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古代才女,大家首先想到的总是李清照。难道整个古代,没有别的才女了吗?再细想,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情有可原。一来在古代,女性受教育的机会相较男性更少;二来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时代里,她们只是或**气回肠或海枯石烂的点缀。流传到今天,不知有多少人的故事失传,姓名沦为某一页历史的简短注脚。
我想,生命不应只是代号。因此,我将这个篇章献给她们。
从先秦到南北朝
庄姜,春秋时期齐国的公主,卫庄公的夫人。朱熹在《诗集传》中认为庄姜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位女诗人。那首著名的《卫风·硕人》便是在描写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西汉有卓文君,很多人都知道,她和司马相如有《凤求凰》的佳话。“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白头吟》相传便是出自她手。这个时期还有一个才女,名叫班婕妤,是汉成帝的妃子,极其擅长辞赋。也是她,和当时著名的赵飞燕争宠,最后失败,郁郁寡欢,晚年凄凉。
东汉有两位才女,一个是班昭,一个是蔡琰。班昭是班固、班超的妹妹,家学渊源,是她续写了《汉书》,并且留下不少辞赋作品。邓太后临朝时她一度参政,后世有“倾倒班昭续史才,十年别梦绕苏台”之称。蔡琰,她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蔡文姬。她是文学家蔡邕之女,曹操对她更是另眼相看,曾救她于水火之中。著名的《胡笳十八拍》就是她写的。
魏晋南北朝时期,思想开放,才女众多。
西晋有左芬,她是才子左思的妹妹,相传她虽然面丑,但由于才华出众而被选入宫,成为了晋武帝的妃子。钱锺书将她的《离思赋》和司马相如的《长门赋》相提并论。苏蕙,回文诗集大成者,《璇玑图》就是她所创。她用不同颜色的丝线将八百四十一个字横纵排列刺绣成图,无论是纵、横、斜、正、反读都可成诗。
东晋谢道韫,“未若柳絮因风起”我们都学过,东晋谢家有多强大,我就不多说了。当时和谢道韫齐名的还有一个张彤云,时人评价她们一个有林下之风,一个是闺房之秀。
南北朝时有鲍令晖,她是文学家鲍照的妹妹,也是当时罕有的有诗作流传的女诗人。“人生谁不别,恨君早从戎。”她写了很多这样的拟古乐府诗。
另外,南齐还有苏小小。历史上无数文人为她写诗,白居易说她“苏家小女旧知名,杨柳风前别有情”。温庭筠写她:“酒里春容抱离恨,水中莲子怀芳心。”李贺那首《苏小小墓》传诵最广:“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她也有一段曲折动人的故事。
她出自商贾之家,家境富庶,自幼尽览诗书,寄寓西湖好景。可惜好景不长,在苏小小十五岁那年,她的父母早逝,她遂变卖家产,寄居在乳母贾姨娘西湖旁的小楼里,每日靠积蓄生活。
因为长相俏丽,诗情横溢,苏小小常常在家中与文人雅客们畅谈诗歌,逐渐作为诗伎声名鹊起。她活成了旁人不敢奢望的样子,睥睨天下,不落俗世。城里的贵公子谁不倾慕她,出行的马车后总有俊美的男子跟随,但她却从不曾一顾,仿佛她在冥冥之中知晓自有后来造化等着她。
三月见底,桃花又开,日暖风煦。一日,苏小小路遇骑着青骢马的阮郁。这阮郁是宰相之子,满腹学识,谦逊温和,英俊潇洒。两人一见倾心,坠入爱河。平日里,两人或是撑船游湖,看水波潋滟;或是携手踏青,望山花烂漫,共度肆意春光。
然而,人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三个月后,阮郁父母在都城听闻儿子和妓女相好,大怒,要求阮郁速速回朝。苏小小送别阮郁后,整日盼望着他能回来,可惜誓言从来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阮郁一去不归,只成为未来无数个梦里嗒嗒的马蹄孤影。苏小小自此相思成疾,情意难忘。
再过几年,苏小小去郊外散心,遇到一个形貌与阮郁极为相似的人,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公子”,回头的却是鲍仁。不过,他的确有阮郁的神采。在交谈中,苏小小认定穷书生鲍仁“必大魁天下”,便慷慨解囊,资助他上京赴试。
