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兵入营(1 / 1)

军营小食堂 遇罗 6270 字 2天前

虽然江婷说起什么干倒四皇子, 踏平北戎王庭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但若要真的实现起来,是很难的, 她还没什么头绪。

但这个念头一出就收不住了。

一个人想杀你,你逃是没用的, 最好的就是把对方干掉。

具体怎么操作, 她还需要好好琢磨下,北戎王庭不是吃素的, 四皇子更不是好对付的。

她说完这话,见贺云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尬笑一声, “我说点话鼓舞一下斗志,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贺云琛眨了下眼, 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弄死王庭那群与他有血海深仇的人, 他肯定是万分支持的, 但什么皇位换我来坐这种话, 对他的冲击力还是不小。

大郢朝已经延续两百多年, 贺家自开国起, 便是在马背上随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的,数倍人遗传下来的思想就是忠君爱国, 镇守疆土, 他们自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如此。

换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也就只能江婷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

但贺云琛现在正努力适应着自己和江婷之间的言语和思想差异,是以也没觉得她不该说这话, 反而思考了一下觉得甚是有理。

若要四皇子这种人当上皇帝了, 别说是他和江婷难得安宁, 就算是对天下百姓来说, 也不会是件好事情。

贺云琛在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反应过来,道:“你说的很有理。”

江婷眼睛一亮,“是吗?你也这么想吗?”

贺云琛却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伸手把她拉着坐下来,道:“不,我并不想争那个位置。”

他没那个野心,更没那个精力,对朝堂之事更是避之不及。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留在边关,况且他的祖父祖母甚至他死去的父兄等人,也不会容许他做出这种事来。

皇帝虽昏庸,但这个王朝还没到推翻的那一步,如今谁起兵,谁就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江婷想起历史上那些皇帝的生活,肃着脸点点头,“确实,当皇帝很累,容易早死,不自由,还要当种马努力播种。”

贺云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播种?”

贺云琛道:“况且,若是我们一个在王庭,一个在京城,我若想你,需骑马十余天才能见到。”

那他还不如到王庭贩马去,那还能离江婷近点。

江婷深以为然,“也是,见不到你,当皇帝也没滋没味,那就以后再说吧,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你明年那场死劫躲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江婷被贺云琛勒令待在营帐里好好养病,贺云琛还派了李泽和肖丞来盯着她,但他自己却很忙,时常只有晚上才会来陪她吃个晚饭。

江婷感觉自己要闲出屁了,尤其是现在天儿热起来了,刀口恢复期间痒得很,她坐立难安,只能靠指点下李泽练武打发时间。

李泽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师父心情有多郁闷,他只觉得能天天跟在江婷屁股后面的日子太幸福了。

“师父,我方才那套拳法练得如何?师父……?”

李泽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一边擦汗一边把手伸在江婷面前晃了晃,嘴角一抽,“我方才表现得很不好吗?”

江婷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睛,醒过神来,敷衍道:“不错不错。”

李泽委屈道:“你到底瞧了没?”

江婷抬眼看了他一眼,“有啥瞧的,你前日不是才练过这拳法?指点了一次就成了,自己一边琢磨去。”

李泽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道:“你心情不好啊?”

江婷垮着脸道:“还不明显吗?”

李泽挠挠头,“那你想干点啥事解闷儿吗?”

“我要去地里摘黄瓜。”

“不行啊,太阳太大了。”

“不行啊,来回太远了。”

“不行……指挥使大人说了……”

李泽唯唯诺诺地抱紧自己:“大人这也是关心你嘛……”

这时肖丞笑着大步走进武将营,叉着腰嗓门极大道:“诸位大人!新兵们入营了!”

武将们闻言都从营帐里钻了出来,喜道:“来新兵了!”

“这下又有新兵蛋子可以磋磨了哈哈哈,我这手都痒了。”

一群武将武将勾肩搭背地,问江婷:“江大人,你去吗?”

