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1)

阮明芙听了这个消息, 心?情沉重得很,哪里还能吃得下。

老板娘后面再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了。

等她浑浑噩噩地走上楼梯, 打?算回房时。她站在走廊里, 四周就她一个人。从外?面倒灌进来的风吹起她的裙角,不仅是心连身体都凉了一半。

再看走廊尽头, 那里看着就要比别的地方更阴沉。想到就住在那里的那个母亲死了,看着越发渗人。

风再一吹,阮明芙剩下的半副身心?也被凉了个透。

她害怕得连房间都不敢回,飞快跑下楼。

到了外?面, 刚刚升起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 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到晚上?她该怎么办?

反正招待所她是不敢再住了, 出?事的房间离她不远。

别说晚上?, 她现?在连上?楼的勇气都没有。

阮明芙捂着心?口,小脸煞白,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阮同志, 太好了,在这里就能遇到你。”

她转过头一看,却见胡宛宁牵着胖儿子的手正朝着她走过来, 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胡宛宁走近了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哎哟, 吓坏了吧。”

这件事闹得很大, 整个军区都知道了。

阮明芙缓缓吐出?一口气,“嫂子, 你怎么来了?”

“老谢担心?你呢, ”胡宛宁直接开口,“知道你胆子小, 特意让我过来接你去我家住。我还特地把屋子收拾了一下,这不就来晚了。”

她过来的时候许诸让她不要说是谢延昭交待的。

这一个两个,谈起对象来都这么木。

默默对人家好有个屁用?!

得开口说啊,不说对方怎么知道。

阮明芙心?里头突然有些感动。

狗男人平时沉默得很,但还是很细心?的。

今天?要不是他,早上?她就直面尸体了,那还不把她吓得魂都要飞了。

阮明芙一脸感激地开口,“谢谢嫂子。”

“这有什?么,”胡宛宁将胖儿子抱了起来,这才开口道:“我还巴不得你去我家里住呢,走吧,我陪你上?去收拾东西。”

知道她害怕,还特意陪她上?去。

重新回到招待所,老板娘正好在一旁嗑瓜子,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脸上?还带着笑意。

见她回来,老板娘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阮同志,瞧我这张破嘴……你没被吓到吧。”

“没事,”老板娘也是无意,阮明芙正想说什?么却被胡宛宁抓住手,她狐疑地朝她看过去。

“胡婶子,我妹子这两天?就多谢你的照顾了,”胡宛宁将胖儿子换了只手,“这不,这里出?了事,老谢可担心?了,特意让我过来接她过去住。”

胡宛宁说完这话,也没再多说什?么,拉着阮明芙的手便?上?楼了。

坐着的老板娘脸色不太好看。

上?了楼,许是身边有人的原因,阮明芙并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但依然还是不敢朝那个方向看去。

她的东西之前就已经收拾过,不需要再整理。

只要把她日常用?的东西收拾好,就行?了。

阮明芙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也不用?胡宛宁动手,自己收拾得飞快。

就这……阮明芙就已经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阴寒之气笼罩,脑海中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小小的房间,只觉得哪儿哪儿都是人。

若非胡宛宁在,她恨不能拔腿就跑。

“嫂子,咱们快走吧。”

阮明芙将所有东西提着,一点?儿也没了之前的矫情。

“行?,”胡宛宁想接过阮明芙手里的包,却被她拒绝。

“我自己来提就行?,嫂子还要带孩子呢。”

这点?儿事她还是明白的。

“我拿这个,”胡宛宁将一个小包拿了过来,看了屋子一眼,待确定?真的没有东西后,“走吧。”

下楼时,胡宛宁看着老板娘又?阴阳怪气地了一顿。

老板娘脸上?和善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出?了招待所,胡宛宁这才开口,“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

被猜中心?头的想法?,阮明芙讪笑地看着她。

“我跟她有仇,”她牵着胖儿子跟阮明芙走在一起,“她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我当年跟老许处对象,就是被她插了一脚,当时都要散了。”

胡宛宁突然给阮明芙来了这么一下,她有些蒙。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少听她胡言乱语,”胡宛宁接着开口道:“家属院那边,她名?声都快臭上?天?了。”

“嫂子,她究竟做了什?么?”

胡宛宁眼中带着嫌恶,却没再说只是嘱咐道:“嗐,没什?么大事。”

她不想说,阮明芙也只能将满腹的疑问咽回肚子里。

不仅她上?回来时,这个点?的家属院人正多。皆坐在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的手里还拿着针线筐,再补衣服。

这里跟乡下农村差不多嘛。

她们看到胡宛宁时纷纷打?了声招呼,再看到一旁的阮明芙更?是双眼一亮。

“宛宁,这是你妹子吧,哎哟真水灵。”

“可不是,长得真漂亮。”

“宛宁,你妹子说人家没?我这儿有个人选,绝对让你们姐妹俩满意。”

都是结了婚的人,说话间难免有些荤素不忌。她们到是无所谓,阮明芙这个脸皮薄的就觉得是折磨了。

“宛宁,你要是觉得好,待会儿我就把人带来。”

“别别别,”面对军嫂的热情,胡宛宁都有些招架不住,“这是谢团长的对象,这几?天?来探亲。”

话音刚落,周围就是一静。

好家伙,狗男人这排面是真牛批。

军嫂们自然知道胡宛宁说的是谁,毕竟全部队姓谢的,还是个团长就有一个人。正是因为知道,他们更?不能理解。

她们用?怜爱的目光上?下打?量阮明芙,窃窃私语。

“这么水灵的女同志是谢团长的对象?”