几年后,鲍仁成为了滑州刺史,他迫切地想把这个喜讯告诉苏小小。他一路既开心又忐忑,揣着的是大恩得报,藏起来的是细细柔情。而当他终于归来时,收获的却不是相拥,而是苏小小冰冷的身体和几句遗言:“生于西泠,死于西泠,埋骨于西泠,庶不负于我苏小小山水之癖。”于是,鲍仁在痛哭之中将苏小小葬于西湖之畔。
回头来看,苏小小这一路摇摇晃晃,自小失去怜爱,寄人篱下,流于风尘漂泊,却如皓月皎洁,只愿与心爱的人烹茶对酌、粗饭煮粥。然而深情却换来一桩桩悲剧,她既没能盼到阮郁的回头,也没能等到鲍仁的凯旋,一路跌跌撞撞,不忍回首,孤月自沉。虽不曾负人,却终为命运所负。以后,如果你们去西湖,记得去看看她。
唐代:请记住我的名字
唐朝时期,有非常出名的才女上官婉儿,十四岁就因为才华出众被武则天看中,随后列为人臣,位高权重,掌握生杀大权。同时,她于《全唐诗》中存诗三十二首,也是不可多得的女诗人,曾写出“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之句。
唐代还有四大女诗人。薛涛,她写下了“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等名句。她出身乐籍却才华出众,和大诗人元稹、白居易、杜牧、刘禹锡都有来往。李冶,人称“女中诗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便是出自她手。刘采春,唐朝的邓丽君,她的曲传遍江南。最后一个,便是鱼玄机,她和温庭筠的故事,颇为传奇。
当时,长安青楼坊间有个长相奇丑的文人,他寻欢作乐,专找人讲故事,又把故事写进词里借着酒意吟唱:“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这个人就是温庭筠。他本出身贵族,后家道中落,尽管才华出众,却屡试不中,终日青楼买醉。
在他四十二岁那年的某个傍晚,他听说有个会写诗的洗衣女,便欣然拜访。这个洗衣女名叫鱼幼薇。谁也不会想到,十几年后她以鱼玄机之名冠绝长安。这鱼幼薇本出身于落魄秀才之家,五岁诵读,七岁成诗。父亲过世后,母女沦落青楼,以洗衣维持生计。温庭筠当场要考一考她,抬头一看江边柳,便以此为题,鱼幼薇赋诗道: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
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
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赋得江边柳》)
温庭筠大喜,自此他便时常教鱼幼薇写诗,并照顾打点她的生活,二人成为亦师亦友的忘年交。
不久,温庭筠离开长安,独留鱼幼薇在此。分别后,鱼幼薇会把自己写的诗寄给温庭筠,而温庭筠也会回信附和。
鱼幼薇作《早秋》:“雁飞鱼在水,书信若为传?”温庭筠便作《早秋山居》:“素琴机虑静,空伴夜泉清。”
写着写着,鱼幼薇却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喜欢上了他。多情的温庭筠岂会不知,他只是自觉两人年龄相差甚大,亦有师徒之名,不愿面对。后来他把状元李亿介绍给了鱼幼薇,满心盼她幸福喜乐,没想到却将她推向深渊。
婚后幸福不过百日,只因鱼幼薇为妾,便被正室所不容,天天施暴,最终被赶出家门。而那李亿却只是委曲求全,将她接到一所道观躲避,承诺不久便接她回家。
自此,鱼幼薇成为道士,改名鱼玄机。日日青灯相伴,孤影相随,等日出黄昏,等骤雨天晴,却等不来当初的诺言兑现。原来,那李亿早带着妻子离开长安。万念俱灰之际,她写下了那首名扬千古的《赠邻女》: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从此她性情大变,张挂“鱼玄机诗文候教”的告示,邀天下才学之人,以风雅之名,行风流之事。不过几年,传言说,因侍女绿翘与她的情郎私通,她妒杀绿翘而被捕入狱处死,当时仅二十七岁。
回顾她的一生,如烟花般绚烂,如烟花般寂寞,又如烟花般短暂。她洒脱,自信,无畏,敢爱敢恨。因着一切机缘巧合,她投入这浪**红尘,快活半生,却不得自由。可她仍要挣扎。在烟花烂漫处,在月黑风高时,漫山遍野响起轰鸣,她依然神情自若,盯着大唐的繁华,缓缓道:“请记住我,我是鱼幼薇。”
