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臭男人还好意思说, 她当初要?是?有第二个选择,都?不会选这个王八蛋!
“咱们这次去京城,什么时候回来?”
谢延昭沉吟了一会儿, 这才开口, “四天时间足够了。”
谢司令再不是?,也得将他的葬礼办好。谢家在京城有着不少亲朋, 这些人到时候肯定要?来送一送。
“谢家有些人不好相处,他们要?是?说了些难听的话?,不用搭理。”
她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早。阮明芙刚睁眼, 便看到谢延昭的高大?身影。他正?好走进?车厢, 手里还着一块温毛巾。
湿透的毛巾还带着温度, 应该是?狗男人眼见她快醒了, 知道她爱干净,特意跑去?卫生间打湿的。
两人收拾完, 刚吃好早饭林骁就来了。
“明芙, 今天还得麻烦一下你。”
想到那个如花孔雀一般的安德烈,谢延昭的脸唰地一下拉了下来。
林骁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明芙, 那边没有能独档一面的翻译,顾清松年纪还轻, 压根压不住那两个人, 你看?”
“舅舅,我?这就过去?。”
谢延昭:“……我?也去?。”
那只花孔雀再敢动手动脚, 他就废了他!
“明芙, 你放心,我?肯定亏待不了你。”
等下, 他就去?找领导申请奖金!
“那帮上舅舅的忙,”阮明芙面带笑意,“是?我?的荣幸才是?。”
林骁脸上的笑意更深,“对了,延昭不也会F语。你累的时候,就让他顶上……”
几人说着话?,便到了包厢门口。
与昨天相比,安德烈与菲尼的状态显然好了不少。看来,是?昨天吃的药起了作用。安德烈见她进?来,那双多情的眼睛就是?一亮。
“噢,美丽的女士,我?又见到你了。”
安德烈当没看到,接着花式夸阮明芙。
“一早就能见到这么美丽的你,让我?这一天的心情都?快乐不少,”他深情地看向阮明芙,“若是?你能……”
谢延昭咬牙,“安德男爵,您该用早餐了。”
他比安德烈足足高出一个头,俯视他时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他幽怨地看着阮明芙,“我?美丽的女士,你来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带来。”
他要?不是?外宾,依着谢延昭的脾气?早就被按在地上开捶。
“安德烈先生,您真幽默。”
安德烈叹了一口气?,像是?没要?到糖的孩子。
谢延昭臭着一张脸,吓退悄咪咪凑过来的顾清松。感受这人快要?杀人的凛冽气?势,他泪都?快要?飙出来。
外宾的早餐可比阮明芙今天吃的丰盛许多。
除了一杯牛奶外,还有一个三明治。放在一个大?大?的盘子里,显得……娇小?。
这些外国王室子弟,吃得也就一般般嘛。
“哥哥,矜持点,”菲尼嫌弃地看了安德烈一眼,“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见安德烈转过头,菲尼这才接着开口。
“像一只见到翔的苍蝇!”
“噢,菲尼,你太粗俗了,”安德烈一脸伤心地看着她,“天哪,我?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粗俗的妹妹。”
切着肉片的菲尼一个用力,刀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菲尼,你真的太糟糕了,这不是?一位淑女能做的,”安德烈接着开口,“我?要?告诉女王,让她再给?你多请几位礼仪老师。”
白净的脸颊飞快地浮现?出一抹艳红……
“阮同志,”顾清松悄悄地凑了过来,“这对兄妹是?在吵架吗?”
