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宛宁拉住两个孕妇, “你们走开点,别被伤到。”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她们可是双身子的人, 出?了意?外得后悔一辈子。为此, 李晓月将?顾曦托付给了两人,挽着袖子就冲过去帮忙。
王蔓蔓隔着院子中间的栅栏, 确实不能将?阮明芙如何。
她一气之?下,捡起地上的石子便扔过来。
“王蔓蔓!”林嫂子险险躲过一颗朝自己飞过来的石子,脸也拉了下来,“你这?是要杀人呐。”
看到阮明芙这?张脸, 就恨不得撕烂它。新?仇旧恨上头, 手上的动作更狠了。
她也不敢真闹出?人命, 赶紧劝。
“蔓蔓, 别气了。我们就是跟阮同志有点口角,不值当。”
其他老太太可不是这?样想的, 当下便反驳了她。
“什么口角, 你看她把我们给弄的?”
老太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被水湿透的地方,义?愤填膺地开口。
“咱们这?么大岁数,天又这?么冷。要是出?了事, 她那三两重的贱骨头哪里赔得起——”
这?些人才是王老太太真正的塑料闺蜜。
“蔓蔓,你冷静一下, ”她焦急得拉住王蔓蔓的手, “想想小乔那孩子,想想你们的未来……”
她今天非要给阮明芙这?个嚣张的贱女人好看。
这?已经不是老太太之?间的口角, 而是她的尊严!
见王蔓蔓执拗上头,王老太太也无法儿?。只得朝着阮明芙一行?人道, “快走,你们快进屋去。”
阮明芙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但是林嫂子与王嫂子是个明白?人,这?里又有孩子又有孕妇,真出?什么事就不好了。两人都没给阮明芙反应的时间,拉着她就跑。
王蔓蔓上回就嘴她丑人多作怪,这?会儿?竟然还敢拿包砸人。
真当她阮大小姐是吃素长大的!
到了屋前,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甭跟她一般计较,”林嫂子朝胡宛宁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地抓住她,“咱们犯不着跟她过不去。”
“嫂子,你看看她给我砸的。”
阮明芙指着墙角那块地的杂乱石头,眉毛都能打结。
王嫂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这?气出?了就算了,”胡宛宁看了眼不远处,王老太太抓着王蔓蔓劝说的情景,“反正她们也同样怕闹出?事来。”
阮明芙平复了一下心?情。
还真别说,跟王蔓蔓干了一场架,倒是让她心?里头的烦闷消了不少。
阮明芙:“我才懒得跟她计较!”
这?边是消停了会儿?,王蔓蔓那边却不依不饶。
“蔓蔓,你妈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能忍?”大妈搅风搅雨,都搅到这?里头来了,“这?要是换了我女儿?,早就打上她家?门——”
话还没说完,一把横天而出?的扫把便落到她的身上。
王老太太发了狠,一边打一边骂。
“我让你胡吣,让你挑拨,打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你给我站住!”
她可以跟这?群老太太混在一起,但前提是不能妨碍她的利益。
王老太太又气又怒,叉着腰瞪着她。
被赶出?门,让那个大妈颜面扫地。为了挽尊,她冷冷地哼一声。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窝着。孬种……一家?子孬种!”
“蔓——蔓蔓,你去哪儿??”
王老太太想将?王蔓蔓拉走,对方眸光一厉,一把甩开了她手,速度飞快地走出?院门。她一看,正是找阮明芙的麻烦去了。
王老太太懊恼地一拍大腿。
她这?么聪明精明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一根筋的闺女。
眼见那个挑拨的大妈还呲着牙在那儿?乐,王老太太气了个仰倒。
“你给我滚,你们也滚!”
有热闹看,傻缺才会错过。
“阮明芙,你给我滚出?来!”
随后,便是一脚踹上院门的巨大动静。
都打算放她一马了还在叫门?真当她阮大小姐是死的!