宋代:总有痴情不可知
到了宋代,也有四大才女,分别是李清照、朱淑真、吴淑姬和张玉娘。李清照自然不必多说。吴淑姬,出身清贫,被人冤屈入狱,靠着才华博得青睐,重获自由,有名句“谢了荼蘼春事休。无多花片子,缀枝头”。张玉娘,她的故事几乎就是梁祝的翻版。她和沈佺相爱却被拆散,沈佺病逝后,不久她也郁郁寡欢而亡,空留唏嘘。
最后令人非常感慨的就是朱淑真。她一度被认为是和李清照齐名的才女,然而她的一生却不断被否定。先是所托非人,一生幸福毁于一旦;后又寄情诗词,却被贬斥为**词艳曲。明明是闺中女杰,晚年却自号“幽栖居士”。毕生心血被父母一把火烧尽,只残留数十首,被后来人搜集,终成《断肠集》。
她有才情,《蝶恋花·送春》:“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却下潇潇雨。”她有气节,在《黄花》中她说:“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同时,她也有愁怨。《减字木兰花》中她这样写道: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而那句被认为是欧阳修所作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同样出现在朱淑真的《断肠集》中,之所以有人把它归为欧阳修,主要就是认为在那个时代,如果这样的词句是朱淑真所写,那便有辱妇德。
关于朱淑真的一生,留下的资料寥寥无几,真假参半。只有同时代人魏仲恭默默搜集她的遗稿,编著了《断肠集》,并在序中记录下了她的故事:
早岁不幸,父母失审,不能择伉俪,乃嫁为市井民家妻,一生抑郁不得志,故诗中多有忧愁怨恨之语。每临风对月,触目伤怀,皆寓于诗,以写其中不平之气。竟无知音,悒悒抱恨而终。自古佳人多命薄,岂止颜色如花命如叶耶!观其诗,想其人,风韵如此,乃下配一庸夫,固负此生矣。其死也,不能葬骨于地下,如青冢之可吊,并其诗为父母一火焚之。今所传者,百不一存。
寥寥百字勾勒了一个人的一生。
天下大雪,每片雪花都有不同的重量和际遇。有的落在深宫,有的落在茅草,有的落在文人墨客的诗里,有的落在贩夫走卒的车水马龙中,汇聚成一行行深深浅浅的污泥脚印。成为梨花泪,成为松上白,成为烟火红尘的背影,也成为漫山荒野的嫁衣。
明清:风华绝代
到了明代,才女沈宜修出身书香门第松陵沈家,父亲是山东副使,伯父是当时著名的文学家沈璟,几个弟弟是杰出的戏曲家。沈宜修四五岁过目能诵,之后遍读史书。后来她嫁给了文学家叶绍袁,夫妻赌书泼茶,一时成为典范。最令人称道的是,他们的孩子也个个才华卓绝,长女叶纨纨十三岁就能写诗填词,后来写了《分湖竹枝词》传为佳话;次女叶小纨,写作《鸳鸯梦》,是我国戏曲史上第一位有作品流传的女作家;三女叶小鸾,精通琴棋诗画,只可惜英年早逝。
清代,汪端,著名的女诗人,她和丈夫陈裴之堪称清代的李清照和赵明诚,都出身书香门第,并且与李赵相似,也是丈夫陈裴之先去一步,之后留下汪端苦熬余生。顾太清,清代第一女词人,著有小说《红楼梦影》,还有人说“八旗论词,男中成容若,女中太清春”。另外,还有我非常敬佩的晚清女侠、烈士秋瑾,这个名字我们也很熟悉了。我最喜欢她的一句诗是:“万里乘云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凌云豪气盖人。
除此之外,明末清初,还有秦淮八艳。如果细品秦淮八艳的故事,会发现她们虽然看起来风华绝代,但实际每个人都是底色悲凉,于是,秦淮八艳的结局便成了“情坏罢宴”。
柳如是,她出生不久便被贩卖,流落青楼。她先是被周大学士纳为侍妾,教她读书识字,周死后,她被赶出家门,重入青楼;再遇才子陈子龙,诗书唱和,相知相交,而后陈子龙又战死。直到二十三岁,她嫁给了五十九岁的东林领袖钱谦益。她这一嫁,余生命运便因此改变。清军南下,他们相约殉国,她义无反顾,可钱谦益却临阵退缩。钱谦益被捕入狱,也是她四处奔走救援。直到钱谦益去世后,她遭到钱家族人逼迫,自尽明志。她被视作青楼下贱,却比不少人都有浩然正气。