转头一看,却见林骁也在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两人虽然对F法不精,可一些简单的词还是?能听懂的。两人纷纷露出吃瓜的表情,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要?溢出来了。
还是?这对兄妹,同款的难伺候。
这一路走得格外憋屈,别说谢延昭,哪怕是?林骁与顾清松都?想揍他们。
两人吵着架,菲尼突然朝着阮明芙吼了一声。
说完,坐回原处垮着一张小?脸emo了。很?明显,她没能吵赢安德烈,在生闷气?呢。
阮明芙刚想说话?,便听到房间中低低传过来的低泣声。阮明芙定晴一看,正?是?菲尼。她哭丧着一张脸,两只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听到女孩子的哭声,他便头皮发麻。
见安德烈看过来,林骁与顾清松纷纷转过头。
“哎呀,我?现?在才发现?我?还有一份文件没有做。”
这是?他们自己人弄哭的,可不是?外交问题,林骁闪得理直气?壮。
顾清松也一拍脑门,“……我?还有一份报告没交给?老师呢,对!我?去?交报告了。”
看着两人飞快地闪了,而安德烈的目光也落到她的身上。
“我?……我?也有事!”
阮明芙抓起谢延昭便想跑,但却没有想到,安德烈的动作更快。他直接堵在门口,伸手便拉阮明芙的手,却被谢延昭一把拍掉。
他危险地看着他,“再动手动脚,打断你的腿!”
这话?是?用F语说的,安德烈听懂了。
他正?想反驳,抬头便看到谢延昭那凶戾的眼神,整个人就是?一抖。
安德烈咽了咽口水,但到底没再伸爪子。
“我?……我?要?投诉你。”
他虽然温柔多情,却也不是?没脾气?的人。更何况,自来到这里后便被人捧惯了,还是?头一回遭到拒绝。
“安德烈先生,你的行为为我?与我?的丈夫带来困扰,”见他威胁谢延昭,阮明芙也生气?,“你这种行为放在我?们这里,是?要?被打死?的。”
要?不是?因为林骁,阮明芙才不稀罕跟这些所谓的外宾周旋。
她俏脸生怒,拉着谢延昭便要?走。
安德烈却依旧挡在两人的面前,满脸痴迷地看着她。
“漂亮的女士,你生起气?来更美……”阮明芙:“……”
谢延昭黑着一张脸,盯着安德烈那张讨厌的脸拳头作痒。
“美丽的女士,你说得不错,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安德感受到周围的杀气?,抖了抖身体后又道:“女士,我?只想问问,该怎么安抚我?的妹妹。”
菲尼从?刚才就一直在哭,停不下来。眼眶都?红了,可怜得很?。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是?个哭包,因为她哭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怕她找女王告状,安德烈只得求助别人。
朝菲尼走过去?,悄悄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也不哭了,惊讶地看着阮明芙。
阮明芙点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菲尼看了安德烈一眼,缓缓点头。
菲尼只要?哭起来,没几个小?时压根不会停。安德烈头都?要?炸了,却不想阮明芙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对方便不哭了。
“美丽的女士,你好厉害,”安德烈满脸惊奇,“我?知道,这肯定是?神秘的东方力量!”
神特么神秘的东方力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扯了扯谢延昭的手,小?声地道:“咱们快走。”
出了门,阮明芙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侧过头,朝谢延昭那张刚毅的脸看了过去?。
“你就不好奇我?跟她说了什么?”
谢延昭:“说了什么?”
阮明芙拍开他的手,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廊才走一半,便听一声惨叫传了过来。那熟悉的声音,正?是?安德烈的。林骁等人听到声音,飞快地跑了过去?。
谢延昭驻足,朝阮明芙看去?。
却见她下巴一扬,满脸骄矜地回看他。
“这就是?得罪女人的下场!”
车厢中,菲尼嫌弃地看着阮明芙所处的狭小?空间。
“你就呆在这儿,也太小?了。”
阮明芙默默地看着她,“菲尼公?主,你要?是?嫌弃的话?,可以离开的。”
她不仅没有依言离开,甚至一撩裙子在阮明芙面前坐下。
“他看着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怎么会让你呆在这个地方?”
自从?这位公?主殿下过来找她,进?到她这里后便开始东挑西捡地嫌弃起来。阮明芙有些无?语,她正?想说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他小?气?的地方多了去?了。”
菲尼好奇地看过来,“怎么说?”
