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1)

尴尬, 现在就是非常尴尬。

她们似乎也没有想到阮明芙会这么跳出来,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

整个空间都似乎静了,良久之后那些嫂子这才飞快地反应过来。

“那个……我家孩子要学放学了, 我去接孩子去了……”

“我、我家?孩子跟她孩子在一个学校, 我……我也去了……”

“哎哟,我锅上还炖着肉呢!”

“对对对, 我得回?去做饭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由,这?些?嫂子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刚开始只快步走,待走远后更是撒丫子跑了起来,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不是, 她有这?么可怕吗?

阮明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依旧顺滑无比, 跟块嫩豆腐似的。

只李晓月的婆婆站在原地, 她看着阮明芙眼中也闪过尴尬, 扯了扯身上的衣角。

“晓月怀、怀着孕呢,我……我也走了。”

落音刚落, 人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 便没了踪影。

不是,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弟妹,你刚刚看她们的表情没有, 笑?死我了。”

估计这?些?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说人闲话被抓包吧。

阮明芙动?了动?唇, 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弟妹, 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胡宛宁走了过去, “她们这?些?人也就背地里说说, 你就当没听到?。”

“就是嘴碎了点,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胡宛宁刚搬进来时, 也被说过闲话。

这?些?军嫂就是闲的。

一没工作,二不用像村里一样还去上工。男人不在,孩子也去上学了,可不就闲了,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阮明芙的冰箱在家?属院出了个大风头,目光可不得盯着她。

等过上两三个月,就没事了。

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才懒得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到?那边,阮明芙自己选了一块地。说来也巧,就靠胡宛宁家?边上。

“这?块地不错,好多人盯着呢,”出来后,胡宛宁压低声音,“上一任主人把这?块地养得好,可给你省事不少。”

两人刚想离开,阮明芙却被人叫住。

“嫂子,前面有你电话。”

阮明芙疑惑极了,这?个时候谁能给她打?电话。

“你去看看吧,”胡宛宁想了想,“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就在这?里等你。”

反正也不会太久,她在这?里等等,顺便还能休息一下。

“嫂子,那我先走了。”

依旧之前那个地方,阮明芙轻车熟路地走了过去,拿起话筒便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阮同志,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还真忘了,皱眉想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

“我哪能忘你啊,胡教授。”

电话那头的胡教授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阮同志记性?真好,”胡教授突然叹了一口?气?,“阮同志,这?几天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阮明芙想了想,“还算不错。”

当然不错了,啥事都有谢延昭,他恨不得帮阮明芙把饭喂嘴里,什么事都不用她动?手。每天混吃等死,最多烦恼下院子里的花草什么时候能活。

胡教授突然正色了起来,“阮同志,我也不多绕圈子,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想请你帮忙。你放心,报酬绝对好说,一定让你满意。”

阮明芙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胡教授又接着开口?。

“我知道你有些?为?难,但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了。”

胡教授上回?就想请阮明芙过来帮忙,开出的条件不错,她都心动?了。只可惜后面发生了不少事,她这?才拒绝。

“胡教授,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

胡教授最喜欢阮明芙这?一点。

“就是现在有个翻译病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适合的人,你看……能不能过来帮忙翻译?”

阮明芙有些?失望,“多远?”

想起上回?坐的火车的遭遇,她最大的兴趣都没了。

而对面的胡教授却是双眼一亮,“不远,不远,就在市里。早上接你来,晚上就能送你回?去。”

阮明芙眉头舒展,一口?便应了下来。反正车接车送,又不用她受累,还有大团结入帐。

那头的胡教授也松了一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派车还接你。”

说完正事,两人便挂了电话。

这?年头的话费挺贵的,还是得省着点。

阮明芙隔老远便看到?胡宛宁依旧还坐在椅子上,她赶紧走了过去。

“嗐,这?才过去多久?”胡宛宁摆了摆手,“十分钟不到?呢。”

“那个小魔星好不容易扔给他爸了,我可得晚点回?去。”