这?次谁劝都不好使?。
阮明芙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迎战去了,几个嫂子拉都拉不住。
“蔓蔓,”看着四周探头的人,王老太太也开始头疼,“别闹了,跟我回家?。”
王蔓蔓心?里的怒火似要将?她吞没。
她这?会儿?已经听不进别人的话,哪儿?是这?么好劝的。
王蔓蔓挣开王老太太的手,又一眼踹上院门。
她今天非得给阮明芙这?个贱女人点颜色看看。
可是王蔓蔓的运气不好,踹过去时院门正好拉开。她收不住力道,整个人往前载。王老太太吓了一跳,想上前护住她。
却没料到阮明芙不讲武德。
她抓起王蔓蔓的头发,啪啪扇了她好几个耳光。
那一刻,她与栾女士的身影竟然奇迹般地重叠了。
王蔓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扇懵了。等回过神想反抗时,早就失了先机。
她只能面朝天,伸出?一双手死死地抓住阮明芙扯住她头发的手。白?静清秀的脸,很?快便布满了红手印。
王老太太哪里能忍受女儿?被这?么打,想上去帮忙,却被阮明芙一把挥开。
“让开!”阮明芙因为力气活,小脸浮上了一层薄红,“再敢过来,我连你一起打!”
紧跟着出?来的嫂子看着这?一幕,都惊了。
王蔓蔓鼻血都被扇了出?来,双眼也变得涣散。
周围的人看到阮明芙这?个凶相,哪里还敢指手画脚劝说一句。就连之?前凑在一起说她闲话的大妈,也都打了个寒颤。
还是胡宛宁看不下去,将?阮明芙拉开。
“弟妹,算了算了……再打下去,该出?去事了……”
阮明芙有些委屈,“嫂子,她竟然敢踹我的门。”
她多少年没受过这?种挑衅,哪儿?还忍得住。
“是是是,是她不对,”胡宛宁安抚她,“别气,咱们不跟她们一般计较。”
王嫂子看着王蔓蔓的惨状,偷偷倒吸一口凉气。
许是阮明芙还稚嫩,没栾女士的功力深厚。王蔓蔓虽然看着惨,却比那对母女俩要好得多。
周围的嫂子也是不忍直视。
……你说说,好端端的非去忍她干啥?
王蔓蔓狠狈得很?,披头散发,哪儿?还有之?前的精致模样。
她肿着一只眼,伸手颤抖地朝阮明芙指过去,“贱、贱人,我……我一、一定不会放过你!”
阮明芙皱眉,上前一小步。
她条件反射性?般地缩了缩身体,那副可怜模样将?阮明芙衬得越发像恶霸。
王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搬了根棍子过来,赤红着眼就想往阮明芙身上砸。
榻子差不多有婴儿?手臂那么粗,足有两米长。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掏出?来的,棍子上脏兮兮,最外头甚至还钉了几根生绣的铁钉。要是被伤到,可比扇人巴掌严重多。
怕还得去医院打破伤风,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这?种疫苗……
阮明芙还有空在那儿?胡思乱想,胡宛宁差点急出?一身白?毛汗。
反正跑是来不及了,阮明芙也调整好姿势等着挨上这?一棍。却不想从旁边伸出?来一大手,牢牢地将?它握在手里。
王老太看到来人,脸就是一白?。
听到关键词的阮明芙睁开眼,便看到三天未见的人,此刻好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除了有些憔悴,下颌冒出?不少青灰色的胡茬外,一切都好。
阮明芙却不争气得眼眶红了。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便扎进他的怀里。
“老谢,你快吓死我了。”
谢延昭眸光微动,性?感的喉结却飞速滚动了几下。他冷峻的目光变得温柔,伸手抚上她如缎一样的长发。
老顾头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办公桌后面。
此时,他的心?情貌似不太妙。拉着一张驴脸,看着底下站的两对夫妻,眼里更是差点冒出?火星子。
巨大的拍桌子的声音,吓了阮明芙一跳。
她忍不住抬头朝谢延昭看过去,对方安抚般捏捏她柔软的手。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老顾头:“……”
“看什么看,老子骂的就是你!”老顾头原本八分的怒气,更夹杂着两分的憋闷,“身为一个团长,连家?属都管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打架!!”
“说出?去丢不丢人?!!!”
老顾头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高。
“首长,您别吓着她。”
谢延昭一手揽着阮明芙,一面不满地看向他。
老顾意?打量了阮明芙一眼。
却见她双眼微亮,借着衣服的遮挡,还好奇地勾弄谢延昭的爪子……哪儿?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妈的,每次对上这?个瘪犊子,对方都能让他气个半死。
“你看看你看看,”老顾头猛地站了起来,站到谢延昭面前开始输出?,“两个军嫂公然打架,部队的规章制度呢?之?前开展的思想教育呢?全让你们吃狗肚子里去了?!”
