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的交易市场，早已存在。本文要说的“市场”乃是指“市场经济”。

在我国，图书是一种“怪东西”：它虽作为商品被生产和流通，但是，却被—些人认为不是商品，被另一些人认为是“特殊商品”。总之，图书是要卖钱的，但是，是不是“商品”则是有问题的。

图书的这种“怪”，其源乃来自出版社的“怪”：我国的出版社现在的体制叫做“事业性质，企业管理”，就像传说故事中的蝙蝠既是禽，又是兽一样，出版社也是“左右逢源”：逢到要强调社会效益的时候，就突出“事业性质”；逢到要强调经济效益的时候，又可以抬出“企业管理”来。也难为了我们的出版社的领导，在这种“妾身未分明”的情况下，居然把我国的出版事业弄得如此红火，如此繁荣。

以前，我们有些人误以为“市场”姓“资”，故颇有点谈“市场”色变的味道，进而也讳言“商品”、“利润”之类的东西。改为“企业管理”之后，尽管财政上就是当作工业企业一样收税收利，但工业企业许多能做的政策、办法，在出版社则行不通或不能做，其理由就出在那个“特殊商品”的“特殊”上。因此，带来了不少困难的问题：如选题管理的多重化与高层化，人为划定“出书范围”，产品推销途径和手段的单一化，职工奖惩手段的缺乏，等等。相应的，是许多出版工作者和作者，都缺乏市场意识、竞争意识，缺乏开拓进取精神与拼搏精神，缺乏与国际市场接轨的勇气与心理、物质准备，等等。

自小平同志南巡讲话之后，其他企业的改革开放都搞得热火朝天，朝着市场经济在转轨变型，而出版似乎仍然“一如既往”或动作较小。不知何时可以将图书推进“市场经济”的潮流中去？

（1992年8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