“宛宁,你可别骗我们,谢团长能找到这么水灵的对象?”

对于谢延昭的威名?,家属院人尽皆知。领导媳妇也不是没有给他介绍,但每次都成不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谢延昭要打?光棍时,他竟然有对象了?!

“这么水灵的小姑娘该不会是被谢团给骗来的吧?”

狗男人没骗,是她威逼利诱才对。

想到这儿,阮明芙心?底竟然有些小小的心?虚。

“小胳膊小腿,吵架的时候还不得被谢团长打?死?”

“长得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能忍心?下手,”这个军嫂说这话时,脸上?还露出?了猥琐的表情,“就谢团长那体格,估计有得她受的。”

“女同志这么娇弱,能受得了吗?”

“确实,我跟我那口子结婚,他还不如谢团长呢,就把我弄了个半死,第二天?都爬不起来……”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但想到谢延昭的体型,阮明芙的小脸慢慢变黄……

这个攻势别说阮明芙这种菜鸡,哪怕已经生过孩子的胡宛宁都有些遭不住。

她跟着这些告了个别,拉起阮明芙便?走。

眼看看不到这些人了,胡宛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阮同志,她们都没什?么恶意,你不用?放在心?上?。”

阮明芙也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刚刚那些人说的话。

胡宛宁打?开门,狗蛋便?摇着尾巴跑了出?来。

先围着胡宛宁欢快地转了转,这才摇着尾巴躺在阮明芙的脚边。张着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看着她。

阮明芙心?都化了,伸手便?想摸摸它。

“看来它很喜欢你,”进了院子,胡宛宁便?将胖儿子放下,转身关上?了院门。

阮明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狗蛋身上?的毛很顺滑,摸上?去就跟摸柔软的羊毛毯似的。

她拍了拍狗头,这才与胡宛宁一起,将带来的东西拿了进去。

胡宛宁指了一间房,比招待所的房间要小上?一些,却让人安全。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上?的,上?面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床一侧,就是窗户,上?面还挂了帘子。

晚上?睡觉时,就可以将它放下来。

窗户外?面就是后院,与最近的一条小道起码有着七八米的距离,中间还被围了,压根不怕别人偷窥。

屋子里放了一个小衣框以及一张桌子。

却莫名?得让人觉得温馨。

尤其阮明芙被吓到后,更?觉得这个房间非常不错。

“客气啥,”胡宛宁满不在意地摆擂手,转身就走了出?去,“你好好收拾收拾,我就不打?扰你了。”

阮明芙打?量着这个房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天?色渐晚,许诸与谢延昭走在家属院的路上?。

好脾气的许诸拉着一张脸,头一回对谢延昭没了好脸色。

“老谢啊老谢,你说你怂什?么?”许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我的老谢呢?把我那个英明果断的老谢还回来。”

谢延昭抓住许诸在他身上?**的手,满脸黑线:“……我谢谢你还知道夸我。”

自从知道他们俩近几?天?发生的事后,许诸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每次跟他说话,不是嘲讽就是阴阳怪气。

许诸挣开自己的手,白了他一眼,“你到是别说气人的话啊。”

谢延昭闷头往前走,许诸赶紧走了过去。

“诶!我跟你说话呢?”许诸连忙追了上?去,苦着一张脸,“你真的是,我看着都替你着急,你说你现?在究竟怎么打?算的?”

“再说,阮同志有什?么不好,长得漂亮还有文化……”

许诸掐着手指头,细数阮明芙的优点?。

可他每数一样,谢延昭便?气短一分。

“哪怕她开始接近你的目的确实没那么单纯,”许诸接着开口,“她也是不得已,不能全怪人家女同身上?。”

“我知道,我也不怪她。”

许诸看他这副死样子又?开始生气,“那你现?在纠结什?么?别忘了,你一开始答应娶人家的想法?也不单纯。”

这两个人,真是半斤对八两。

能看对眼也算是‘臭味相投’。

“我只是想让她再考虑几?天?……”谢延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阮明芙比他小了那么多。

怕她情绪上?头,莫名?答应他却发现?婚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以及他隐藏在心?底深处最卑劣的念头……

谢延昭想给她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考虑几?天??”许诸面露嘲讽,开始阴阳怪气,“阮同志发现?你不是个好对象,把你踹了。之后又?跟其他人看对眼,你不仅送她出?嫁,还打?算出?一分嫁妆?”

“老谢啊老谢,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轴呢?”

