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1 / 1)

秦若这话一问出口, 柳如玉坐正了身子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就像秦若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秦若, 问出口的话那就是一定要答案, 况且她也没想瞒着?。

“我听过一个麒麟山的传说?, 据说?因?为那里出现过麒麟才得此名, 我想着如果大师您找到的宝藏里有麒麟血, 我想要一滴,我不能去重新投胎,毕竟我身上确实背着人命, 未必能投生成人,何况我投胎之后要忘尽前尘, 我想做人是因?为他, 忘了他我何?必做人, 所以……”

柳如玉一通做人投胎的黏糊话, 听得秦若直皱眉, 直接道:“你意思是想要一滴麒麟血以厉鬼的魂魄炼成鬼身?”

她又问, “他知?道吗?”

柳如玉紧张的看了一眼管横笛,朝秦若道:“大师,您就说?成不成全我吧?其余的事, 我已经?想清楚了。”

管横笛却道:“嫂子, 她那么做会有危险对不对?”

显然,柳如玉是瞒着?管横笛的。

“你们两的事我本不该参与,但是我多嘴说?一句, 炼鬼身, 九死一生,相当于把人不打麻药剥皮抽骨碾碎之后再重新拼接起来, 是没有实体?的,炼成鬼身与人看着?没有区别,但是这一世之后,不会再有转世轮回。”

秦若说?完,管横笛下意识的一踩刹车,“吱——!”一声刺耳的响声,车子猛地停了下来,管横笛反应过来之后立马道歉,“团长,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

“行了,你俩下去谈谈吧,谈好了再来。”

秦若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压下心里一股一股泛起的恶心感,她对柳如玉道:“你知?道我怜惜你对你多有纵容把你也当个妹妹看待,那我再跟你唠叨一句,年代变了,不是你以前?一味付出委曲求全的时候了,你真的爱他,就要告诉他,不要隐瞒,包括你的过去与你的决定,好好想想吧。”

管横笛和柳如玉下了车,贺钧剑打开水杯给她轻轻灌了一口,“若若,喝点水压一压。”

贺钧剑知?道刚才那一下急刹车把他的小姑娘差点颠簸吐了,秦若在的时候,只要不是关于他的工作,他从来不插言,只默默陪着?她。

“唉这个柳如玉真是不省心,她这样执迷不悟,想拿麒麟血炼鬼身,十死无生。”

秦若叹了口气靠在了贺钧剑的肩膀上。

等?了一会儿,管横笛和柳如玉上了车,贺钧剑道:“管横笛,你状态怎么样?能开车吗?”

“能,放心吧团长,不会再犯错了。”管横笛应了一声保证道。

“谈好了?”秦若抬头,见柳如玉神?色舒展并没有什么凄苦郁结,这才道:“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

“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柳如玉下意识的反驳,又问她:“您呢秦大师?您处在我的位置,您不想吗?”

“我想什么?想塑成、人身陪着?他?”秦若看向贺钧剑,弯唇,“你知?道的,我觉得我可能会把他变成鬼陪着?我。”

说?着?她“噗嗤”一笑?,“自己没有设身处地的遇到那个坎儿,所以设想都是空的,可是柳如玉,你那么做会十死无生,你忍得住痛苦但是你没有那个命,你懂吗?”

“就算我拼尽全力?护着?你,天道不护佑你,你也无法达成所愿,你知?道吗?”

管横笛看了眼后视镜,“你放心吧嫂子,她要是敢胡闹,我就立刻去陪她,我知?道她是个鬼,反正我也半人半鬼,谁也别嫌弃谁。”

柳如玉欲言又止,却到底没在逞强,蔫蔫的道:“行吧,你说?了算。”

“那你们还去不去了?”秦若道:“离燕城不远,要不你们溜达回去?或者去转转?”