陈圆圆,自幼丧母,被父亲送到姨夫家,又被卖身梨园,成为戏子,以色事人。后来遇到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二人情投意合,山盟海誓,可又因为战乱,造成一个失约,另一个被掳入京。当她入京后,被献给了吴三桂,而后又被李自成部下刘宗敏抢去,于是有了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而她也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再想来,一生不过浮萍,从来半点不由己。晚年色衰爱弛,有人说她出家,有人说她投湖,有人说她病逝。她被迫成为历史转关的工具,也就这样成了迷踪。
马湘兰,秉性聪慧,尤其擅长画兰。她为人仗义疏财,经常接济落魄贫困者,于是认识了当时的才子王穉登。他师从文徵明,写得一手好字。于是她为他画兰,他为她题字,可也因此误终身。此后三十年,王穉登因为她的身份问题,总是若即若离,而每当对方失意,马湘兰便连夜撑船跨城去看他。直到人生的最后,她依然甘心奔赴对方七十大寿的寿宴,以残老之躯高歌一曲。直到死,即便一生被辜负,她都在等待她的意中人骑马而归。
卞玉京,她本来出身官僚之家,可家道中落,被迫和妹妹卖艺为生。她诗书音画无所不精,传出美名。和马湘兰类似,她也有一生的意难平吴梅村,而吴梅村也同样因为身份问题和她止于暧昧。明清易代之际,风雨飘摇,女人们或是被杀或是被抢,她只能化身道姑避世。她晚年隐居无锡惠山,于萧索之中去世。
寇白门,世代娼门出身,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可她天性单纯活泼,毫无油滑之气,也因此嫁给了当时的保国公朱国弼。然而到底也是错嫁。清军南下,朱国弼为了保命,贱卖妾婢,寇白门只能拼命求情,并且许诺来日用万金报答。随后,她重入青楼,一面挣钱,一面接济落魄书生,便有了女侠之名。后来,她逐渐年老色衰,但她依然相信爱,一次次为那些年轻男子义无反顾,但每次等来的结局几乎都是背叛。直到最后,她也是因爱人背叛,病急而亡。她不曾负人,却一生被负。
顾横波,头顶“一品夫人”之名,她看起来是八艳之中最显贵的一个。然而她却嫁给了一个不忠不义的文人龚鼎孳。他原是和钱谦益、吴梅村齐名的“江左三大家”。明亡后,别人觉得他没有气节,他却说“我原欲死,奈何小妾不肯”,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把责任都甩在了顾横波头上,从此顾横波和他一起背上了不义之名。
李香君,《桃花扇》的主人公,义耀千古。强权之下,她不曾摧眉折腰背信弃义。她本出身官宦之家,家道败落,跟随养母流落青楼。后来她与明末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相爱,被牵连得罪阉党余孽阮大铖,不卑不亢,血染桃花扇。然而当她跨过战火,进了侯府,却又因为身份的原因,受尽冷落和排挤。从此她郁郁寡欢,患上肺痨,年仅三十岁便病逝。她在八艳之中气节盖人,却在芳华之年离去。
董小宛,她本是大家闺秀,只因父亲病亡,家道中落,又被人算计,母女二人身无分文,流落秦淮卖艺。她本来是清白女子,没见过那些肮脏的手段,但为了母亲,生活逼着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后来她好不容易嫁给了才子冒辟疆,以为等着她的会是幸福一生。然而冒辟疆病重,她没日没夜地照顾他,最终把自己也累成重病。当冒辟疆病愈后不久,她便病逝,年仅二十八岁。她聪慧美丽,爱吃也爱做菜,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的变故,她本应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现在来看,她们每一个都是风华绝代,每一个又都是生不逢时,被裹挟在历史的疾风中,成为弱柳,成为枯枝,成为时代抖落的一粒粒细沙。造化要她们历尽千般劫数,便是余恨难收、娇嗔难免、自新难求、性情难改,于是颠倒梦想,秦淮八艳变成了“情坏罢宴”,眼看着起高楼,宴宾客,众生欢愉,再回首大厦倾倒,遁入逝水苦海,只盼早悟兰因。直到此刻,她们依旧成为符号,成为意义,成为想象的个体、悲剧的复数。假若有来世,愿她们富足自由,假若有缘再相见,要问一问她们,今生可否遂了心愿,成了自己?
我相信肯定还有很多很多被遗漏、被遗忘的名字,她们是明珠,是宝玉,是行走在暗夜的掌灯人,相隔漫长遥远的时空。我闭上眼,仿佛仍能看见她们在自己的时代努力绽放,挣扎着向上,成为牡丹,成为月季,成为雏菊,成为无名小花。
我来人间一趟,务必要让春天也为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