江婷噌的一下站起来,“去,当然去。”

李泽想说什么,但在江婷威胁的眼神下,只能咽咽口水道:“那我陪你去。”

一群人浩浩****地向着军营门口出发,刚一走近,就瞧见一条长长的新兵队伍排着队等待着核验身份入营。

这场景何其相似,就在一年前,江婷和李泽还是等着入营的那个人。

她忍不住笑道:“今年的新兵倒是多了很多。”

李泽自傲道:“要是再出几个像赵轻鸿和我这么厉害的就好了。”

江婷打量他两眼,“赵轻鸿厉害不假,但你跟我练了这么久才这点水平也好意思自夸。”

李泽哭丧着脸道:“师父,这么多大人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旁边的一位百户大笑道:“赵轻鸿那小子爬得确实快啊,好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去年我还是他的教头,现在他已经和我平起平坐了。”

军营里只要你有战功,那升得再快也没人敢说什么,自上次北戎偷袭贺家军营后,赵轻鸿又立战功,如今已经被破格提为百户了,正式晋为武将。

方才说话的百户说完又拍着李泽的肩膀安慰道:“李小子你别丧气,你也属于天资过人了,又有江大人亲自带你,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李泽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是我师父他嫌弃我。”

江婷懒得理他那绿茶样,她现在在琢磨一件事。

在原著里,赵轻鸿在快速升职后,得到了贺云琛的器重,并很快把他提拔为自己的副将,赵轻鸿也非常敬重贺云琛。

在边城守卫战中,贺云琛亲自在边城坐镇,并派出赵轻鸿领着精锐护送神威大将军和刺史等人先行撤退,精锐中自然也包括了原文女主孔潇。

在赵轻鸿离开后不久,边城里的粮食和武器都开始告急,但朝廷的援军迟迟未到,总之后面贺家军全军覆没,贺云琛战死,边城沦陷。

那之后,赵轻鸿立志要为贺云琛报仇,他和孔潇将剩下的贺家军和贺云琛的旧部集结起来,带着他们去了京城,这时候四皇子抛来了橄榄枝。

赵轻鸿与四皇子联手,最后四皇子登基,赵轻鸿也立下从龙之功,晋升为大将军,再后来他亲自领兵北伐北戎,踏平了北戎王庭,为自己的家人报了仇,并成为一代名将。

总之就是,赵轻鸿在四皇子登基的过程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现在赵轻鸿在贺家军里,孔潇又是她的朋友,四皇子若是想走原著的道路,定会想尽办法来拉拢赵轻鸿和孔潇二人。

那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两个人抢过来。

作为军师,在不打仗的时候,江婷还是挺闲的,军营中的事儿都有人负责,大家各司其职,一切井井有条,不需要她操心什么。

至于军务,贺云琛已经一人包揽了,江婷感觉自己已经提前实现了退休生活。

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按后世军营的配置,若说如今的贺家军还缺啥,那就还缺个政委来管理将士们的日常生活,关心他们的心理健康。

军师是帮忙出谋划策的,凡是有利于军营的,他都能插手,倒是可以兼任一下政委的职务。

是以在新兵入营后,江婷就领着李泽去了火头营。

去年她作为新兵刚入营的时候,那吃的是啥?是猪食!是清得能见底的米粥,是剌嗓子的大饼,是又苦又涩的野菜,是吃了一顿饿一天的大锅饭。

这些新兵很多都是第一次离开家人远行的,是以军营里应该体现人文关怀,至少得让人家吃饱。

好在今年种的地多,菜是不缺的,如今正是黄瓜茄子豆角成熟的季节,普通将士们每顿都可以吃到一个新鲜蔬菜。

不管味道到底如何,反正比原来的大锅饭强多了。

江婷到火头营时,火头军们正忙着做饭,她还没走进大门呢,就听见谢宁的大哭声。

“呜呜呜,我可怜的兄弟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怎么舍不得就这么弃我们而去了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江婷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来,“死去的秦玦”该出场了。

贺云琛的亲兵们给秦玦安排了一场戏,他们对回鹄人放出消息,说抓住了秦玦这个探子,关了起来严刑拷打,但秦玦什么也没说,最后咬舌自尽。

但对贺家军的将士们却只说秦玦在那天北戎人偷袭的夜里失踪了,过了好些天才在军营外面的大河里捞起了他的尸体,想必是那天晚上太混乱了失足被淹死了。

谢宁哇哇大哭,伤心欲绝着,旁的火头军心里也不好受,大家都真心实意地难过着。

“谢宁,节哀吧,秦玦他是个好人,去了地府阎王爷肯定会关照他的。”

“秦玦怎么说走就走了,呜呜呜。”

江婷赶紧抬脚走了进去,大家见了她纷纷叫道:“江大人。”

谢宁闻言一下扑过来抱住她,“江廷,我好伤心呜呜呜。”

他眼睛有点红,为秦玦的离开难过着,虽然知道秦玦不是真的死了,但下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也不知秦玦一个人在北戎会不会遇见危险,他心里还是很担心。

江婷点点头,拍拍他的背,道:“别哭了,秦玦肯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她又吩咐其他人道:“都快去做饭吧,今儿新到了两千新兵,饭菜可备够了?”

