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温柔的安抚(1 / 1)

死寂中。

安洛斯幸福地眯起眼睛,品味着恐惧的味道。

浓郁的恐惧能量包围着他,仿佛疲惫之人浸泡在热腾腾的温泉里一样,每一寸筋骨都舒展开了,酥酥麻麻的,舒服极了。

看着不断回复的生命值,安洛斯不由自主地弯起了眼睛。

嗯~这是他入学以来,身体最好的时候了。

自从他晋升为噩梦领主,拥有可以签署住民的权利后。

以往那不自量力,妄想着吞噬他的噩梦生物,仿佛感知到了这座宅邸主人的变化一样,全都畏惧地绕着道儿走,不敢再入内。

这可不行。

吸收恐惧能量,修补自身,获得经验值,可是他噩梦学派的天赋技能。

若是没有小虫子自投罗网,光靠冥想,可填补不了身体的大窟窿。

通俗点来讲。

就是安洛斯没有韭菜割了。

需要寻找新鲜的小韭菜们,供他收割压榨。

而现在,安洛斯缓缓勾起嘴角,冰蓝色的双眼中,倒映着学生们茫然而惊恐的面庞。

他找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学长开口,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惊扰到什么,“这些玫瑰花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这一幕,仿佛是在告诉他们:

恭喜你们,你们通过了第一关。

接下来,可以前往下一个关卡啦。

恍惚中,他们生出了一种,自己正在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注视着一般,欣赏着他们拼命挣扎的模样。

他们不禁惊惧地环顾起四周来,看着那摇曳的草坪、看着那道道引人遐想的阴影、看着那夜幕中,咧嘴大笑的人脸月亮。

什么都没有。

却又好似,无处不在。

鸡皮疙瘩掠过皮肤,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襟。

前不能,退不得。

最终,马库尔咬咬牙,打破了沉寂:“要……进去吗?”

他望着伫立在面前的漆黑门扉,只觉心脏一阵砰砰乱跳。

“进去吧,”安洛斯接话道,“噩梦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我们,光呆站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安洛斯的语调冷静而理智。

然而,不知是否是马库尔神经太过敏感的缘故,他总感觉安洛斯的话语中,好像透露着一股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想要进入这座宅邸中?

还是……迫不及待,想让他们进入这座宅邸中?

蓦地,马库尔被自己脑中所想,惊了一大跳。

赶紧甩了甩头,将这可怕的念头,逐出脑海。

他怎么会这么想……安洛斯可是连校长都钦定的帝国新星啊……

不过,一颗疑虑的种子,却不知不觉间埋入了马库尔心中。

“是啊,你说的对。”一位学长沉重地点了点头,自嘲道,“学了一年,但心志上,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我真是该复读了,哈哈。”

“人家毕竟是创下历史的帝国新星嘛。”

另一位学长僵硬地眨了眨眼,尝试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内心的恐惧。

没事。

他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怀揣着信念,众人鱼贯迈上台阶,踏入了那扇漆黑的门扉。

随后——

被咣当咣当的盔甲追,肢体被切得七零八落;

被会突然张开大嘴的地毯吃掉,死无全尸;

以及,被蓝妖精蛊惑,呆愣愣地在一口潮湿的吐息中,融化了全身的皮肤。

最终,全军覆没。

共获得由恐惧能量转化为的经验值:16点

很好。

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收割小怪,获得的经验值都要多。

果然,还是人类的情感更充沛些。

安洛斯无比愉悦地坐在床边,开心地弯起了眼角。

骨碌骨碌。

地板上,马库尔那颗被蓝妖精所融化的粉红色头颅,滚到了安洛斯的脚旁。

安洛斯低头看去,对上了马库尔那只剩一颗的眼球。

眼球中,写满了震惊。

——你居然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马库尔愤怒地想质问安洛斯,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气音。

“哎呀,你居然还没死啊。”

安洛斯惊讶地捂住嘴,这动作让他做起来,并不显得夸张或做作,反而有些可爱。

如果,他说话的对象,不是一颗血肉腐蚀、露出森森白骨的头颅的话。

“嗬、嗬、嗬……”

气音愈发粗犷,就像破风箱一样,昭示着发声者的激动。

“别怕,别怕。”

安洛斯俯下身,伸出双手。

白皙而细腻的手,抱住了这颗可怖的头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害怕,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你去恐惧的。”

轻柔的声音从安洛斯的双唇中发出,他面带柔和的微笑,温和地注视着手中这颗丑陋的头颅。

这幅场景,可以说是有些亵渎了。

仿佛教堂纯洁的圣子,在宽慰一只丑恶的魔鬼一般。

然而此时此刻,惊恐与畏惧的,反而是那只“魔鬼”。

从安洛斯澄澈的冰蓝色眼眸中,马库尔看到自己逐渐放大的悲惨模样。

一点温热,轻印在他血肉消融的额头。

“当你醒来的时候,你会忘记这一切。只当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安洛斯抬起头,温柔地俯视着逐渐闭上眼的马库尔。

粉红色的头颅慢慢化作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正如安洛斯让蓝妖精说的一样,他们在他的噩梦领域中死亡,只会返回现实,并且模糊掉这恐惧的记忆。

就像,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安洛斯不愿让他们记得,一方面是怕他们留下心理阴影,另一方面,是担心会让他们对噩梦,形成“良善”的印象。

真正的噩梦,可不会死而复生。

并不是,应该前仆后继前来攻略的存在。

韭菜,只要他单方面割就好啦~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嘿嘿~

安洛斯翘起嘴角,颇为狡黠地笑了起来。

当安洛斯初次割韭菜大成功的时候。

另一边,他忠诚、或者说舔狗的手下,画像牌路易,正踏出那辆行驶在噩梦中的暗红色火车。

“嗒。”

与皮肤颜色混杂在一起的皮靴,踏上凝固着脏污的暗灰色石砖地面。

车厢门似乎生怕夹不死乘客似的,在他身后“砰”一声关上。

路易掀起眼皮,舔舔嘴角,琥珀色的眼中,流露出野兽般的冷血与残暴。

浓雾畏惧般蠕动着后退,展露出前方那颓败而荒废的景象。

——红玫瑰帝国,下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