“一天两个菜,除了白菜就是?豆腐……”
阮明芙细数自己在农村当知青的日子,将菲尼哄得一愣一愣的。尤其在说到下地干活,有蚂蟥咬人吸血时,菲尼脸上的恐惧更是?挡也挡不住。
菲尼咽了咽口水,看阮明芙的眼中都?带着怜悯。
听了这些话?,菲尼抖了抖。
“我?、我?可以带他回F国,我?是?公?主,我?能给?他提供最好的环境!”
她说到最后,神色也变得坚定起来。
好家伙,看来对谢延昭是?真爱啊。
这个狗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招蜂引蝶。
阮明芙正?想说什么,菲尼却仿佛泄了气?一般地朝她摆了摆手。
“你也太惨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样吧,我?哥投五千万,我?虽然没多少钱,但是?我?也……也投一千万!”
林骁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双眼冒光地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塞了过去?。
“菲尼公?主,只要?签字就能生效。”
阮明芙朝他身后一看,却见顾清松也在那里。
怪不得林骁能抓住时机闯进?来。
见阮明芙没动,林骁双眼发亮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虽然有些无?语,但她还是?十分尽责地将林骁那句话?翻译了过来。
她拿着笔,看着面前的纸仿佛要?将它瞪出一个洞。
她能说她刚才是?看阮明芙太惨,冲动说的嘛?
呜呜呜,她的零花钱,她漂亮的小?裙子……呜呜,至少接下来半年,她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买各种漂亮的珠宝。
可……菲尼看了眼阮明芙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菲尼拿起笔,刷刷地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拿出干掉仇人的架势,速度又狠又快。生怕慢一秒,自己就会后悔。
签完字后的菲尼,整个人仿佛被掏空。她双眼无?神地坐着,直视包厢内的天花板。
与她相反的则是?林骁。
笑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一般,待签完字后便将合同拿起来。那珍惜的模样,仿佛抱着传家宝。
林骁笑眯眯地看向菲尼,“公?主殿下,听说安德烈男爵也要?投资?”
狗男人这个舅舅不去?跟她哥混可惜了。
但她还是?将林骁的意思传递过去?。
原以为菲尼会拒绝,谁知她一个鲤鱼打挺,双眼冒光地看着林骁。
“啊……对,我?哥确实?要?投资,他上次还跟我?说五千万少了,”菲尼眼里闪过心虚,“要?七千……不对,是?一个亿!”
哪怕有祁阳焱珠玉在前,林骁也想幸福地晕过去?。
如果对方真的会投这么多钱,别说跟孙子一样地伺候他们。哪怕是?叫他们爸爸,林骁也愿意。
这会儿,他也不嫌弃安德烈两人难伺候了。那亲切灼烈的目光,仿佛一个狂热的宗教信徒见到他信奉的神。
安德烈会不会投这么钱她不知道。
但菲尼……是?真的坑哥。
然而魔幻的是?,合同竟然顺利签成了。林骁带着谢延昭往安德烈面前一站,不会儿便抱着一亿合同走了出来。
不是?,安德烈真的有那么良心?
京城,气?派的小?洋楼中。
谢东楼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一旁的贵妇人喝着牛奶,面露嫌弃。
“一点儿也不新鲜,下回不去?那家买了。”
她挽着头发,打扮得十分得体。
“东楼,你那侄子要?回来了,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谢东楼放下手里的报纸,“行了,赶紧吃饭吧。”
谢东楼虽然是?谢延昭的亲叔叔,但他恨着谢司令,这些年更是?一直在白家呆着,与谢家人联系甚少,与他也不亲近。
他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表,“时间不多了,你把事情全部准备好,他们明天就到。”
“你少给?我?在外头装大?方,要?是?把人给?我?领回来,我?跟你没完。”
谢东楼皱眉看着她,“你看看你这话?说的,延昭那孩子好歹是?我?的侄子。在京城没个落脚地儿,我?还不能把他领回家住几天?”
“不行!”安玉竹很?强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知道谢延昭与谢司令的矛盾,依旧他那个脾气?压根不会住在大?院。只是?……谢东楼看向安玉竹。
“延昭好歹是?我?侄子。”
安玉竹冷笑, “你当他是?你侄子,人家愿意认你这个叔?”
