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 / 1)

青年的动人之处,就在于勇气和他们的远大前程,这话真没错。

1988年春,王小波夫妇回国,李银河去了北大当博士后。小波在北大当帮闲讲师,教研究生使用社会统计软件。

三年后,王小波又厌倦了,扔下一句“在北大混得没劲,我要到人大去”便离开了银河所在的学校,回自己的母校任教。那段时间,小波自己都觉得活得窝囊:“我老婆当教授,我狗屁不是。哀乐中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每到这时,李银河就会鼓励他好好写小说,觉得他是无价之宝。

人世间,好多时候就是一种庸俗势力的大合唱,谁一旦对它屈服,那就永远沉沦了。

也许李银河自己也没想到,她庇护的不只是自己的爱人,还有中国的文学。事实证明,不论她对王小波的爱,还是她对中国文学的期待,都没有让她寒心。到了 1992年年初,《黄金时代》终于在台湾发表并获奖,获得了联合报 25万台币。在过去的十几年,王小波好像是个在黑夜里赶路的人,前方没有一点烛火,只有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黄金时代》的发表好像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拿到钱后,他马上从人大辞职。此后,便一门心思在家写作。

之后四年,他并没有得到他应有的成功,相反的是挨在脸上的巴掌远比响起的掌声要多。

这个自立山头儿的自由撰稿者,始终是个游离在文坛之外的局外人。在香港,《黄金时代》被改名为《王二的二三情事》,当作黄色小说刊登。后来几年里,大陆的出版社只发表了小波的几篇杂文。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俗人,你在这个世界上活得越久,就越发现大多数人的一生如同梦游。”审美如此,读书如此,人生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