阮明芙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

小胖子虽然不喜欢说话。

但小孩子通常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磨人。尤其皮的孩子揍一顿也就揍一顿,小胖子从小就精,耷拉着脸装可怜。

胡宛宁看他这?副模样,哪还揍得下去。

今日?许诸休假,胡宛宁迫不及待地将小胖子丢给他,自己找阮明芙去了。

胡宛宁站了起来,“不是说要去看菜地吗,走。”

说是地,其实就是靠近家?属院的荒地,被人开垦出来,这?才成了一块块菜地。

每家?每户分的地都不大。

却被勤劳的嫂子用到?了极致,连沟沟缝里头都点了几株毛豆。

除却几块地荒着,其他都种了不少菜。

阮明芙屏息,往旁边移了点,这?才感觉好多了。

“所有人都想住楼房,”胡宛宁走到?田埂处,“其实要我说,还是平房更好。不说别的,单说前后院带的大院子。能种点青菜什么的,平房那边能种到?哪里去?”

一家?人靠着这?点地里的菜过日?子,哪里够吃。

胡宛宁温婉的脸带着笑?容,“当初老许说要选楼房,还被我给呲了一顿。”

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刻。

再往前走几步,胡宛宁指着一块地,“这?就是分给你的,看,左边就是我的。”

阮明芙皱眉,“嫂子,我这?块地怎么有人种了?”

胡宛宁指着的那块地,种了不少绿油油的小白菜。白杆绿叶,看起来特别鲜嫩。

“这?是我种的,”胡宛宁解释了一句,“大家?看地荒着怪可惜,就种点菜上去。弟妹,你要种什么直接跟我说,把这?些?菜给拔了。”

这?算是家?属院心照不宣的事。

还是地太小,看起来只有三分的样子,哪里够一家?人吃,只能先把没人种的地种上。

等地分了出去,把上面的菜拔了就行。

“不用不用,长得正好呢,”阮明芙与?胡宛宁亲近,倒不介意这?点事,“再说,我还没有想好要种什么。”

两人的关系自然不用说,胡宛宁便没再坚持。

“那行,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跟我说。”

其实还是因?为?现在没什么菜可种。

放在南方能存活一个冬天的胡荽,放这?里不被冻死也得被雪埋了。

除了萝卜大白菜,还真想不到?别的。

这?两种菜阮明芙都不爱吃。

阮明芙也是在乡下干了几天活才知道,种地的学问也多着呢。

阮明芙思考间,胡宛宁却蹲着身体摘了不少小白菜。末了,她分了一半给她,“这?种小白菜这?时候最好吃了,回?去拿猪油炒了,特别香还嫩。”

就是因?为?这?种小青菜好吃,她这?才种了不少。

阮明芙也不跟她客气?。

“对了,我看那边还种了不少玉米,这?里还能种粮食?”

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却见那一处长着密密麻麻一大片的玉米,一眼几乎望不到?头。

“部队不种粮食,他们吃的从哪里来?”胡宛宁笑?道:“别说部队,就连院里分我们的这?块地,也有不少嫂子种了粮食呢。”

家?里男人那点津贴吃到?年中就没了。

大家?一般都把精米精面换成粗粮,好歹能撑到?年底。若是家?里孩子多的人家?,日?子过得更紧巴,可不得想点办法。

阮明芙眉头皱了起来,“家?属既然来随军,部队不安排工作吗?”

工作再多也架不住僧多粥少。

弄到?现在,除非家?里特别困难,孩子特别多,吃了上顿没下顿,一般都不给安排了。

“那这?日?子怎么过?”

原主下乡再苦再累的时候,也没有饿过肚子。而饿肚子的感觉对于?阮大小姐来说,更是遥不可及。

胡宛宁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两人正准备回?去,路过玉米地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沙沙的声响。

在空旷寂静的场景下,特别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特别恐怖的画片。

阮明芙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退好几步。

胡宛宁本来不怕,被阮明芙影响得也开始慌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别怕。”

胡宛宁的目光盯着那处动?个不停的地方,从地上捡了根食指粗细的棍子这?才拨开那处杂草。

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阮明芙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妈诶,可吓死她了,真以为?大白天的遇到?鬼了。

“铁柱,你怎么在这?里?”