她嫁进?来时,白浅珠已经没了,谢延昭被带回了白家。结婚时,她原以为对方会给?她面子过来坐坐。谁料……从?头到尾都?没见谢延昭这个人。
那一次,她差点下不来台。
安玉竹多要?面子,记了十多年也没放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安玉竹憋了他一眼,“反正?你别想往家里头领人,再说了,家里头好好安排的媳妇不娶,非看中个乡下村姑。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知道这件事是?怎么笑我?的。”
“你一个婶婶,侄子娶媳妇关你什么事儿?”
谢东楼是?真的无?语。
这些老娘们在家儿没事干,天天盯着人家的破事嚼舌根。
“你那个侄子,”安玉竹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怀疑这里不好,你要?是?真关心他,尽早带他去?医院看看。”
“又瞎说,延昭脑子有问题,还能坐到团长的位置,”他看着安玉竹,“你要?想清楚,这可是?跟我?那个侄子拉进?关系的最好机会,你儿子过几年也打算去?参军。”
她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会收拾一间房出来。”
反正?谢延昭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她忍一忍就行了。
“老三那边怎么样了,通知了没?”
“通知了,”安玉竹眉宇间带着不耐烦,“你那个大?哥也是?,死?也死?得不凑巧……”
谢东楼急了,大?喝一声。
他与谢延昭没什么感情,便不代表跟谢司令这个大?哥不亲近。其实?,谢司令对底下的两个弟弟可比儿子好多了。又给?钱,又给?安排工作。
谢东楼不应该叫谢司令大?哥,该叫爹才对。
他与慷慨的谢司令最亲近,消息传来时,还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场。
这会儿听到安玉竹这么说,可不就戳到他肺管子。
但安玉竹一点也不害怕。
谢东楼声音大?,她比他更大?。
“谢东楼!你长本事了?我?爸还没死?呢,你就敢跟我?吼!”
谢东楼眼中带着屈辱,却不能不服软。
“玉竹,我?也是?急了点,”他软和声安抚,“毕竟那是?我?大?哥……”
安玉竹亲爹是?谢东楼的顶头上司。
这些年一直压着他,要?不是?谢司令的人脉都?在部队,手伸不了这么长,谢东楼哪里能忍受安玉竹这个脾气?暴躁的婆娘十多年,早就掀桌子了。
“我?当时就看白浅珠不是?什么好东西,”安玉竹冷哼一声,“你大?哥非得把这个贱女人当成宝。”
“我?大?哥也是?识人不明。”
安玉竹对谢延昭这个亲侄子都?不客气?,更不会在乎一个拖油瓶的死?活。
“让她哪儿来的去?哪儿。”
白浅珠砸死?了谢司令,谢东楼恨乌及乌。更何况,要?不是?谢司令没了,安玉竹也不敢像今天一样,想对他发脾气?就发脾气?。
这几天过得……比前十年还漫长。
“那就好,我?可不想在家里见到这么个不三不四的东西。”
安玉竹扬起下巴,十分高傲。
“对了,我?与老三商量好,明天一早去?车站接延昭。”
谢延昭是?个什么牌面上的人,还想让她这个长辈过去?接?
谢东楼喉间一梗,“那你明天记得把房间空出来。”
安玉竹不耐烦地挥挥手。
谢东楼愿意让乡下人住进?来,她还怕这些人弄脏她的房子。三楼那个阁楼就正?好,虽然小?了点。但一个乡下人,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哪儿来那么多讲究。
安玉竹打定主意,也松了一口气?。
时间慢慢过去?,第二天一早,火车便进?站了。
菲尼小?公?主依依不舍地看着她,“阮,我?会想你的。”
不知道这位小?公?主是?吃错了什么药,自那天帮她出主意整治了安德烈后,便一直粘着她。连谢延昭这个她看上的男人,都?不关注了。
“菲尼,不要?吓着阮,”安德烈站在她的身后,眸光如水般温柔,“阮也会在京城逗留几天,你到时候可以去?找她玩。”
谢延昭黑脸,“阮也是?你能叫的?”