“首……首长……”王蔓蔓捂着脸,瓮声瓮气地反驳,“都是小……都是阮嫂子欺负我妈。她老人家?那么大年纪……”
老顾头转头,看向王蔓蔓。
在他的威势下,王蔓蔓捂着脸渐渐将?头低了下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老顾头朝着王蔓蔓开炮,“你妈跟着一群老娘们整天没事干,在家?属院不是看这?个不顺眼,就是看那个不舒服。”
“要不是你嫁给咱们当兵的,她这?辈子也进不了家?属院!”
王蔓蔓听了这?话,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
乔营长可不像谢延昭那么勇。
再说,要不是因为王蔓蔓与阮明芙打架的事闹得太大,给家?属们起了一个反例,老顾头都不定会管这?种事,乔营长也不会这?么近地接触到军区司令。
“你以为我骂了小谢这?个王八蛋,你就没有责任了?”
接下来,就是老顾头的个人秀。四个人足足被喷了一小时,阮明芙直听得头昏脑胀。
头一回发现,老顾头竟然这?么能说。
“……你们给我记住了,下回再发生这?样的事,通通记大过!”
老顾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眯着眼端详四人。
“乔营长,把家?属管好了。”
乔营长心?头一凛:“是!”
“行?了,回头每人交三千字的检讨,罚你们四人打扫家?属院一个月。”
什么?还要打扫卫生?!
阮明芙张了张嘴,却见王蔓蔓开口了。
“首长,我不服!小……阮同志不仅把我打成这?样,还对我的母亲动手。这?种人,您不严惩她?”
乔营长扯了扯王蔓蔓的衣角,却被一把甩开。
自己被打成这?样,还被所有人看到了。阮明芙要是不重罚,她以后怎么在家?属院混下去!
“首长,她糊涂了,我回去跟她慢慢……”
“闭嘴!我清醒得很?。”
王蔓蔓执拗地看向老顾头,似乎一定要他给个说法。
“那行?,”老顾头沉吟了一会儿?,“那阮同志就写六千的检讨交过来,不许人代笔,我会看。”
王蔓蔓对这?个结果不满。
把她打成这?副样子,就罚写六千字的检讨?
老顾头对于王蔓蔓的纠缠也有些烦,“那你还想怎么样?事情是怎么惹出?来的,不需要我跟你明说吧?你妈要是在家?属院呆得不舒服,就送回老家?去!”
乔营长赶紧扯住王蔓蔓的衣角,拼命朝她使?眼色。
她对于王老太那一群人的德行?,心?知?肚明。要不然她们在楼房住得好好的,也不会搬到这?里来。
“乔营长,部队的事要管,”老顾头看了王蔓蔓一眼,“家?里的事更不能当甩手掌柜。”
若说方才是敲打,那现在就是明晃晃的警告。
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将?心?中的不甘压了下去。
老顾头坐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行?了,都滚吧,”他不耐烦地挥手,却又叫住谢延昭,“等等,乔营长扫这?个月,你们夫妻俩就扫下个月。”
谢延昭接收到老顾头眼底的意?思,沉默了良久这?才点头。
难道就因为姓谢的比她家?老乔高一级?
王蔓蔓心?里头的不甘正在慢慢扩大。
可想到方才的警告,还是忍了。
出?了办公室,王蔓蔓甩手便走。乔营长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谢延昭笑?了笑?。
“谢团,今天这?事是我们的不对,等过两天我好好上门道歉。”
不远处的王蔓蔓听了这?话,脚下的速度更快。
谢延昭眸光淡漠,“不用了。”
乔营长心?里不安,便听他接着开口。
“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诶,”乔营长郑重点头,“谢团,你放心?。我一定会管好她们,绝不再让她们过来找嫂子的麻烦。”
等人走后,阮明芙拉着谢延昭的手。
“那里应该不好呆吧,你都瘦了。”
这?话要是让许诸听到,非得呸她一口。
“走吧,”谢延昭拍拍她的头,眼里满是温情,“咱们回家?,回去再说。”
回去时,阮明芙这?才发现,嫂子们都还没走。
胡宛宁关切地看着她,“怎么样,没记大过吧?”
