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斯堡,1921年
亲爱的迪迪:
能收到你的来信我特别高兴。尤其令我高兴的是,从你的来信中,得知你的宝贝小狗过得还不错,我想我今晚会梦到它的。
今后给我的信寄到迈尔先生家。
斯特拉斯堡(莱茵河下游)11月22号大街第12号。
现在是早晨6点半,在早晨这个时间你会经常写信吗?我们每天的作息是:早上6点起床,自由活动到7点,7点到11点做功课;然后是吃午饭,吃完午饭可以自由活动到下午1点半,1点半到5点是功课时间;下午5点到晚上9点是自由活动时间。
每天功课霸占了我们很多时间,现在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我们可怜得都没有时间上体育课或者运动课。尽管如此,每天也有很好笑的事情,我们经常会听到这样的叫喊声:“知道做这个功课的人,出去排队!快点……快去!喂,小屁孩……两天禁止出营。”
五分钟过后,“会唱歌的人,出去排队……很好,你会唱《马德》吗?在同学面前唱一下……再大点儿声,某某和某某……你们两天禁止出营,你们不能再唱大点儿声吗?——很好,现在,我们要开始上课了,等到我数到四的时候,大家一起唱。某某与某某做得很好。你们难道不要出声吗?”
“向右,右!向左,左!向前,走!一!二!一!二!大家都唱出来。一!二!三!四!……”《马德》这首歌开始有200种不同的调,因为现在大家都不在调上。
……
我们这样爬行了整整四个小时,而其他人都在嬉戏玩耍……
相反,再也没有比让我们上公立中学还讨人厌的事了。
该死!警报器响了……再见!下面在集合……
亲亲你
安托万
请翻阅
警报器嘶吼了一个小时才停,2000名士兵赶过来集合,大家都陷入一片恐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是一块儿破抹布在马蹄铁匠的屋棚里燃烧起来了。在这2000名士兵当中,有两名士兵往抹布上面吐唾沫,火就这样被平息了。除了那两名士兵,还有我,其他士兵都散开了。
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直处于紧张和疲惫状态,我虽然没有帮忙熄灭燃烧的抹布,但是我做了该死的功课。最近烦心事倒没有碰到很多,但是偶尔会分分心,比如有时会因在地面跌坏发出金属声的飞机分心,或者因一些大声说话的军官而分心。
顺便说一下,我们上尉是Billy(我不知道这个单词是不是这样写的)上尉。如果你认识里昂的人们,就问一下他们,在斯特拉斯堡第二航空大队里指挥SOA.的人是不是他们当中人的父母亲之一,并且向他们推荐一下我。今天早晨,上尉找我去谈话了,是关于我当见习飞行员的事情。我希望我能够快点儿当上见习飞行员。如果不出意外,四五个月之后,我就可以驾驶飞机,在赫曼的圣毛里求斯上空进行螺旋升降啦。
你收到这封信之后,请回信。
我在市区的宿舍很不错。每天晚上回到营房,我都会冲一个澡,在回来之前泡好一壶茶。
你可以时不时给我寄些包裹或者其他的东西,每次收到的时候我都会很高兴,还会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昨天,一场暴风雨来袭,那是我很少遇到的。但是靠着精湛的飞行技术,我们的飞机依然在暴风雨中飞行。
最后一个小时。
给你描述一下我当老师的事情吧。我在一个有黑板的教室里授课,负责给很多学生讲授空气动力学和内燃机这两门课程。在这之后(一两个月之后),我一定会当上见习飞行员的。
拥抱你,正如我爱你那般。
爱你的兄弟
安托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