这一路上,他真的是?烦死?这只孔雀。
菲尼双眼一亮:“阮,这是?真的吗?”
她的眼睛大?而圆,就这么期待地看着阮明芙,像极了旺财,这该怎么拒绝。
阮明芙想了想,“随时欢迎你来。”
“太好了,”菲尼高兴地扑进?阮明芙怀里,“你真好。”
看来男的要?防,女的更要?防。
告别依依不舍的小?公?主,林骁看着两人这才开口道:“到了京城,就去?我?那儿住吧。上车前我?通知你舅妈,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
“舅舅,我?们有地方落脚。”
林骁狐疑地看着她,“什么地方,该不会是?招待所吧?”
“姑姑要?是?知道你们来京城还住招待所,非往死?里训我?。”
“不是?,”阮明芙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钥匙,“这是?我?哥给?我?的。”
想到祁阳焱财大?气?粗的样子,他心头一梗。
阮明芙接着开口,“舅舅,等我?们安顿好了,肯定上门拜访,到时候你不嫌弃我?们就行。”
“好,那我?也不多说了。”
眼见火车停靠了下来,林骁不能多呆。他拍拍谢延昭的肩膀,交待了一句,“有什么事就过来找我?。”
谢延昭提着行李,阮明芙便走在她的身侧。灵动的双睛朝四周看过去?,好奇得不行。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时代的京城。
车站来人来人往,比宛城热闹多了。周围的人衣着光鲜,甚至还看到好几个外国人走过。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谢延昭拉了她一把,“小?心点。”
阮明芙看着差到撞到她的人,后者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但因为人太多,连停下来说句话?都?做不到。
谢延昭的海拔高,比所有人都?要?高出一个头。在拥挤的人群中站在他的身侧,特别有安全感。
就这样,谢延昭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护着阮明芙顺利走出车站,也顺利见到了谢西楼与谢东楼两位亲叔叔。
谢西楼眼冒泪眼地看着谢延昭,“长大?了,长大?好啊……”
说话?时,他背过身将眼里的泪擦干净。
谢延昭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就是?侄媳妇儿吧?”
谢东楼眯眼,打量着一旁的阮明芙。
特么的,你们管这儿叫乡下人。
谢东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阮明芙悄生生地站在谢延昭的身侧。那副亲密的模样,不是?夫妻谁还能是?什么?
谢西楼止住眼里的泪,连说三个好字。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西楼的眼睛依旧是?红的,他目露感慨,“叔叔也没什么好东西,侄媳妇千万别嫌弃。”
谢西楼拿着盒子的手皲裂了好几道口子,且看他身上半新不旧的衣服也知道生活并没有那么好。
阮明芙不知道该不该接,只得抬头朝谢延昭看去?。
狗男人都?表了态,阮明芙便顺势接过东西。
“往后,你就与你媳妇好好过,”谢西楼很?高兴,说起这话?时眼眶又红了,“不要?像你爸一样,要?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作为男人,他很?瞧不上谢司令的行为。
十多年前便与谢司令闹掰,要?不然也不会混成现?在这副样子。
谢延昭眼中带着久违的笑意,“三叔,放心吧。”
一旁的谢东楼:“……”
妈的,老三给?东西怎么也不通知他一下。
谢东楼摸了摸身上几个口袋,都?没能撑得起场面的东西。想到昨晚发的工资,还没有交给?安玉竹。他将一叠钱抽了出来,想了想又抽走几张。
背过身数了数,这才满脸堆笑地朝阮明芙走过去?。
“出来得急,二叔没有准备,这一点钱是?给?新媳妇的红色。”
谢东楼以为他刚刚的动作没人注意,其实?早就被阮明芙尽收眼底。
谁虚情假意,一目了然。
对于他的钱,阮明芙收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谢东楼看着她白皙手中捏着的钱,依依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去?。要?不是?这边人多,他高低得踢老三一脚。
幸好他反应快,要?不然就在新媳妇面前丢人了。
谢东楼清咳一声,“延昭,你刚来京城应该还没有落脚地儿,这几天就住我?家吧。”
“住我?家也行,你婶子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
“老三,你那家里人那么多,房子又小?,”谢东楼瞪了谢西楼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延昭媳妇怕是?住不惯,还是?去?我?家住吧。我?家地方大?,离大?院又近。”
他笑眯眯地看着谢延昭,等着他的决定。
谢西楼那么穷,全家凑一块儿怕是?连身都?转不开。对比老三,谢东楼很?有自信。
“不了,我?们有住的地方。”
算盘打空,谢西楼惊了一会儿。
“延昭,你该不会是?怕麻烦叔叔故意这么说的吧?”