“去啊,来都来了,秦大师你就别嫌弃我们了吧。”柳如玉道。

秦若警告她,“那你收起你那想一出是一出的心思,在你胡来被雷劈死之前?我会直接把你超度了,到时候到了地狱里,你是投胎还是下油锅,看你造化我再不管,所以你给我安分点。”

“是是是,都听你的。”

柳如玉知?道秦若嘴硬心软,完全没当回事,獓因?道:“既然你不想活了,我直接吞了当零嘴儿吧,超度多麻烦,雷劈也挺麻烦的。”

柳如玉嘴角抽了抽,她怕这个獓因?,再也不敢兴起其他念头了。

终于,去秦省的路开始顺畅起来。

没错,麒麟山就在秦省,凌阳县清河村的隔壁,在凌河的源头处的那座绵延千里的山上。

秦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回到秦省回到清河村。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四天,贺钧剑和管横笛换着?开了一路,他们走的不快,夜晚就在临近的地方住下,第二天才继续走。

路过清河村的时候,秦若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女人坐在凌河边,头上别着?朵鸡冠花,怀里抱着?个枕头撩起衣襟似在给孩子喂奶似的,秦若恍然,三年前?,那个梳着?麻花辫一心都是赵汗青的张爱花,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她收回视线,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一切报应都是他们应得的,骆老?师离开这里之后,这个村子跟她再无任何?关系。

贺钧剑攥住她的手,秦若朝他一笑?,心情平静无波无澜。

到了荒山上,贺钧剑和管横笛下车拿着?地图出去侦查了一圈,回来之后,贺钧剑对秦若道:“往北走应该就是目的地了,无法开车,我们得步行上去。”

獓因?带着?蜃龟和小狼崽已经?蹦跶着?下了车,秦若穿上登山的鞋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了罗盘,“如今到地方了,这罗盘应该能带咱们过去。”

贺钧剑和管横笛背起备战的包,柳如玉轻飘飘的跟着?那三小只乱窜,秦若一点那罗盘,果然,这次都不用?煞气激发,罗盘中心延伸出一条红色的血线,直指正北方。

秦若拿着?罗盘,贺钧剑牵着?她,管横笛和柳如玉断后,一行人顺着?没有路的山林往深处走去。

走了好久,秦若看了眼表,十点零八分,山林里很凉快,虽然是个大晴天,但是遮天蔽日的树冠挡住了太阳的光芒,筛下的碎光不至于让人热得慌,也给大树下的草木提供了需要的供养。

有獓因?和蜃龟还有小狼崽在侧,一路上鸟兽蛇虫自动?避让,加上有罗盘带路,他们一路上几乎畅行无阻。

中午吃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水,三人一鬼加上三只妖兽继续赶路。

一直走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前?面?立着?三棵大树,秦若是见过燕城西区那六百年老?柳树的,但是比起这三棵树来,那老?柳树只能算稚嫩。

她抬头仰望,树冠参天,遒劲的根和粗壮的枝干牢牢抓着?大地,树干上苍老?的树皮布满了褶皱,宛如一张老?人的脸。

这三棵树立在斜坡上,似乎泾渭分明的隔开了坡上与坡下。

罗盘上指针指着?的正是三棵大树后面?,周围层层叠叠的灌木枝丫牵绕,只隐约从三棵树的缝隙里可窥见后面?的端倪。

蜃龟慢慢爬到了秦若脚边不乱跑了,獓因?也站在了一遍虎视眈眈的看着?三棵大树,只有小狼崽,耸起小身子朝着?三棵大树做了一个攻击的姿态。

“这里有阵法,你们退后。”

秦若向后看了一眼,掏出了五帝钱辟邪剑,她右手拿起五帝钱辟邪剑左手牵起汹涌的煞气开始画破阵符,三棵参天巨木守门,在正北方坎位上。

坎位为水,坎位上三棵几百年的松树,松树为阳木,按理这阵法应该是癸水养木阵,可是凌河虽然比不上滔滔大海,但能淹死人的深度与需要架桥的广度,已经?脱离了癸水的范畴,这个阵法已经?生了变故。

