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被逼得连连倒退。
“你说谎!我乔峰大好男儿,怎么可能是辽人?”
在大宋被辽国压着打的这些岁月里,民间早就不知道积压了多少仇恨。
不管乔峰之前为人如何,名声如何,只要他是个辽人,他的一切,就都是原罪。
马夫人冷笑:“世上唯一一个知晓你身份的人,已经被你害死了,你乔峰当然可以是大好男儿。”
“只不过,你没想到吧,那人临死之前,留了一封书信给我家外子,信里早就已经将你的辽狗身份写得一清二楚了!”
乔峰怒道:“你不要信口雌黄!我乔峰大好男儿,岂由得你这妇人栽赃!”
“再敢放肆,我一掌杀了你!”
马夫人矫揉做作地说道:“哦呀,乔帮主说不过,就要杀人灭口了吗?”
“有本事你就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把我杀了,就算杀了我,你也是个辽狗!”
乔峰抬掌欲打,却被一众丐帮弟子拦在身前。
白世镜得意地说道:“乔帮主,有些事,我看还是说明白的好。”
“马夫人是马帮主的遗孀,马帮主的为人,我想你也是了解的。她作为马帮主的妻子,说话想必不会信口雌黄。”
“就让她说清楚吧,我看她不会随便冤枉你的。”
只见马夫人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对众人说道:“诸位请看,这是我们前帮主汪剑通留下的密信。”
“里面详细跟我家外子讲了,乔峰,就是个辽狗!”
乔峰怒喝一声:“闭嘴!再诬赖我,我就杀了你!”
白世镜见势不妙,后退至众人身后。
马夫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对乔峰说道:“乔帮主,若是你问心无愧,可敢掀开上衣,让大家看看你胸口纹的是什么?”
乔峰眉头微蹙。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的胸口有一个狼头纹身,是从小带来的。
丐帮的前帮主,也就是乔峰的养父汪剑通再三叮嘱过他,这个纹身事关乔峰的身份,一定要藏好,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马夫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难道说,那封密信,真的是汪剑通留下的遗书?
事已至此,乔峰也只好顺着马夫人的意思,将上衣掀开,露出了硕大的狼头纹身。
马夫人指着纹身,义正严词地说道:“诸位请看,乔帮主身上的狼头纹身,乃是辽国大内禁卫的标志!”
“三十年前,一位中原的神秘高手,曾经带人去雁门关,截杀彼时的辽国大内第一高手萧远山。”
“彼时中原高手众多,那辽国第一高手萧远山寡不敌众,最终坠崖身亡,只剩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存活。”
“汪帮主不忍杀害婴儿,故而将其收养——这个婴儿就是你,乔峰!”
“这怎么可能?!”
乔峰捂着心口,步步后退。
三十年来,在他心里建立的大义、江湖,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梦幻泡影。
“你说谎,你说谎!什么密信,拿来给我看看!”
说着,乔峰伸手欲夺马夫人手中密信。
白世镜大吼一声:“挡住他,不能让辽狗伤了马副帮主的遗孀!”
一众丐帮弟子悍不畏死,结成打狗大阵,护卫着马夫人的轿子。
乔峰咬碎钢牙,忿忿地瞪了一眼躲在众人身后的白世镜:“我丐帮的兄弟,都是悍不畏死的好汉子,我今日暂且离开杏子林,等查清了事情原委,在来与众位兄弟分说!”
说罢,又转头对陆沉和段誉说道:“二位兄弟,今日是大哥失陪,改日一定请二位兄弟把酒言欢!”
“二弟,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照看好丐帮,不要被某些歹人趁虚而入!”
陆沉略一抱拳:“大哥且去,有我在,丐帮出不了岔子。”
“告辞了!”
乔峰强压下身上的伤势,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离开杏子林。
白世镜叫嚣道:“兄弟们,给我追!别让这辽狗跑了!”
一众丐帮弟子傻愣在原地,一动也不肯动。
追?拿命追?
没听见刚才林子里面的龙吟是吗?
在场的北丐帮兄弟有一个算一个,能并在一起接一招飞龙在天,还能全身而退的,超过三个人吗?
见众人不为所动,白世镜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似这等场面,他也不敢乱耍威风。
毕竟走了一个北丐帮帮主,这儿还有一个南丐帮帮主,以及南丐帮帮主的指定继承人呢。
北丐帮如今本就群龙无首,若是一不留神,把人心给搞散了,让兄弟们都归顺了南丐帮,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穿黄衣服的小姑娘?
一念至此,白世镜清了清嗓子,对台上说道:“咳咳,诸位,我们马副帮主的死因已经真相大白,今日就要告诉诸位,日后谁见了乔峰这条辽狗,必定要出手将其击杀,我北丐帮感激不尽!”
“北丐帮的事情论完了,如今该论一论洪七公他老人家投靠西夏的事情了。”
“七公,这几具北丐帮兄弟的尸体,你作何解释?”
洪七公道:“白长老,不瞒你说,我根本没有见过这几位兄弟。”
“哦?”白世镜质问道,“那你老人家去西夏一品堂,是去救谁了呢?”
洪七公面色发苦:“我潜入西夏一品堂,的确是去救人,可还没等我找到要救的人,就被一个武功极为高强的女人追杀。”
“她不光内力深厚,还会模仿我的功夫!不论我用什么武功,她都能模仿出来,而且后发先至,威力更胜于我!”
白世镜哂笑道:“瞧瞧你讲得是什么天方夜谭,天下谁人不知《降龙十八掌》武学之奥妙,就算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参悟明白。”
“你居然说西夏一品堂有个高手,看一眼就能模仿出你的降龙十八掌?”
“倒不如说,他们现在就已经带人打到大宋来了,我还更愿意相信一些。”
陆沉似笑非笑,对白世镜说道:“白长老,你不妨运转一下内力。”
白世镜微微蹙眉:“运转又能如何,你还能杀了我不成么?”
而就在白世镜运转内力之时,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他惊恐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沉盘膝而坐,笑吟吟地看着杏子林里的天下群雄,说道:“我能对你做什么?”
“你一直心心念念的西夏一品堂,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