谢西楼也想劝,但是?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二叔,我?们真的有住的地方,”阮明芙脸上扬起好看的笑容,“真的不用担心。”
总不能去?住大?院……这个念头刚冒起来,谢东楼便自己甩开了了。该不会是?不好意思,等打发了他俩去?住招待所?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谢东楼看谢延昭的目光不对了。
这小?子死?活不愿意住他家,怕不是?想把自己与他分割开来?
谢司令死?了,他家的孩子还没成长。目前最出息的,也就是?成了团长的谢延昭。若真这样,那他以后还有什么荣光?
“延昭,不用跟二叔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二叔,我?们真的有住的地方。”
劝了这么久,他也来气?了。
谢东楼是?真心想照顾这个侄子,虽说打着以后为儿子铺路的心态。但现?在,还不是?没让他还人情嘛。难不成……谢延昭打算住在白家?
这让京城的亲朋怎么看他!
谢东楼还想再劝,却遭谢西楼拆台。
“那好吧,延昭,三叔送你过去?。”
谢东楼闻言刚想生气?,但转念一想。
谢延昭有没有住的地方,跟过去?看看不就得了。真要?是?如他想的那样,正?好把他骂一顿。到时候再把他带回家,应该会更感激他这个叔叔。
“对,知道你们回来,二叔特意向单位借了车,正?好送你们过去?。”
阮明芙与谢延昭点了点头。
车上,她将祁阳焱给?的地址报了出来。
谢东楼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那个地方他知道,那可是?中心的中心。他侄子能在那儿有房子?别是?驴他的吧。
谢东楼默不作声,却脚下用力。
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对于阮明芙来说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虽是?南方人,但却一直在京城生活。对于这个地方,她在眼熟不过。
甚至偶尔路过的地方,她都?能在心底说出五十年后建在上面建筑的名字。
一时无?言,车内也静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中心地带。车七拐八拐,这才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谢西楼看着对面的大?会堂,又看看这座房子惊了。
这特么……已经没词来形容谢东楼心底的震惊。
“到了?”谢西楼朝外面看了眼,“二哥,你在这里怎么停了?”
谢东楼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不是?康王府吗?怎么到了。”
谢西楼打量面前的这座四合院。
这可是?前朝留下来的王府。
他之前还带家里的孩子过来玩过,听同行的人说,这座府邸在以前可是?皇帝儿子住的地方,有千百个他家那大?。
谢延昭的目的地是?它?
谢西楼咽了咽口水,“延昭,咱们男人做人要?顶天立地,不能干非法的勾当……”
“三叔,”谢延昭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媳妇的嫁妆。”
他怕他再不说清楚,谢西楼不知道想到哪里去?。
谢西楼还没有说话?,谢东楼却十分激动地跳了出来。
他透过镜子,打量了阮明芙一眼。
皮肤白皙,明艳昳丽,若没有好的家底,压根不可能养出这样的闺女。再看看她的手,十指纤长,没有一处有茧。
说好的乡下女人,就这?
这特么分明就是?一个金娃娃!
阮明芙走过去?,正?想拿钥匙打开锁,却发现?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她狐疑地后退一步,看着上面的牌匾又重新报了一遍地址。
谢东楼紧张地看着漆红大?门。
看到侄子娶了这么有钱的媳妇,比自己亏钱了还难受。
阮明芙推开门走进?去?,印入眼帘的就是?雕花影壁。
前院足足有三个蓝球场那么大?,四角种着树林。路旁边还有修剪得十分整齐的草木。道路一侧种着花,另一侧放置一副石头打造的桌椅。
阮明芙满眼惊喜地看着这一切。
天哪,这就是?做富婆的感觉?