因?为水多木漂,漂则散也。

秦若看过地势确定了就是癸水养木阵法,于是收起了五帝钱辟邪剑,一招手叫来了蜃龟。

“朝着?坎位喷水,”秦若手指一点,指的正是中间那可松树一丈处那个枝节点,“不用?多,一口就行了。”

蜃龟点了点头,扬起短短的脖子一声吼,一股蓝色的水朝着?秦若所指的方向喷去,与此同时,秦若捻起一股煞气同时朝那一点打去,“啵”的一声轻响,就像一道疾风戳破了气球,几人眼前?一黑,不过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明亮。

眼前?的斜坡没有了,变成了石板砌成的石头台阶,而斜坡上的三棵松树,已经?不见踪影了。

“走吧,我们上去了。”

秦若回头招呼贺钧剑和管横笛还有柳如玉,小狼崽已经?一马当先蹦蹦跶跶的上了石台阶,随后是蜃龟,慢悠悠的往上爬,看着?动?作不快但是却很没有落后多少,自诩为大哥的獓因?看着?好像稳重些,始终护在秦若身侧。

贺钧剑上前?牵住秦若的手,与她并肩而行,秦若手中的罗盘,似乎已经?完成了带路的使命,在秦若踏上第一节 石阶的时候罗盘的血色指针一闪陷入了寂灭消失了。

秦若把罗盘放回背包里,踏上了石阶继续向上。

“刚才那个斜坡坡度不大也不长,为什么这个石阶有这么多?”贺钧剑一边走一边低声问秦若。

“那个斜坡是阵法呈现出来的假象,如果不破阵贸然上去,现在这九十九节台阶的高度就是摔下来的高度,”秦若说?着?一指石阶旁边,贺钧剑下意识的看过去,有种从六层楼往下看的感觉,下面?是翻滚着?流去的河水,而他们现在不过是才走到一半,也就是说?不破阵贸然上那斜坡,相当于从十三楼一跃而下。

管横笛和柳如玉紧跟在他们之后,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柳如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攥住了管横笛的手,管横笛回握住她,两人终于上了台阶。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蜃龟和小狼崽已经?跑了上去,秦若握住贺钧剑的手,“走,”说?完,她朝二人身后看了一眼,见管横笛和柳如玉紧跟着?,这才回头,往前?走去。

穿过草坪,到了一扇石门前?,石门上镶嵌着?光彩夺目的宝石,金光闪闪的金粉勾勒着?一个雕刻的图案。

柳如玉忍不住指着?石雕门上的图案问,“怎么刻着?一只癞、哈、蟆?”

秦若眼疾手快想阻止她,一把扯住她的时候柳如玉已经?脱口而出,秦若捂脸……

柳如玉后知?后觉,“这不能说?吗?”

不等?秦若回答她,忽然,脚下传来一阵震动?,眼前?的石门一晃,金粉和宝石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扇光秃秃的石门,而他们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只金灿灿的癞、哈、蟆。

那癞、哈、蟆足有一个方桌桌面?那么大,口中衔着?一枚金元宝,背上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原来门上那些错综复杂毫无章法的璀璨宝石,是它背上的疙瘩。

“谁说?我是癞、哈、蟆?出来受死!”

那癞哈、蟆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是直接口吐人言说?出了一句话,引得柳如玉一惊,她捂住嘴巴知?道自己闯祸了。

秦若安抚的看她一眼,将柳如玉护在身后,拿出了那枚黑色的元宝,“这买路钱够不够?”

这位并不是普通的癞、哈、蟆,它还有个拉风的名字叫金蟾。

平生最喜欢金钱,最讨厌被叫癞、哈、蟆。

“开门让路,当真给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秦若觉得都不是大问题,她不是打不过它,獓因?都能教它重新做□□,只是这位守门几千年也没做什么坏事,她要这元宝也没用?,她不缺好东西。

金蟾欢喜的“呱呱”一声叫,迫不及待的伸出舌头就要朝秦若手心的黑色元宝卷来,秦若一把攥住手心,“哎你先别急,咱们说?好,这是我们三个人一个鬼,三个小妖兽一行七个所有的过路费,可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们都可以过,她不行!”