火头军们纷纷散开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

军营里就是这样,哪次战争不死人,大家伤心归伤心,但也没办法。

谢宁这才停止了抽泣,擦了擦泪,道:“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江婷露出一抹笑来,“嗯,不错,这次大家都相信了。”

谢宁叹了口气,抽了下鼻子,“真希望有一天他还能回到火头营来,我就是很想念,我们四个住在一起的日子。”

江婷安抚道:“放心吧,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今天新兵入营,走,带我瞧瞧你们准备了什么菜。”

她冲着守在远处的李泽招招手,“过来。”

李泽闻言小跑了过来,和谢宁对视一眼,互相哼了声。

李泽之前对于谢宁能和江婷住一个营帐十分嫉妒,而谢宁对于李泽能当江婷徒弟十分瞧不上,两个人见面几乎是不加掩饰地眼神轻蔑。

见江婷来火头营了,火头军们赶紧埋头苦干起来,梁叔和小厨房管事儿也匆匆赶来迎接。

江婷笑道:“我是火头营的老人,你们就不用搞这么正式了,都忙自己的去吧。”

梁叔乐呵呵道:“江大人,按您和指挥使大人的吩咐,新兵入营了需要简单加个餐,今天除了炒茄子以外,每个人还多两个酸豆角包子。”

如今火头营里有几十个巨大的坛子专门用来做泡菜,泡菜这种东西比咸菜省盐巴,又更下饭。

冬天可以泡萝卜,春天可以泡竹笋,夏天可以泡豆角,辣椒等各种东西进去。

可以直接炒着吃,也可以做成馅料,深受将士们喜欢。

火头军们正挽起袖子热火朝天地包包子,一个个虽然卖相一般但个头比拳头还大的包子躺在大蒸笼里,被重叠在大锅上,经过大火一蒸,很快就冒出了香味。

包子出锅后,江婷和谢宁李泽三人一人拿着一个大包子吃着。

李泽感叹道:“咱们军营的伙食是真的大变样了,去年哪儿能吃到这么好吃包子啊。”

谢宁自豪道:“都是江婷的功劳。”

李泽配合道:“对,都是我师父厉害。”

两个人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互相瞪了一眼扭过头去。

江婷笑道:“这是大家的功劳,要是只有我,那也办不成什么,行了我吃饱了,准备回去了。”

李泽闻言立马站起来,“对,该回了!”

再不回指挥使大人都要回来了!

江婷也有点怕贺云琛的黑脸,她找了食盒给贺云琛装了几个包子,两个人像做贼一样溜回了武将营。

在营帐门口,李泽把手里的食盒交给江婷道:“师父,那我就先回了,你好好歇息。”

“好。”江婷笑眯眯道,“看在你今天陪我出去的份上,明天就教你一招新的吧。”

李泽闻言喜道:“谢谢师父!”

江婷这才提着食盒掀开门帘进去,此时天色已晚,其他营帐都亮起了星星灯火,屋里一片漆黑,江婷摸索着走进去准备找火折子点灯。

但突然,黑暗中一阵掌风袭来,江婷神色一凌,身子灵活地往后一仰避开对方的攻击,而后把手里的食盒毫不客气地砸了过去。

黑暗中,贺云琛发出一声痛呼。

江婷愣住了,把食盒往地上一放,摸黑去寻贺云琛的踪影,“咋是你啊,你在我屋里一声不吭干嘛呢,我以为是北戎的探子呢。”

贺云琛捂着额头不想说话。

他傍晚时候就回来了,结果发现江婷不在,底下人说江婷去看新兵了,他便在她的营帐里歇了歇等她回来。

等江婷摸黑进来时,他想出其不意地抱住她,结果迎接自己的是哐当一下。

那食盒砸在他脑子上的时候,他人都傻了,现在他额头一跳一跳的,痛得整张脸都在抖。

“是不是伤得严重?我看看,你等我点个灯。”

江婷急了,贺云琛不会被她打傻了吧?

她正要继续找火折子,贺云琛却伸出手,一把箍住她的腰把她拖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坐着。

他颇为委屈道:“你下手真狠。”

他额头好像起了一个包,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和其他人解释这包哪儿来的,总不能说晚上起夜的时候磕的吧?

江婷愧疚道:“对不起,我的错,你看你也不点个灯,我给你揉揉?”

