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打着手电筒往下一照,棒梗差点儿就被全埋里了。
由于是后仰进去的,脑袋上,脸上自然也未能幸免。
肉眼可见处,全是污秽之物。
好在这一条胡同里就这一个旱厕,清理得算是比较勤的了。
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棒梗被熏得一边哭,一边干呕。
秦淮茹见此情景,急得是团团乱转。
这大过年的,又这么晚了,上哪叫人求救去呢。
易中海被拘起来了,傻柱又刻意躲着她,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再说就棒梗现在这德性,捞上来也够十五个人看上半个月的了。
还不承包全院儿一年的笑点?
想到这,她也顾不得恶心不恶心的了。
直接趴在地上,就把手伸了下去。
使出吃奶的劲儿,几乎拼了老命,才把棒梗多粪池子里给拎了上来。
娘俩全都累虚脱了,躺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呼哧带喘地吸了一肚子的臭气。
秦淮茹原本以为贾张氏不在家,自己能趁机过上几天自在舒心的日子。
这可好,棒梗是一天一个祸的给她惹着。
昨天像个饿死鬼,今天好端端的又掉进了粪池子。
自己一个寡妇,就那么点儿工资,领着仨孩子就够难的了,还要受那个老虔婆的气。
她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越想心里头越觉得委屈。
顶着星星,当场嚎啕大哭起来,还狠狠地揍了棒梗一顿!
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完以后又心疼得不行。
她哭,棒梗也哭。
娘俩个就那么粘着一身屎尿地搂在一起,在旱厕旁一直哭到了五更半夜。
转天一早,江卫东早把这事给忘了。
昨晚在看到秦淮茹来捞人的时候,他就撤了。
不是不爱八卦,主要是那个味儿实在太下头。
洗漱过后,他像每天一样,来到院子里和阎解放收账。
好多东西都批量卖了,能给阎解放卖的,都是暂时没批出去的。
瓜子22斤,8.8元。
花生20斤,12元。
磨盘柿子25斤,6.25元。
合计27.05元。
江卫东有点儿纳闷,“磨盘柿子这么受欢迎,二十五斤一次就全卖了?”
阎解放“嗯”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
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其实我在鸽子市就卖出去四斤,拎回来的时候我妈说让她试试,结果出去转一圈就全卖光了。”
好家伙,为了挣钱,三大爷是全家齐上阵啊。
都是为了讨生活,由他们去吧。
只要自己这边把握好物资的量,想来问题不大。
江卫东没吭声,把钱揣进了口袋。
这时,前院忽然传出来一阵七嘴八舌的声音。
像是有很多人都聚在小花园里说着什么事。
阎解放看他好奇,便抡着斧头一边劈木头,一边跟他说话。
“听说了吗,昨晚棒梗掉进粪池子里了。”
“难怪我四点多起来去鸽子市时,还看着秦姐在院子里搓衣服呢。”
“当时天还没亮,好家伙,一女的,披头散发的跟那咔咔猛搓,这把我给吓的。”
“一会儿你出去上班时就闻着了,现在整个中院全是屎味儿,臭气熏天的!”
这事还用听阎解放说?
他是现场的目击证人啊。
不过,再听他说起时,仍然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这两只大鹅这么厉害,还能看家护院。
好鹅!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屋把猫粮给亚提密斯准备好,还专门给它留了一支猫条。
果不其然。
当江卫东推着自行车走到贾家门口时,那一片臭得跟什么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中院改旱厕了呢。
秦淮茹戴着围裙,依旧站在公共水池旁,用力地搓着衣服。
院子里的铁丝上,晾得衣服没有十件也得有八件。
很明显,粘有污秽的那些早就洗完了。
而又洗了一堆其它的,为的只是发泄情绪。
对于臭味儿,她毫不遮掩。
毕竟闻了一夜,嗅觉早就免疫了。
她抬起红肿的双眼看向江卫东。
嘴上一句话没说,但心里却已经把他家祖宗抛了个稀巴烂。
昨晚娘俩哭够了以后,棒梗自然要把出了家门以后的事,全都学一遍。
别的也就罢了,但是二环跑一圈这个事,秦淮茹打死也不信。
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只当棒梗是受了惊吓,才说胡话的。
在这其中,她最关注的点只有两方面。
一,傻柱不念旧情,不但不给吃的,还把棒梗拒之门外。
二,为什么江卫东家的所有动物,都会攻击人,还偏偏就只攻击棒梗?
这一夜,她一边搓衣服,一边把这两点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得出来的结果是,动物有可能是江卫东特意训出来的,专门针对棒梗。
至于傻柱,他可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
总是,她和棒梗昨夜受的苦,一定要从傻柱身上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江卫东没理会她,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到了轧钢厂以后,依旧把车停到了车棚里。
这不光是厂里的规矩,也怕忽然下个雨夹雪什么的,化了以后让车子生锈。
现在正值上班高峰时间,好多进厂的工人都看到了他。
不少女工人又议论起来。
“今天运气不错,大早上就又看到三车间的那个小江了。”
“我听说他二级三级的钳工考试,是连着考过去的。”
“他长得挺精神,诶,你们说他结婚了没有?”
“就算没结婚也轮不上你,比起海棠,你可差远了!是不是,海棠?”
于海棠自打上次在国家大剧院门口,在江卫东那碰了一鼻子灰以后,就再也没敢靠前。
她心里头琢磨着,要不要再制造点儿机会主动出击,完全没听身旁的人在说什么。
他这么年轻就知道上进,将来保不齐可以走仕途。
就以这速度,未来的政治生涯完全不可估量!
最难得的是,人长得还挺帅的。
于海棠盯着车棚的方向,一时间看呆了。
眼前竟浮现出他们结婚生子,共建家园的画面。
不知不觉,脸颊上还有了一丝绯红。
“哎呦喂,大家快看看,海棠的脸都红了,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于海棠回过神来以后,说了一句“讨厌”,害羞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