阮明芙双眼微亮,环顾四周。
这么大?的房子她与谢延昭两个人怕是?住不过来……不仅如此,光打扫卫生就得累死?,以后不知道得请多少人?
她忍不住掐着手指头在心里头算了起来。
谢东楼的惊讶已经说不出了。
他看着整洁漂亮的四合院……这不比他那栋小?洋楼气?派?
阮明芙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却见十几个彪型大?汉从?里面走了过来。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怎么好惹。
一排人走了过来,就站在影壁前看着他们。
“侄媳妇,咱们该不会是?闯别人家去?了,你再看看地址。”
他就说嘛,谢延昭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还有这么大?的房子……天底下的好运气?都?要?让这兔崽子占光了!
阮明芙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地址。
她哥这么细致的人,怎么可能会弄错。
谢延昭看着那一行人,目露警惕。
这时,一个胖子挤开这些人赶紧跑了过来。看到阮明芙时,双眼一亮。
“您是?阮小?姐吧?”
这一口别扭的港普,对味儿了!
阮明芙将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
“是?我?哥让你来的?”
“对,小?的姓管,您我?管九就行了,”他非常有眼色,接过谢延昭与谢西楼手里的行李,“请,小?姐请。”
阮明芙刚要?走,又朝他看过去?。
“我?哥这是?……把你留给?我?了?”
管九嘿嘿一笑,“祁爷让我?留在这里,好好替小?姐打理这个地方。”
这么大?的地方,她一个人真的不敢住。而且这种四合院也得时时维护,她要?随军压根不会过来。也只有高考恢复,她或许会在这里住着。
还得是?她哥,考虑得真周全。
“这是?我?来时招的人,”管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后院有好几处破洞,最近都?在修补……”
看得出来,管九工作能力不错。以后,她也能放心躺。
管九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要?不是?祁爷,我?可能早就没了……不说这些了,小?姐里面请。”
“入乡随俗,”阮明芙看了他一眼,“你以后叫我?阮同志就行了。”
作为一座从?前朝留传下来的王府,它很?大?,景观也美。但走到后院,众人还是?惊了。
也不知道这座王府的哪一任主人,竟然在后院建了一座小?的江南园林。
看着九曲廊桥,以及夏季过后开败的枯荷,甚至还有湖中伫立的太湖石,都?让阮明芙惊奇。湖水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了,清澈得能看到底下的鱼在游来游去?……
阮明芙不敢想象,她要?是?住在这里该多么阳光开朗。
而谢东楼早已震惊到说不出话?。
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颜色十分好看。许是?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拔不出来,也没有表情管理。得亏他走在最后,若不然非得被人揭穿不可。
“小?……阮同志,这里就是?正?院,主人住的地方。”
几人跟着管九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他口中的所谓正?院。
谢东楼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了。
门窗皆是?十分精致的雕花,上面还夹着玻璃。既然不影响光照,又美观。前院是?一座人工湖,周围还零星放着不少驱蚊防虫的花草。
小?花园里,月季开得正?艳。
谢东楼拼命忍住,才没让自己露出嫉妒的嘴脸。
哪怕谢西楼,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不错,我?很?喜欢。”
阮明芙看了一眼屋内的东西,更喜欢了。
“阮同志喜欢就好,”管九将手里的行李放下,看向其他几人,“时间不早了,我?去?安排一桌席面招待客人?”
他是?来送谢延昭的,又不是?来蹭饭的。
妈的,你不想吃我?想吃。
这会儿,他仿佛被醋腌过,浑身散发着酸味儿,连看谢延昭的眼神都?不对了。什么团长,什么前途无?量,分明就是?傍富婆的小?白脸!
他摸摸自己的脸,若是?阮明芙早生二十年,谢延昭这个黑面凶神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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