胡宛宁明显认识这?个孩子。

听到?声音传来的铁柱明显慌了一瞬,却还是转过头来。

阮明芙这?才看到?这?个孩子的模样。

他看着不大,五六岁的模样。浑身瘦骨嶙峋,拿刀都片不下二两肉来。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普通都瘦,胖才是少数。

不过这?个孩子是真的脏,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拿谁的衣服改的,补丁垒补丁,看着就跟小叫花子一样。

脸也是乌漆抹黑,黑印子更是东一道西一道。

压根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

铁柱看到?两人,整个人都快要哭了。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整个人往里缩。

“我不是故意破坏集体财产的……我、我只是太饿了,你们能不能别去那边举报我?”

想到?会被赶出去,铁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阮明芙这?才看到?,铁柱面前竟然有两三个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棒子。

阮明芙眉头皱了起来,朝胡宛宁看去。

却见她叹了一口?气?,“我们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举报你干什么。铁柱,快过来,婶子这?里有几个杂面窝窝头,放了太久有些?味儿了,你帮婶子吃了好不好?”

铁柱的身体一顿,歪着头看她。

他在乡下就看到?过一个破坏集体财产的人,被抓了起来。让他跪在空地上,其他人就开始拿东西砸他。铁柱后来,就再也没有在村子里看到?这?个人。

当时看到?这?到?一幕,铁柱还小,却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举报你干什么,”胡宛宁朝他招手,“走不走啊,不走我就走了。”

铁柱见状,哪还再犹豫,赶紧爬了出来。

阮明芙这?才看到?,他瘦得几乎脱了相。

对比白白胖胖的小胖子,铁柱几乎就是一个骷髅架子。

阮明芙想问,可当着铁柱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一路上看着胡宛宁带铁柱回?去。从厨房里拿了三四个馒头出来,递给铁柱。

馒头白白胖胖,分明是精面馒头,哪里像胡宛宁嘴里说的粗粮窝窝头。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胡宛宁手里的馒头,头却摇得飞快,“不行,我不能拿。”

铁柱一边说着,一边将两只小手背到?身后。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胡宛宁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这?些?馒头放得久了,都有味儿,谁敢吃啊。你要是不要,那我就只能扔了。”

铁柱赶紧道:“我要,给我吃。”

说着,他便将馒头拿了过来。只是他的手跟小鸡爪似的,只是碰到?馒头,上面便印了一个黑色的手印。

飞快地将这?三个馒头抱进怀里,“谢谢婶子。”

“去吧,”胡宛宁看着他跑出门的背影,嘱咐道:“吃完再回?去。”

阮明芙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嫂子,这?个孩子也跟那个女娃一样……”

胡宛宁却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可怜啊,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

一句话,阮明芙便明白了。

“铁柱是个好孩子,”想起那对父母,胡宛宁眼中闪过一道嘲讽,“只可惜,遇到?这?样的后妈。”

第二天,阮明芙便起了个大早。

她今天可有正事,穿得不免正式了点。白色的衬衫与?碎花半身裙,将阮明芙漂亮的小腿露了出来。她将头发全编成鱼骨辫,这?才出门。

谢延昭这?个贤夫,早就把早餐准备好了。

他看着打?扮成这?个模样的阮明芙,眸色微深。待看到?比平时短了一截的长裙手,更是双眼微眯。

部队里最常吃的早餐还得是窝窝头与?番薯,肉包子与?炒面什么的,几个月都碰不到?一回?。

阮明芙坐在谢延昭身侧,“我今天中午不回?来,你就自己吃饭,别等我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抬手将一杯白开水端了过来。