美梦落空,金蟾不甘不愿的把舌头缩了回去,恶声恶气的拒绝了秦若的要求。

“你看,我不是打不过你,只是我不想动?手才决定先礼后兵,我朋友不认识你所以一时说?错了话,我这东西价值几何?你应该心里有数,所以,你是让还是战?”

秦若也并没有惯着?它的意思,如她所说?,先礼后兵,要是这金蟾识趣,拿了钱让路开门放行,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不识抬举,那结果它能不能活命秦若就不保证了。

金蟾气的一声怒吼,结果小狼崽直接往前?一扑对着?它就算一声狼嗥,似乎只等?秦若一声令下它就扑上去了。

别看它现在只跟一只猫那么大,但是气势可不弱。

秦若没了耐性,就要下令让小狼崽上,这金蟾不甘不愿的挪开了身子,然后朝秦若伸出了长舌,秦若把手中的黑元宝抛了出去,金蟾分叉的舌头在空中一卷,卷起那黑元宝“咕咚”一声吞咽下肚,肿泡大眼里闪过一丝满足。

这才转身,朝石门一跃,化作了石门上的雕刻,同时,一道散发着?光芒的元宝出现在雕刻的背上,下一秒,石门“轰”的一声巨响,打开了。

小狼崽朝那石门呲了呲牙,就要抬爪跳进去,秦若赶忙道:“回来!”

这一声,小狼崽像令行禁止的士兵,停住了脚步,一转头朝秦若跑来,随即纵身一跃,贺钧剑及时伸手将它抱住了,“都小心些,慎言慎行。”

秦若看过身后几人,跨出一步掏出五帝钱辟邪剑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头,她旁边,獓因?和蜃龟一左一右与她同时走。

等?所有人进了那扇石门,身后“轰”的一声巨响,石门关上了。

秦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疾不徐往前?走去。

虽然石门关上了但是他们的视线并没有陷入黑暗,秦若向前?一望,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着?三米远就盛着?一碟银粉,那银粉亮晶晶的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不耀眼夺目,但却发着?光不容忽视。

“这是千年银翅蝶的鳞粉,能照亮,同样能致幻。”

秦若语气淡淡的,并没有因?为银翅蝶的鳞粉能制造幻境而警惕,有蜃龟这个世间幻境的祖宗在,就算万年金翅蝶的鳞粉,也都是班门弄斧罢了。

顺着?幽幽的光继续往前?走,走到甬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奇门遁甲八卦之术。

不等?秦若出手,獓因?窜出一道黑影,在坎位,兑位分别喷吃一口气息,顿时,一道凹槽浮现在了石门上。

看那凹槽大小,手掌大小长方形的。

正北属坎位,凌河属水,也在坎位,而金蟾与银翅蝶的鳞粉做的灯,都属金,则在兑位上,因?此,獓因?点了这两个位置。

秦若拿出那雕刻着?山脉浮现过麒麟山三个字的墨色牌子往凹槽处一按,“咔嚓”一声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眼前?石门缓缓向两边移动?开来。

等?了几秒,石门终于移动?到了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大小,里面?一片漆黑,最后一碟银翅蝶的鳞粉灯正好距离这石门三米远,照不见里面?丝毫,秦若掏出了一枚乒乓球大小的夜明珠。

正是在北疆黄沙古墓下拿到的。

一团明亮的光照亮了石门内,这一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数以万计的银蛇密密麻麻的盘在石门后面?,像一道天堑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秦若头皮一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些蛇虽然很多,但是肯定伤不到她,可是这不影响她觉得恶心,不由的身子一抖打了个寒颤。

贺钧剑牵住她的手,他道:“若若这一关我来过吧。”

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也遇上过蛇窝,必要的药、粉他都带着?,他的作战背包是按照执行最艰难任务的规格准备的。

“不用?,我有办法。”

秦若朝他微微弯了下唇角表示自己无碍,然后把五帝钱辟邪剑递给他,左手从右臂里抽出了一把大刀,兽头九环刀一出现,那些蛇就开始躁动?,“嘶嘶嘶”的声音错杂起伏。

兽头九环刀里的刀魂是睚眦,蛇见了龙,哪里还威武的起来,她握住兽头九环刀用?力?一挥,只一下,那蛇潮迅速排列着?队伍钻进了两侧的暗河里。

秦若并没有就此罢手,她手握兽头九环刀朝着?左右暗河的河岸上各斩一刀,口中道:“越界者死!”

