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外浮名更外身，区区雷电若为神[2]。

山头只作婴儿看，无限人间失箸人[3]。

[注释]

[1]本诗原题为《唐道人言，天目山上俯视雷雨，每大雷电，但闻云中如婴儿声，殊不闻雷震也》。唐道人：字子霞，天目山道士，曾作《天目山真境录》。天目山：在杭州西，接於潜县境，山上有雷神宅。

[2]若为神：怎为神，算不得有什么神威。

[3]“无限”句：《三国志·蜀志·先主传》及注说：刘备寄居曹操幕下时，曹操有一次指着他说：“方今天下英雄，只有你我两人。”刘备大惊，手中的筷子掉落到地上。适巧天空一声惊雷，刘备假装怕雷，才把怕被曹操识破的真情掩盖过去。这里借用“失箸”典故，指害怕雷电的人。

[点评]

熙宁六年（1073）六月作。这是一首哲理诗。人们站在山头，听到雷声就像婴儿啼哭之声那么低弱。诗人从唐道人所述天目山这一奇特的自然气象景观中引申出一个哲理：所谓“雷霆之威”，对于一个超尘出世、把身名置之度外的人是不起作用的。反之，即使是刘备那样的英雄，由于胸怀争霸天下之意，当他势孤力单寄人篱下时，也会害怕好猜忌的对手曹操识破自己的心事。诗人巧妙地运用关于刘备的典故，使自然意象和历史典象相互配合，含蓄地表现自己看轻浮名、置身度外、无所畏惧的人生态度，并提升为耐人寻味的深邃哲理。这样的诗，是感性与理性融合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