阮明芙仰起头喝了一口?,随手放在一旁。

今天的早餐就是简单的粗粮窝窝头。

阮明芙吃一个便不吃了,有些?喇嗓子。白粥是谢延昭自己熬的,很稠。她便就着胡宛宁给的咸菜,喝了小半碗。

“不用,”阮明芙头也没抬,“胡教授说了,他到?时候会安排人送我回?来,你不用担心。”

谢延昭立刻想了起来,也包括胡教授的爱徒顾清松……

正是因?为?想了起来,他的眼中带着晦涩的光芒。

阮明芙抬起,谢延昭适时将水递了过去。她微微一挡,也不知道是太用力还是怎么的,杯子里的水倒到?了她的裙子上。

布料轻柔,沾了水便帖到?身上。

阮明芙惊叫一声,赶紧站了起来。

可是来不及了,水已经渗透并蔓延开来。

他赶紧将水放了回?去,“没事吧。”

纸又没纸,手边也没有干净的毛巾,擦也没法儿擦。阮明芙看着这?块水印,摆了摆手。

“行了,我还是进屋换一件吧。”

看着阮明芙进屋的背影,谢延昭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阮明芙又换了一套出来。

也是一件白色,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当下最流行的设计,什么荷叶袖之类的,让阮明芙明艳绝俗的脸显得更加柔和一点。

裙子掐着腰,将阮明芙的好身材突显出。

这?件是原主买的,她看着不太满意。

从胡宛宁那儿学会做衣服后,便自己在后面加了两道后腰省,穿上身上便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谢延昭喉结滚动?,如深潭般的眸子泛起了涟漪。

阮明芙走了过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延昭眼眸微深,“很漂亮。”

明明心里美得要死,嘴里还要嗔他一句。

阮明芙听到?满意的答案,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谢延昭又给她舀了一碗粥,“快吃吧,等会儿该凉了。”

“给我装少一点,我吃不了那么多。”

阮明芙端着小半碗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对了,我走了谁给旺财喂食?”

在阮明芙心中,成了直逼谢延昭然地位的存在。至于?会不会让旺财排前头,就得看狗男人识不识相了。

“不用担心,”谢延昭眸光微动?,“等会把它?带去老许家?。”

胡宛宁要带孩子,这?一天总是在家?的。

她放下手中的碗,刚想站起来桌上好端端的水却倒了。

水直直地朝她的方向蔓延,比上回?还要惨烈。

阮明芙有些?怀疑人生。

都开始质疑今天一行到?底能不能顺利,毕竟她连门都没出接连倒霉两回?了。

谢延昭神?色依旧,“把衣服换了吧,别着凉了。”

也不知道现在向胡教授取消今天的行程来不来得及。

她泄了气?,这?次便将上回?买的绿色裙子穿了出来。这?一次,阮明芙小心翼翼,生怕再出点什么意外。

也不知道是她防范得当,还是怎么的,直到?出门都没再发生什么。

阮明芙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在路上,谢延昭怀里抱着旺财,右手边便是阮明芙。

阮明芙这?一次没有拒绝,只是开口?道:“到?时候再说吧。”

指不定她比狗男人还回?来得早呢。

路过的嫂子惊奇地看了两一眼,她们还是头一回?看到?这?对新婚夫妻一起出来。

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靓,极为?登对。

“是啊,有点事要办。”

一路走来,不少嫂子都跟阮明芙打?招呼。她有些?想不通,在家?属院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欢迎了。

狗托付给胡宛宁后,两人这?才接着朝大门口?走去。

说来也是巧,阮明芙刚到?,一辆车便驶了过来。坐在副驾驶上的顾清松看到?路边的阮明芙时,眼底带着满满的惊艳。

他从车里伸出手,“阮同志。”

谢延昭双眼眯起,朝顾清松看了过去,眼中还带了点危险。

顾清松虽然感觉身上有点冷,但很快便抛到?脑子,兴奋地朝阮明芙挥手,仿佛许久未见的亲密朋友。

想他相比,阮明芙却显得冷淡许多。

但阮明芙的态度并没有打?消他的热情,顾清松从车上跳了下来,“阮同志,好久不见。”