随即左手一松,兽头九环刀化作一缕煞气钻进了她手臂里,贺钧剑看了眼她的小臂,这才收回目光。

蛇潮退去,石门内恢复了明亮。

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的布局,上千平米的石室空****的,墙壁上嵌着?金翅蝶的鳞粉灯,照的石室内灯火通明。

几人向前?跨出一步,才发现地上的石板都是黄铜做的。

这么大的石室,从黄铜铺满了地面?,这放在古代也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这石室三面?环水,仿佛是架空在暗河之上的,墙壁刀削斧砍一般平整,没有任何?雕饰,放眼望去,远处空****的室内除了一个显眼的黄灿灿的台子还上面?大的不寻常的青铜棺材,只有西北角堆着?些东西,其余空无一物?。石室的顶上,紧着?整个屋顶刻着?一面?巨大的图腾,是一只长着?角浑身遍布鳞片与长毛的野兽,铜铃大的眼睛含着?一股让人为之颤栗的威严,丝毫不敢对视。

秦若收回目光,心下蓦地一冷,像是被人惦记了似的。

“怎么了若若?”贺钧剑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异常。

“没事,这里常年不见阳光有点阴冷。”秦若摸了摸手臂,安抚的朝他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几人往前?走了几十米远,眼前?一座巨大的黄金台,金光闪闪的台子一米五高六米宽九米长,是用?金子打造的,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千足金,但就这体?积,熔炼提纯之后也值上亿。

这仿佛一大笔金灿灿的钱在眼前?,秦若心跳快了两秒,就恢复了平静。

黄金台上,一座青铜棺材放在上面?,棺椁盖了半截,露出了半截。

秦若没有着?急看棺材里的东西,她视线绕过棺材看向两侧,两侧甬道处是五米宽的水渠连接着?暗河,就算那蛇潮的栖息之地,再往里走了几十米,成堆的金银珠宝,金光闪闪的金锭子,银元宝,无数的铜钱,陶器木雕,青铜器皿,金盏玉碗,以及玉石,胡乱的堆放在那里。

就像路边被环卫工人随手扫起来的垃圾,仿佛一文不值。

秦若与贺钧剑对视一眼,道:“这里不会真的是曹操七十二疑冢之一吧?那些东西难道都是他手下的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盗墓盗来的?”

怎么会随意的堆在这里?

贺钧剑拔出军用?匕首握在左手里,朝那堆金银器皿走去。

秦若嘱咐完,看向石室中央黄金台上的青铜棺椁,她回头走近那黄金台,上面?落下一层灰尘,再无任何?痕迹,秦若手持五帝钱辟邪剑朝着?黄铜铺就得地面?一点,“当”的一声轻响,撑着?身体?一跃上了黄金台,这才仔细打量那青铜棺材。

那青铜棺材上刻着?秦若看不懂的人符文,正面?雕刻着?一只长着?獠牙的凶兽,与房顶的图腾一模一样,眼神?神?威赫赫的盯着?前?方,让人不敢逼视。

青铜器的大气厚重与庄严在这棺材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蚯蚓走泥纹,祭祀的符文图腾,飞禽走兽的模样都刻在在棺材棺身上,秦若指尖捏着?一缕煞气防身,微微侧头朝那青铜棺材里一看,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枯骨,而是一张黑的熠熠生辉的皮甲。

似乎裹着?枯骨又似乎只有一张皮甲,唯有心口的地方微微凸起。

这皮甲很奇怪,足足与棺材一样大,有鳞片又有尖利如针的黑色硬毛,片片鳞片都带着?光泽,像整张剥下的牛皮,心口凸起处,一枚巴掌大的鳞片格外的明亮。

这就是麒麟的护心鳞吗?