许诸说着,又?往他心?口扎了一刀。

“该不会年纪大了,没了年轻时的冲劲。”

许诸的嘴仿佛成了刀子,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你管她会不会后悔,先把人抓手里再说,”许诸满脸恨铁不成钢,“你的洒脱呢,自信呢?之前在村里后山,说对阮同志不感兴趣的桀骜模样呢?”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许诸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许诸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这兄弟干什?么都雷厉风行?,拉着一张黑脸,都能吓退不少敌人,偏偏在女同志身上?栽了跟头。

看谢延昭隐隐有些松动的模样,他决定?下点?猛药。

“阮同志后天?就走,你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许诸接着开口道:“你可得想好,阮同志长得这么漂亮,咱们坐的那趟火车姓顾的小子可明显对她有意思。”

“也是,到时候阮同志成了别人的对象,别人的妻子,别人孩子的母亲,谁还不知道你是谁……”

看着谢延昭飞奔而去的背影,那急切的都模样都让许诸没眼看。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没有治这货的办法?。

许诸背着手,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地朝家里走。

啧啧,老谢要是没了他这个军师,该怎么办哦。

胡宛宁正在做饭,阮明芙过去帮忙。

她见状,便?指着一旁刚摘回来,还新鲜着的空心?菜道:“阮同志,那你就帮我把这个菜择了吧。”

说着,还把盆递了过去。

阮明芙应了一声,就把菜拿了起来。

胡宛宁在炒菜的间隙探出?头来。

与阮明芙呆的一上?午,胡宛宁算是知道了,她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她到是开始有些好奇阮明芙的父母了,竟然能对一个女儿这么宠爱。

等阮明芙跟老谢结婚,两人该不会一起喝西北风吧。

她虽然不会,但原主会啊。

原主下乡大半年,可不是不白下的。也会切菜做饭,就是才刚做味道不好而已。

听她这么说,胡宛宁也松了一口气。

很好,两人婚后不用?担心?喝西北风了。

阮明芙端着盆,正准备拿着菜出?去,谢延昭跟一阵风似地出?现?在她面前。还不待她说话,抓住她的手便?将她拉走,手里的东西也没拿稳,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在厨房的胡宛宁听到声音,探头走了出?来。

却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她笑着摇了摇头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谢延昭来过许诸家无数回,早就知道他们家的格局。想都没想,便?将阮明芙准确地拉进她住的屋子。

真的,要是换一个人她早就叫了。

进了房间,谢延昭这才松开她的手,转身将身后的房门关上?。

随后目光幽深地看向阮明芙,抿了抿唇这才开口。

阮明芙瞪了他一眼,揉了揉被抓疼的手。

听到这话,更?是没好气地开口:“你想说什?么?”

狗男人这么快就憋不住了,还以为他能坚持得久一点?呢。

对上?阮明芙亮晶晶的双眼,谢延昭突然有些紧张。他抿了抿唇,这才坚定?地看向阮明芙,“我们结婚吧。”

狗男人这么直,都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秋后算账。

“怎么,现?在不让我再考虑了?”明明心?里头得意死了,阮明芙却仍要摆出?一副臭脸,“不拒绝我了?”

谢延昭喉结滚动,认错认得利索。

阮明芙挑眉看着他,“哦,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他突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谢延昭有预感,如果他没有好好回答,下场一定?很惨。

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在战场上?都没现?在让他这么紧张过,“不、不该对你对那种话,我有错,我认罚。”

她也没有多为难他,这事说来她也有错。

“惩罚什?么的先欠着,等我想到再说,”阮明芙靠在窗边,落日余晖洒在她的身上?。

她就样看着他,精致明艳的脸上?还挂着花一般的笑容。

谢延昭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气,不由自主地解最上?面那粒扣子,注视着阮明芙的眸中也渐渐带着令人心?惊的侵略意味。

微抬起漂亮的下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子,像极了一无所知的漂亮小鹿……

谢延昭接着开口:“阮同志,我们结婚吧。”

狗男人说结婚就结婚,凭什?么?她可还在生气呢,想结婚至少得等她气消了才行?!

她抿着唇,刚消下来的火气又?涌上?头。

“说,你是不是觉得军嫂辛苦才拒绝我的?”

可恶,狗男人就这么瞧不起她,还没让她试试就知道她不能承受军嫂的辛苦了?

谢延昭看着她撅着嘴,生气的小表情还挺可乐。

大步走过去,伸手抚上?她的头。

他与阮明芙结婚,便?立即让她随军,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只是这里偏僻,阮明芙又?是个喜欢热闹繁华的娇气性?子,他怕她习惯不了。

谢延昭的眉头皱了起来,却还是接着开口道:“我也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想起那两个人,谢延昭眸光微冷。

所以……弄半天?是她自作多情了?

阮明芙将在她头上?作乱的大手拿了下来,有些不服气,“那……那我考虑之后,觉得我们俩不合适,跑了呢?”

两人挨得近,阮明芙在跟他说话时,总要仰着头。时间久了,后颈酸痛,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谢延昭轻笑一声,微微俯身。

“那就把你抓回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打?断腿,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小老弟,你的想法?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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