谢延昭上前一步,狭长的眸子看向他。

“顾同志,你好,”他跟顾清松握了一下手,“我媳妇今天就麻烦胡教授照顾了。”

顾清松:……手有点疼。

可看对方的样子又不是故意的,顾清松想了想,觉得对方是军人手劲这?才大了点。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他,顾清松的脸又扬起了傻白甜的笑?容。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阮同志的。”

看着顾清松傻傻的笑?容,谢延昭第一次从阮明芙以外的人身上尝到?了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

大手摸了摸阮明芙的头发,沉声道:“早去早回?。”

“知道了,”阮明芙走了过去,“你也赶紧回?去吧,要不然该迟了。”

谢延昭应了一声,身体却没动?。

待阮明芙上车,开出老远还能看看到?谢延昭站在大门处看着他们的身影。坐在副驾驶的顾清松回?过头来,跟阮明芙说话。

“阮同志,你们感情真好。”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美好的爱情。

顾清松澄澈的眼中,露出憧憬。

狗男人确实对她不错,让她很满意。阮明芙甚至都觉得,两人就这?要过一辈子也不错。

顾清松憧憬了会儿,这?才想起正事,拿出一个册子递了过去。

“阮同志,这?是外交会的资料,你可以先看一下。”

上面还画着各式各样的瓷器,糖画,刺绣之类的小像。

只看封面,阮明芙便知道上交会是干什么的了。她翻开一页看了起来,果?然如此。除第一页为?上交会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后面几页都是各种国家?特产介绍。

“这?是……让我介绍这?些?东西?”

“到?时候会有数不清的外商过来交易。”

其实胡教授说得更直白,反正这?次外交会就是忽悠这?些?外国人,让他们多买。可对着阮明芙那张明艳的脸,顾清松说不出口?。

这?种黄白之物,怎么能玷污他的女神?。

阮明芙翻了册子几下,便将它?放在一边。

“对了,你们上回?参加的是什么活动??怎么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阮明芙还以为?胡教授早就回?京了呢。

“原本是打?算走的,”说起这?事,顾清松便是一脸苦色,“我们都买好票了,临时又将上交会的任务交给我们。”

顾清松心里头也难受啊。

这?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他好好的一个人都瘦一圈了。

际明芙点头,“这?次来的人多吗?”

可以说上交会比他们之前参加的那个活动?强多了。

上交会是面向全国各地的活动?,五湖四海都有人来。外商拟定的人数,都超过了一万。真到?那天,估计是人山人海。

阮明芙明白了这?个活动?的重要性?。

“对了,瞧我这?个记性?,”顾清松将一块牌子递给阮明芙,“进去会场之后,要把它?戴在身上。”

配色却很耐看,阮明芙还是将它?戴好。

她对上交会也挺好奇,哪怕不是做翻译,进去看看也好。

车开得很稳,待进入城里时候,便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车辆。上回?她与?谢延昭扯证时,还鲜少有小汽车在路上跑。不过四五秒,唰唰过去好几辆 。

越往里开,车越多。还好有人疏通车辆,要不然阮明芙就该在这?个时代体验堵车的滋味。

下车后,顾清松带着阮明芙便往里走。

人多得很,依稀还能看到?几个身材高?大的白人。顾清松七拐八拐地,将阮明芙带入一间小办公室。

里面坐着的胡教授看到?阮明芙的身影,就如看到?救星一般。

“阮同志,你终于?来了。”

阮明芙点了点头,“胡教授,好久不见。”

她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不少少男少女。脸上都不太好看,怕是刚刚在挨训。

阮明芙双眼闪了闪,没有多问。

“胡教授,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你来就是解我燃眉大急,”胡教授负责上交会的翻译调度,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出什么麻烦,“阮同志,你就负责茶的解说。先习惯一下,到?时候再来安排。”

阮明芙想了想,便答应了。

少男少女见阮明芙答应,纷纷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展会上有多少品类的茶吗?