虽然那块方发丘天官印上出现了麒麟山,秦若也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炼制时空之镜的麒麟的护心鳞,但是并不觉得二者有什么联系,可是棺材里的这张纯黑色的兽皮,却让秦若隐隐觉得这就是麒麟甲。

只是眼前?的皮甲与屋顶上刻着?的图腾不同的是,这皮甲的头部没有角。

“贺钧剑,这棺材里好像就是麒麟,你来看。”

秦若抬头,对远处已经?查探完那些器皿金银的贺钧剑高声道。

“我这就来,这些东西确实是陪葬品,都是冥器,似乎说?这里是曹操的七十二疑冢之一也说?得通。”

贺钧剑从那堆器皿金银前?起身,一边走一边朝秦若说?着?探查的结果,空****的石室里,响起了些微的回声。

管横笛和柳如玉也朝着?贺钧剑探查的那堆器皿走去,“哇,这简直一夜暴富啊,这么多钱!”

柳如玉拿起一串珠宝,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好不好看?”她问管横笛。

忽然,安静的石室内出现了一阵“咯噔咯噔”的声响,引得众人齐齐看过来,是秦若的背包开始震动?,秦若取下背包,才看到是那方发丘天官印在颤抖,她拿出那鸡血石的印面?来,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这变故引得贺钧剑第一时间朝她疾驰而来,与此同时,万支利箭从棺材底部射出,秦若大惊慌忙挥剑阻挡,贺钧剑一步跃上高台抱起她左右闪躲。

把秦若牢牢护在怀里,冲出了箭雨,獓因?窜上来帮忙,蜃龟和小狼崽也是使出了神?通,就连柳如玉和管横笛也上前?帮忙,可是于事无补,那利箭像是长了眼睛,追着?秦若扎去。

“扔了那玉印!”贺钧剑抱着?她就第一滚,秦若把玉印脱手而出,利箭在空中停滞了几秒,又开始朝着?秦若飞来。

秦若推开贺钧剑,快速挥舞着?五帝钱辟邪剑,巨蟒虚影从剑尖呼啸而出,卷着?煞气铺天盖地朝着?黑色利箭迎了上去,可是利箭穿透了煞气形成的护盾继续朝着?秦若而来。

獓因?的怒吼没用?,蜃龟的泡泡想护住秦若也没有用?,小狼崽的呼啸扑出的风团也是一样,统统被那黑色的短箭绞碎,眼见一支带着?血色的利箭朝秦若心口杀气腾腾而去。

被秦若推开的贺钧剑一个翻滚向前?掠去,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护在了怀里,“噗”的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贺钧剑将秦若扑倒死死护在了身下。

秦若没想到,顺风顺水的一路行程,到了最后却陡然生变,她指尖捻着?灵气与血丝疯狂舞动?,各种符与阵法朝着?那漫天的利箭打去,可是没用?,她慌乱之下把五帝钱辟邪剑一扔,想抽出兽头九环刀,可是只有煞气供她操纵,刀魂睚眦道:“麒麟的怨气,我帮不了你。”

她慌乱一摸贺钧剑的后背,染了一手的血,柳如玉和管横笛被抵挡在漫天的箭雨之外,獓因?急的团团转,却根本进不来。

蜃龟怒吼一声脱下龙龟壳朝秦若扔来,却被棺材里掀起的一股狂风吹到了一边。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呀!”

