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打小就偷傻柱的吃食,他也好,傻柱也好,彼此都习惯了。
他到了门口上脚就踹门,“傻柱,开门,给我点吃的!”
傻柱正在屋里喝着小酒,酒盅旁边摆着一盘东坡肘子,一盘爆炒腰花,还有一碟他的最爱——花生米。
听到棒梗敲门,傻柱冷哼一声,这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兔崽子,在我们家从小偷到大,连句叔都不叫,还指望我给你开门?”
“饿死你个小王八羔子,站外边闻味儿吧你就。”
小声嘀咕完,他美滋滋地又来了一口锅头,辣得嘴里头嘶嘶哈哈的。
还情不自禁地哼起了京剧。
“我主爷起义在芒砀,拔剑斩蛇天下扬……”
棒梗在外边都快把门给踢烂了,直到听见有声音传出来,这才明白傻柱是特么故意的!
就不想给他开门。
这可把他给气坏了。
“傻柱,你偷吃好吃的,还不给我开门,我这就去告诉我妈!”
“让我妈以后再也不给你洗衣服,收拾屋了,你给我等着!”
一门之隔,傻柱在屋里都喝飘了。
他闭着眼睛,嘴里头硌磴硌磴地嚼着花生米,摇头晃脑的。
“告去呗,明儿等三大爷给我介绍冉老师,我们俩要成了,还用你妈来收拾?”
“没点子文化,想给老子洗裤衩儿,我都不给你们这个机会!”
棒梗在外边气得直跺脚。
现在已经开始数九了,尤其是到了晚上,气温降得更低。
棒梗的棉袄单薄,抱着碗的手也冻得又红又麻。
本以为到傻柱家能蹭顿饱饭吃,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撞了一鼻子灰。
他正垂头丧地想回家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有个地方,一定有好吃的。
那就是江卫东他们家!
想到昨天踢了亚提密斯,棒梗知道去了也一准儿没有好脸色。
但饥饿和馋虫的力量,驱使着他的双脚,让他不自觉地走向了后罩房。
一轮玄月挂在空中,垂花门处闪过一抹小小的身影。
果然,才刚走到这里,美食的香味儿就直往棒梗的鼻孔里钻。
他努力地吸着鼻子,声音中带着哽咽,仿佛要哭了似的。
“妈啊,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能这么香呢?”
吸着吸着,他竟不自觉地踏进了院子里。
这时,墙上的记忆镜子忽然在江卫东的耳边发起了警告声。
【提醒宿主,有人已进入院中!】
【请注意防范!】
从这镜子按上以后,还是第一次发挥它的作用。
吓了江卫东一跳。
还没等他起身,亚提密斯“嗖”的一声就窜到院子里,查看情况去了。
“你个傻猫,光幕上就能看着人,用不着跑出去看!”
江卫东点开界面,发现闯进来的人是棒梗。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是长了个狗鼻子,闻着美食的香味儿才来的。
他抓起手套就往外走。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先收拾了这小子,再去放烟花!
棒梗站在垂花门的门口,看着亚提密斯的眼睛在黑暗中竟然泛着绿光。
心里头直打颤,不敢再往院子里迈半步。
只敢杵在门口,和亚提密斯对骂,壮胆。
“你个死猫,臭猫,还敢对我喵喵瞎叫?”
“信不信我再给你一脚,把你踢到墙外边去!”
亚提密斯也不是好惹的,骂骂咧咧地飞扑过去,上去一爪子,把昨天没抓到的地方,又给填了个空。
棒梗也纳闷呢。
这猫能听懂人话咋的?
怎么每次一骂它,它就跳起来伤人,别的猫都不这样。
昨天被抓的地方才刚刚开始结痂,今天又被抓了,脸上都没好地方了!
正当他胡乱狂抓,想袭击亚提密斯的时候,人家早就上墙了。
站在墙头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猛抓空气呢。
棒梗闭着眼睛嗷嗷乱喊,“走开!滚!死猫,快滚!”
这一喊一抓不要紧,不仅带来的空碗打破了,碎瓷片划伤了手。
更可怕的是,还惊动了院子里的两只大白鹅。
“嘎嘎嘎!”
两只大鹅就像院子里的守兵,张着翅膀,伸着脖子快速朝棒梗奔来。
棒梗吓完了。
一边大声驱赶一边闪躲,“滚!别过来啊!”
大鹅们可不管那一套。
伸着长嘴直奔棒梗的裤裆就过去了!
棒梗两手捂住下面,哭嚎着发出一声声地惨叫。
“啊——”
“妈!救我!快来救我啊!妈!”
江卫东站在门口捂着眼睛,笑得差点儿上不来气。
“我对天发誓,这俩大鹅真不是受我的指使!”
“我们语言还不通呢。”
哎我去。
想想刚才那个画面,他都替棒梗疼得慌。
原本他想喊一嗓子“抓小偷”的,可话到嘴边时,他想想又咽回去了。
与其大过年的,把街坊们都折腾出来看热闹,还不如悄悄地整治他算了。
反正他受报应了就行,至于过程不重要!
于是,他取出飞毛腿符。
用意念催动贴在了他的后背上,还轻声说了俩字,“二环”。
话音一落,棒梗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看得两只大白鹅一愣一愣的。
估计也在纳闷,刚才那小子人呢?
江卫东对着墙头吹了声口哨,“下来,咱们到胡同口放烟花去!”
这年头家家条件都一般,基本没人花钱买鞭炮和烟花。
有那闲钱,还不如买点鱼和肉吃呢。
江卫东选了一片胡同口的空地,确定四周没有柴火垛,干劈柴等易燃的东西后,这才从身上摸出来一根卫生香点燃。
“知道什么是烟花么?”他问亚提密斯。
那小家伙不是好眼神地看他,“你最近好奇怪,总是问些无脑问题。”
“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
诶,这猫怎么说话呢。
江卫东想将它一军,他把卫生香往前一递,“你这么厉害,给你自己放吧,我在旁边看着。”
亚提密斯伸出肥厚的猫爪,“我能拿香?”
“那就老实点儿,没见过像你这么嚣张的猫,这些猫条吃完没有了!”江卫东忽然想起了它真正的软胁是什么。
亚提密斯走过来蹭腿,倒地,打滚滚。
“东哥别生气,我们快放烟花吧,一会儿我还有事呢!”
服软就好。
江卫东像个小孩子一样,这回乐呵呵了。
他用卫生香点燃火线,抱起亚提密斯快速躲到一旁。
只见一道光束忽然直冲天空,渐渐地舒展开来,形成了一朵红色的牡丹花。
像是画家给天空涂上了一层颜料,慢慢地划落下来,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