知道每种茶的特点是什么吗?

她流利地把茶完整地介绍出来吗?

茶有上千年的历史,衍生出来的品种不知道有多少,每个地区都有颇具代表性?的名茶。而茶也是最能代表国家?文化的东西之一,更是重中之重。

他们老师都翻译不过来,竟然让个跟他们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上?

是他们疯了,还是胡教授疯了……

只可惜这?里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也得憋在肚子里。

胡教授见阮明芙答应,心中一喜。指着顾清松便道:“带阮同志去茶展那儿,熟悉熟悉环境。”

“阮同志,跟我来吧。”

许是因?为?茶本身的所含的韵味,茶展确实比其他地方要清幽不少。

布置这?里的人也很有巧思。

拿竹子点缀,走进去还能闻到?淡淡的竹香。闻起来,与?茶香极外的契合。

顾清松对着这?里的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阮明芙。

他们眼带怀疑,似乎在质疑阮明芙的能力。

毕竟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参加上交会,可每次都买不了多少。要不是茶对国家?至关重要,早就被撤展了。

他们也明白,这?次的结果?怕也与?前几回?一样。

小姑娘来镀金,走个过场罢了。

几位也都没在意,态度友好地与?阮明芙打?了个招呼。

顾清松扶了扶眼镜,“阮同志,你可以在这?里看看,熟悉一下。老师那边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阮明芙就着空气?中的茶香,便在展厅里转了起来。

各个茶厂都准备得很充分,甚至有些?还玩起了新花样,弄起现场炒茶。阮明芙走到?一处,看着展台上放置的茶叶,眼中闪过满意。

老阮爱喝茶,阮明芙在跟他身后,灌了不少名茶。

茶喝得多了,也学会品茶。

一个长相斯文,跟老阮差不多年龄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

话一说出口?,就觉得不对。

除非特殊的渠道,现在哪里还能买得到?茶叶。

话虽这?么说,但他已经拿着个杯子给阮明芙倒了一杯。

“清香馥郁,”阮明芙喝了一口?,这?才看着杯子里的茶汤,“这?是乌龙茶里上好的凤凰单丛。”

那人双眼一亮,随即便是惊喜。

从阮明芙刚才说的话中,他便知道是个行家?。毕竟许多人都拿乌龙茶当成一种茶叶,却不知它?是一种工艺品类。

尤其她还能一口?品出凤凰单丛。

更是行家?中的行家?。

其实乌龙茶中最出名的两类,却是铁观音与?大红袍。凤凰单丛没有前两者有名,不是品茶的高?手区分不来。

“跟家?里人喝过几年。”

“阮同志,快坐快坐,”这?人热情得不得了,“我姓刘,是这?家?茶厂的副厂长。”

阮明芙坐了下来,“那我也不跟您客气?,叫您一声刘叔。”

看着阮明芙,他对这?次的上交会之行重新有了期待。

乌龙茶是半发酵茶,销量在整个茶展都是垫底的存在。厂里拉不到?订单,就没钱。虽说有地区供着,可他们哪能心安理得地拿这?笔钱。

上交会举办得如火如涂,他们自然也想出一份力。

刘叔将自己带的茶一一泡开,请阮明芙喝。

“阮同志,你觉得这?些?茶怎么样?”

“这?些?茶当然好。”

这?时的科技不像五六十年后那么先进,每一根茶叶都是人工制成的。阮明芙喝了一口?,滋味可比后世流水线出来的茶叶好多了。

刘叔搓了搓自己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希望阮同志好好介绍我们的茶叶……听说国外的那些?牛鼻子都喝什么咖啡?这?种苦啦吧唧的东西,哪有咱们的茶好。”

阮明芙点头,“刘叔说得对。”

比起咖啡,她当然更爱茶。

既然能提心醒脑,还能强身健体。

听了这?话,刘叔双眼更亮了。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虽说之前不相信阮明芙的专业能力,可她会品茶……还能说得头头是道,她应该也是爱茶的吧?