秦若推着?贺钧剑,却推不动?他,贺钧剑死死抱着?她,脸色已经?渐渐苍白,“若若,我本该死在黄沙古墓里的,是你救下了我,如果能出去,你要好好的。”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低声道:“我知?道我的若若不是这里的人,我不想留下牵绊绊住你的脚步,如果有来生,给我生个像你的闺女吧,那一定比姜甜甜还可爱。”

这万支利箭,是麒麟的那些黑毛染着?它的怨气脱落而成的。

睚眦不过一缕刀魂,抵抗不了麒麟真身的冲天元气,獓因?等?更是无法近身,秦若的玄学?能力?丧失了作用?,这一刻,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男人为了救她被万箭穿心鲜血流尽。

“贺钧剑,你不要死……”

秦若流泪满面?,摸着?贺钧剑的脸,指痕落处染上了血迹,衬得他的脸煞白煞白的。

“特一营一号,我以特一营最高长官身份命令你,将人给我带出去!”

贺钧剑反手一扔,一声炸响的气流引起了石室的震**,他咬着?牙起身,把秦若石室门口一推,“你们快走!”

管横笛把柳如玉先甩出去,然后一把扛起挣扎着?的秦若,大步往外冲去,秦若在管横笛肩膀上挣扎着?,她勉强回头,看到贺钧剑的身影倒在了漫天的箭雨里。

秦若抽出煞气凝作刀抵在了管横笛的脖子上,“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管横笛置若罔闻,任由那利刃划破了他的脖子,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特一营成员只听从贺钧剑调遣,贺钧剑的命令,誓死执行。

眼见就要到了石门跟前?,秦若见刀子也逼不停他,厉声道:“獓因?!”

獓因?纠结了一秒,坚定的挡在了管横笛的跟前?,“放开她!她是死是活只有她自己能决定!”

一人一兽,一个听从贺钧剑的命令,一个挺秦若的话,对峙在了这里,就这一晃神?儿,秦若一个手势獓因?朝管横笛扑去,秦若猛的一踢挣脱了他的束缚,落地头也不回的朝着?贺钧剑倒下的地方跑去。

“蜃龟,它们都想要凤凰的涅槃骨是不是?”

秦若眼里没了眼里,迎着?那漫天的利箭而去,“娜迦想要涅槃骨炼时空之镜,麒麟想要我的涅槃骨复活,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她眼中只有那个闭着?眼睛倒在地上的男人,这个人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处处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所以沉默的爱着?她,等?她离开的那一天。

秦若跪在地上,抱起贺钧剑,一地的鲜血刺痛了秦若的双眼,万千利箭如肉即没,化作了骨肉里的一枚针,扎着?五脏六腑,没有血窟窿,却留下细如牛毛的针孔,足以放干身体?里的血。

这如雨的利箭本来就是以秦若为目标的,如今她重新回到射程之内,黑色的短箭开始狂欢沸腾,形成了一股诡异的漩涡将秦若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秦若视若不见,捧起贺钧剑的脸低头吻他冰凉的唇,一滴泪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她低声呢喃,“如果我是凤凰,我们一起涅槃重生,如果不是,那,我们一起死同穴。”

这一刻,秦若想不起现代等?她回家?的父母,只想眼前?分男人能睁开眼,亲亲她,叫她一声若若……

她说?柳如玉不长记性孤注一掷不要命,她又何?尝不是,这个人躺在这里生死未卜,她挪不动?一步。

秦若何?尝不明白,这个所谓的麒麟山藏宝图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设局的是死去的麒麟。

这里黄金台也好青铜棺材也罢,都是人类才能制造出来的,或许这里曾经?是曹操七十二疑冢之一,那些陪葬器皿就是证据,可是,后来被麒麟的怨魂占据了,所以青铜棺材里躺着?的是麒麟尸体?。

能让金蟾欣喜的东西,那几样东西,应该都是麒麟的骨头炼制而成的,只是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玄学?师的痕迹。

但是不论如何?,是她大意,小瞧了这个万年前?的瑞兽之怨。

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不过错都错了,那就错到底。

秦若掏出齐国?六字刀币摁在了贺钧剑的心口处,转身,朝獓因?和蜃龟以及焦急的小狼崽道:“如果我活着?,娜迦不足为惧,我亲自带你们杀回去,如果我死了,你们走吧……”

利箭顷刻而来,一阵阵锥心挖骨的痛楚席卷了秦若全身,与此同时地动?山摇,石室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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