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沉默了。
这个传闻是真是假，别人不知道，陆沉自己难道不知道么。
《正逆九阴神照功》，虽说是一时兴起给自己融合出来的新内功取的名字，可归根结底，却是跟白自在说的一模一样。
融合天下武学，参破灵与肉之间的秘密，登临圣道。
陆沉脊柱上那条任督二脉化作的登圣阶梯，不就是对应着这条传闻吗？
白自在见陆沉面容古怪，便问道：“年轻人，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以为老夫在骗你不成吗？”
陆沉赶忙摆摆手：“不敢不敢，只是武道之路无穷无尽，我本以为自己武学已然步入天下前列，不曾想内功巅峰之上，竟还有三十三层天。”
“多谢白老先生指教。”
白自在心中暗道：这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能破了我的《天山剑法》，却不知道这段辛密的存在，当真是古怪无比，待我再试探他一下。
他捋了捋胡子，故作高深地说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我天山派武学博大精深，同辈之中却没有一个能和你的天资相提并论的。”
“就连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苦修这么久，也难以望及你的项背，假以时日定能冠绝武林。”
“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天山派啊？以你的天资，定能尽数继承老夫的衣钵！”
陆沉与黄蓉对视一眼，尴尬地说道：“天山武学博大精深，我二人自然是向往至极，奈何我们已经有了师门，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倒是不好改换师门了。”
白自在暗笑：臭小子，要被我摸出底细来了吧，这般武功，即使五十年前没有露头，也肯定有他的同门中人在江湖中走动。
只要摸清了他们武学的来路，就好破招了。
“哦？不知二位贤才是何方高人的弟子啊？”白自在笑眯眯地问道。
“桃花岛。”
“通天楼。”
陆沉和黄蓉异口异声地说罢，尴尬地对视一眼，
“通天楼。”
“桃花岛。”
白自在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这么一来二去，就算是说实话也不愿意相信了呀！
陆沉和黄蓉也很是尴尬。
黄蓉使了个眼色，陆沉便走上前去，跟白自在解释道：“我是通天楼弟子，她是桃花岛弟子，桃花岛的岛主黄药师是我的老丈人。”
“我对岳父老泰山十分仰慕，将其当成亲生父亲来看待，故而说是桃花岛弟子。”
“后来我二人成婚，她便跟着我来了通天楼，所以我们俩说是哪个门派的都没错。”
“哦~~原来是这样。”
白自在恍然大悟，眼底却露出一丝“完全不信”的神色。
狗东西，糊弄谁呢？
在白自在的时代，不管是桃花岛还是通天楼，根本就都是不存在的势力。
彼时群雄纷争，任何一种可能存在特色的门派，不分大小，都不会籍籍无名。
而那场大战以后，武林传承便断绝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大猫小猫三两只。
能培养出这样两名弟子的门派，怎么可能在当时籍籍无名，又怎么可能是新晋的武道门派？
真相只有一个，这俩小东西没说真话！
陆沉见白自在完全不信，便尴尬地转移话题：“以前辈的实力，为何带着门派隐居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呢？”
白自在见陆沉不肯露底细，一时觉得索然无味，叹息道：“自然还是因为五十年前那场杀劫。”
陆沉继续引着白自在往下说：“前辈不妨细说？”
白自在心里暗骂：小东西，又来套你白爷爷的话，这番绝不能让你得逞！
“嗐，此事说来话长，咱们何必在此地干聊天呢？”白自在虚情假意地笑道，“相见便是有缘，不如来我天山派坐坐，互相交流一下武学心得，如何啊？”
黄蓉颇为意动，走上前来，伏在陆沉耳边说道：“不如就去坐一坐，这二人内功与剑法都颇有独到之处，我隐约感觉能让《九阴真经》更上一层楼！”
黄蓉都能感觉到的事情，直面过白自在剑法的陆沉自然也很清楚。
此父子二人施展剑法时所用的内功与《九阴真经》似出同源，都是至阴至寒的内功，若是真的能交换到，说不定能让内功有所进益。
对于正处在登圣之路上的陆沉来说，内功武学自然是多多益善。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沉与黄蓉朝白自在作了一礼，便示意白万剑领路，一众人朝着凌霄城走去。
路程并不远，几人又都是难得的高手，一路飞奔，便到了凌霄城所在的山洞内部。
刚一进洞，黄蓉便惊叹道：“这里居然是在山顶，用一整个天然山洞向下雕琢而成，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陆沉却压低了声音，说道：“不，不是雇佣人来雕刻的，这座山，或者说这座城，是用剑术雕刻而成的。”
“越往里走，剑术的痕迹便越是趋同，想来这是天山派独有的规矩。”
白自在耳目清晰，听到二人对话，便自傲地说道：“没错，这里正是以剑术雕刻而成的，自老夫开始，用了五十年时间，三代弟子的力量。”
“初入门的弟子，来在外围，向下粗略开拓，以此练习剑法的拙劲，顺带打熬内功。”
“剑术有成的弟子，来到城墙处，开始初步学习剑术的巧劲，增强对内力和剑道的控制。”
“等到巧劲拙劲一并练成，便要进到凌霄城内部，以内功凝水为冰，再以此冰堑刻出自身对剑道的感悟，便算是登堂入室了。”
二人听着白自在的说法啧啧称奇。
江湖之上，武学纷纷总总，练法也是千奇百怪。
没想到这深山中的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天山派，居然有如此巧妙的教学方式，不由得让人感叹，天下之大，藏龙卧虎。
陆沉心悦诚服地感慨道：“能想出此等练剑之术的前辈，实在是天之骄子，我辈所不能及也。”
白自在捋了捋胡子，大笑一声，心中暗爽，却没有接话。
高手，自然要有高手的风度！
之前挨那一爪子落下的面子，在这儿也算找补了回来。
众人渐渐朝着凌霄城内部走去，如陆沉所料的一般，越往里走，石刻里蕴藏的剑意就越是精妙，直到来在一处恢宏硕大的地下城堡，巨大的城门上写着“凌霄城”三个大字。
这三个字中所蕴含的剑意最为凛冽，黄蓉仅仅看了一眼，便觉得眼睛被伤得生疼，再看向白自在时，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警惕。
白自在笑道：“这是老夫年轻气盛时候留下的手笔，锋芒是盛了一些，过些日子让人把它换掉，省得外人说我天山派不好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