贺云琛搂住她,把头靠她肩膀上,摇摇头,道:“让我抱一会儿。”

江婷放松身体,道:“你咋了?今天出什么事了?”

贺云琛道:“没事,我歇会儿就好。”

江婷觉得他不太对劲,努力想了想下才想起来,“今天是……你哥的祭日?”

贺家军前任指挥使,便是三年前去世的。

他死前,故意把贺云琛调走,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上了战场。

见贺云琛难过,江婷心里也不好受,抬手回抱住他,伸手给他梳理头发,道:“你饿了吗?吃点东西?”

“嗯,今天新兵入营了,你去看了吗?”

“还没,先回来看你了。”

江婷一笑,“能不能点个灯?”

贺云琛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火折子把油灯点燃了。

火光跳动,两个人笼罩在昏黄黯淡的光团中。

江婷挪动了一下屁股,道:“我先下去了成吗?你这腿太硬了硌屁股。”

但贺云琛却定定地看着她,下一瞬他动作有些急切地吻了上来,江婷愣了一下开始回应他,两个唇齿相碰,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气息,直吻得浑身发烫才分开。

江婷喘了口气,捏住贺云琛的下巴道:“小贺同志,干嘛呢,动不动就搞情/□□惑?你这样我会把持不住的。”

毕竟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是一个前世三十几岁还没和男人睡过的女人,贺云琛老这样时不时亲亲抱抱的,她很怀疑自己能忍多久。

但贺云琛似乎太纯洁了,亲就是亲,抱就是抱,摸都不会多摸一下,每次都吊着江婷上不去下不来,谁懂戛然而止的痛苦?

平时里江婷要是这样挑/逗他,贺云琛只会半羞半恼地斥责她口无遮拦,但今天他却没有反应,而是抱住她,语气有点颤抖道:

“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不会像他的亲人们那样一个一个离开的是吗?

江婷闻言心一软,摸摸他的脸,“对,不会。”

江婷正色道:“正好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先把我放下来。”

贺云琛闻言这才松开手。

江婷把地上的食盒捡起来打开,“吃包子吧,酸豆角馅儿的,还热乎,你边吃边听我说。”

贺云琛乖乖去洗了手开始吃起来。

江婷道:“第一件事就是,你还记得赵轻鸿吗?”

贺云琛想了想道:“记得,他势头很猛,我有意提拔他。”

江婷接口道:“提拔他当你的副将?”

江婷心里一咯噔,果然和原著发展一模一样。

“好,可以,我要说的是,其实他在史书上,被评为你的继任者。”

“继任者?”贺云琛瞥眉,想起史书上说的他明年就会死,如果赵轻鸿成了他的副将,那确实可能带着贺家军继续走下去。

他看得出来,赵轻鸿是个好苗子,只是出身不高,若是有人提拔,未来一定是一员大将。

江婷又道:“但是呢,最后他为了给你报仇,和四皇子联手了,当然了,本来的四皇子和你是没仇的。”

贺云琛把一个包子吃完了,又夹起一个,“你想离间他们。”

“什么离间啊!”江婷一挑眉,“他本来就是我们贺家军的人啊,只是先拉拢他,别让他被四皇子撬墙角了。”

她凑近贺云琛,贼兮兮道:“我有一个绝佳的主意,你猜是啥?”

“孔潇,用孔潇套住赵轻鸿。”

“孔潇?”贺云琛没什么印象。

江婷提醒道:“就是那个,那次我们晚上听人墙角,听见和赵轻鸿互诉衷肠那个人,她在历史上是赵轻鸿的夫人。”

“咳……”贺云琛被茶水呛到了,愣道:“夫人?”

这赵轻鸿比他还豁的出去吗?

他以为自己以前不知道江婷的女儿身时,敢于和母亲说自己喜欢男人已经够大胆了。

赵轻鸿直接和男人成亲了?

江婷哈哈一笑,“很震惊?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并不是断袖,她其实和我一样,也是女扮男装,她乃替父从军。”

贺云琛这才缓过来,讪讪道:“可惜什么。”

江婷眨眨眼,“可惜你没找到同道中人,哈哈哈。”

贺云琛听出来江婷这是在笑话他之前把自己当断袖的事。

他羞恼道:“既然他们后面成亲了,那你呢?”

“你……”贺云琛脸色一红,磕巴道,“你我何时成亲……”

江婷一怔,转而笑嘻嘻道:“随时都行啊,不过我更希望是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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