刘叔觉得,反正情况都这?样了,还不如信她。

清脆的瓷器撞击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交会的翻译,也充当拉订单的角色。主要是翻译与?厂商一起出力,把订单拉下来。

自然不忍心这?么好的东西,被埋没掉。

离展会开始还有一点时间,阮明芙正打?算四处看看,却被一旁的展会场商给拉了过来。

“阮同志,你看看我们这?边的……”

其他厂商见此,哪里还坐处下,纷纷冒头。

“阮同志,我们的茶叶也不错……”

“对,还有我们的……”

茶展处的厂商几乎全围了过来。

阮明芙与?刘叔说话的声音没压低,他们可都听见了。没道理帮了这?家?,不帮他们。

大家?都是这?个鸟样。

阮明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场景,可真刺激。

她一一安将他们安抚住,这?才得以脱身。

阮明芙松了一口?气?。

妈诶,那些?人激动?的模样像是要把她吃了,还怪让人害怕。

时间慢慢过去,九点一到?,上交会也正式开始。

茶展不算偏避,但也在最里面。外商都被外面的摊子吸引过去,半小时过去也没见人来。阮明芙让人把凳子搬到?前面来,还坐在哪儿泡着茶。

刘叔急得脑袋冒汗,动?了动?唇,一副想问却又不敢问的模样。

就在众人着急的时候,一行人走了过来。这?些?人白皮红毛,看不出哪里人。他们惊叹地看着茶展,被里面的装饰吸引目光。

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刘叔等人一个字都没听懂。

泡茶的阮明芙明白,这?是T国人。

她倒了三杯茶,看着那几个人,说着一口?流利的T语:

“远道而来的客人,喝杯茶吗?”

似乎惊奇阮明芙会说他们国家?的话,三人好奇地走了过来,看着桌上三杯奇怪的**,朝阮明芙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大堆。

阮明芙笑?眯眯地回?复道:“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茶。”

这?三个人也不知道从哪儿落单,一路摸了过来,身边也没跟着个翻译。

见他们十分好奇,阮明芙便开始给他们介绍。

刘叔几个厂商看着两方人一来一往,叽里呱啦地不知道说什么。但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若非有人真恨不得抱起阮明芙原地转三圈。

东西嘛,不怕人问,就怕别人理都不理。

上交会总算给他们找个靠谱的人来了。

其中一个人端着空的杯子,朝阮明芙伸过去。刘叔看着这?一幕看得眼热,哪里还坐得上,亲自捧起茶壶当成了奉茶小弟。

行动?没有刘叔快的几人只能在心里暗骂。

阮明芙打?开一包茶叶,放到?他们面前。

“这?是我们的名茶铁观音,它?是茶名,又是茶树品种。你们看它?的外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叶捻起来放一张白纸上,让他们看得更加清楚。

“……它?的□□随水份蒸发,会在茶叶上形成白霜,也叫作‘砂绿起霜’。泡开后异香扑鼻,喉底回?甘……”

随着阮明芙的介绍,这?三个外国人‘哇哇’地叫个不停。

看茶叶的眼神?也越发惊奇。

阮明芙就坐在椅子里,含笑?看着他们。

“客人,茶叶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东西,你们确定不来点?”

外国人面面相觑,又是压低声音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随后站了起来,不知道朝阮明芙说了什么,转身便走了。

之前不是谈得挺好,怎么到?最后突然走了?

“阮同志,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他们说他们这?次出来没带多少钱,先逛逛再决定买不买。”

几位厂商闻言,神?情带着丧气?。他们要是再拉不到?订单,厂子就该解散了。

刘叔等人的表情都是苦的。

生意嘛,哪儿能一次性?做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用完,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几乎没人过来。

刘叔急得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路口?守着。

他伸长脖子盯着入口?,像极了望‘夫’石。

许是老天不忍看刘叔失望的模样,前面突然来了不少人,直奔这?里而来。刘叔乐坏了,搬着凳子兴奋地跑了回?来。

“快,快准备好,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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