就是被老顾头逮着骂了一顿,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胡宛宁看到身后站着的谢延昭,以及先前就在院子里等着两人的祁阳焱与林骁,“看到老谢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其他嫂子也很?自觉,“对……我们也走了。”
“那我也不留你们了,”阮明芙将?一行?人送到门口,“等过几天,我再好好谢谢你们。”
不巧的是,胡宛宁刚到门口就碰到匆匆而来的许诸。
他拉住她的手,“你先别走,给弟妹做个伴儿?。”
客厅内,四个男人坐在一起。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许诸。
“老谢,还好你没事,”他眸光微沉,“也幸好……谢司令死得及时。”
谢司令竟然没了,那么大一个人竟然就没就没?
阮明芙坐在一旁,好奇地看向众人。
看着其他人并无半点意?外的样子,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条消息。
“老谢,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作为舅舅,他直言不讳。
“延昭,你就按上面的意?思办,好好送他走……反正,他也死了。”
怪不得老顾头安排他们一个月后扫家?属,原来是有这?个缘故。
“白?浅珠砸伤谢司令,又因为污告谢司令,这?辈子怕是得老死在监狱里,”许诸接着开口,“谢吟已经废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我知?道了,”谢延昭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正好,你这?次就随我一同回京城,”林骁笑?得温和,“正好让你舅妈也见见外甥媳妇。”
他与祁阳焱的合作已经谈得差不多。
每天都打电话过来询问工作进度,林骁怕自己再呆下去,领导们怕是要过来逮人。
“祁同志,你还没有去过京都吧,不如随我一起,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不了,”祁阳焱朝阮明芙看过去,“家?父病重,我得回去一趟。”
林骁有些可惜,“那可真不巧。”
“哥,你怎么也要走了?”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却个个都要离开,阮明芙有些不高兴。
“好了,”祁阳焱拍拍她的头,“往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况且这?次回去,我也打算把一部分产业搬到这?边来。”
本来就跟狐狸样,现在更是与狐狸大差不差。
“祁同志若是想在这?边建厂,咱们一定欢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祁同志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位可是个大财主,一下在这?边投了两个亿。
这?条大金腿一定要抱住了!
来时,林骁想着哪怕抠出?五千万也能解了眼下的困镜。谁知?道竟然是两个亿,像是……穷逼突然入账百万,暴富了。
林骁交待完事情就走了,没有多待。
等他一走,几人便随意?许多。
“刚刚你们说的什么意?思?”
听到谢司令的死讯,胡宛宁还是有些懵。堂堂一个司令,不能这?么脆皮的吧。
“昨天就已经没了,”许诸朝谢延昭看过去,“要不然,老谢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放出?来。”
来个死无对证,若是时间久点,难免不会把后街的母子俩翻出?来。到时候,谢延昭也得受牵连。
“林叔过来,也证明白?老出?手了。”
要不是因为他,白?家?也不会让谢司令这?个不要脸的老王八蛋胁持这?么久。如今他死了,大家?都能松口气。
祁阳焱坐在一旁,眼中带着几涩然。
“说来,这?件事还是因为我而起。”
在场所有人都朝着他看过去。
祁阳焱摸摸鼻子,“那个威廉是张老板找过去的。”
阮明芙对张老板可有印象。
死胖子为求祁阳焱办事,纠缠了她好久。若不是她定力足,说不定也会折服下他的糖衣炮弹之?下。
“上次求我帮忙,我没同意?,就把我给恨上了……”
张老板不是什么好人,开着娱乐公司背地里却经营着皮肉生意?。也不知?道这?个胖子是得罪了人还是怎么的,被人下了套。若是筹不到两千万,他将?一无所有。
情急之?下,便想到了祁阳焱。
但对方哪是个菩萨性?子。
对于这?种明显亏本又缺德的事,祁阳焱怎么可能会沾。
只可惜这?里不是港城,对他们这?些人监管得又严。张老板不能对祁阳焱怎么样,只能把主意?打在阮明芙身上。
可惜的是,她住家?属院,不轻易出?门,张老板想堵人都堵不到。
这?时,谢吟这?个谢延昭的‘亲妹妹’进入到他的视线范围。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竟是白?浅珠这?个半老徐娘上了勾。
妈诶,光听着就觉得复杂。
别说她,就连许诸听了也有些无语。这?算什么,阴差阳错?
“哥,那那个死胖子呢?”
祁阳焱眼眸中划过一道狠戾的光。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答非所问:“后天你就该去京城,趁这?两天的时候好好准备吧。”
她哥一有什么不想告诉她的事,就会这?样搪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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