造》,载《工业建筑》,2005(8)。
[61] 《集聚区展示:中国北京酒厂》,http://finance.sina.com.cn/hy/20081203/17145586540.shtml,2008-12-03。
[62] 《集聚区展示:中国北京酒厂》,http://finance.sina.com.cn/hy/20081203/17145586540.shtml,2008-12-03。
[63] 邱浚:《守边议》,见《明经世文编》,第73卷,转引自贺树德撰:《北京通史》第6卷,273页,北京,中国出版社,1994。
[64] 彭泽益编:《中国近代手工业史资料》,第一卷,389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7。
[65] 魏开肇、赵惠蓉:《北京通史》,第8卷,296页,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1994。
[66] 许涤新、吴承明主编:《中国资本主义发展史》,第2卷,496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
[67]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三年级、研究班编:《门头沟煤矿史稿》,4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
[68] 朱楚辛:《中国煤矿和矿业会议》,见陈真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四辑,910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1。
[69] 《中国近代煤矿史》编写组:《中国近代煤矿史》,117页,北京,煤炭工业出版社,1990。
[70] 《中国近代煤矿史》编写组:《中国近代煤矿史》,396页,北京,煤炭工业出版社,1990。
[71]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三年级、研究班编:《门头沟煤矿史稿》,52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
[72]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三年级、研究班编:《门头沟煤矿史稿》,122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
[73] 程宇婕:《京西煤矿:要安全 也要健康》,载《中国能源报》,2011-04-11。
[74] 刘震、赵方忠:《京西嬗变》,载《投资北京》,2014(8)。
[75] 关续文:《老北京冶铁史话》,21页,香港,银河出版社,2004。
[76] 公司额定资本为500万元,官商各半。官股的250万元由农商部和交通部各出资125万元。私股的250万元中,现职大总统徐世昌16万元,黎元洪副总统与冯国璋各5万元,国务院总理段祺瑞35万元,靳云鹏、曹锟各1万元,曹汝霖10万元,陆宗舆11万元等,商股总计140户,共集资230万元。
[77] 习五一、邓亦兵:《北京通史》,第9卷,187页,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1994。
[78] 刘伯英、李匡:《首钢工业遗产保护规划与改造设计》,载《建筑学报》,2012(1)。
[79] 金胤:《首钢探路:整体保护工业遗产》,载《中华建设》,2011(11)。
[80] 余荣华、杨雪梅:《工业遗产保护,首钢如何探路》,载《人民日报》,2011-05-27。
[81] 余荣华、杨雪梅:《工业遗产保护,首钢如何探路》,载《人民日报》,2011-05-27。
[82] 章轲:《首钢遗址变身博物馆 工业遗产保护渐成风尚》,载《第一财经日报》,2013-04-24。
[83] 朱寿朋:《光绪朝东华录》,3687~3688页,北京,中华书局,1958。
[84] 刘伯英、李匡:《北京工业建筑遗产现状与特点研究》,载《北京规划建设》,2011(1)。
[85] 《中国共产党北京市组织史资料(1921—1987)》,18~19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2。
[86] 中共北京市委组织部、中共北京市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北京市档案局编:《中国共产党北京市组织史资料(1921—1987)》,26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2;又见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央档案馆编:《中国共产党组织史资料》第一卷党的创建和大革命时期(1921.7—1927.7),101页,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
[87] 姜晶晶:《京郊水泥厂成环境净化器》,千龙网,2013-09-24。
[88] 安建军:《绿色的都市炼油厂——燕山石化环保纪实》,载《中国经贸导刊》,2014(30)。
[89] 曹子西主编:《北京史志文化备要》,574页,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8。
[90] 柴寿榏:《对北京化纤工业的回顾和展望》,载《北京纺织》,1987(3)。
[91] 蒋春芳、张蕴:《北京的工业遗产京张铁路》,载《中国档案报》,2008-07-25。
[92] 姜冬青:《京张铁路文物遗迹的保护和利用》,载《中国文物报》,2005-02-18。
[93] 《当代北京汽车工业》,4页,北京,北京日报出版社,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