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1 / 1)

将台美人 风去留声 6837 字 5天前

看着眼前高挑的黑衣男人,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让他看上去更加阴沉了几分,苏婵心中一跳。

她抱着酒坛,将簪子更深地藏在了衣袖里,下意识有些心虚, 往后悄悄挪了一步。

“……将军怎么过来了。”

高行修长身直立, 过于高的身姿让他的脊背也微微后仰, 不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凌人的气势。他淡淡看着她。

苏婵怔了怔, 轻轻回道, “……是酒。”

高行修又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越过她,径直坐到了石凳上。

他不会告诉她看到窗外越来越暮色渐沉, 他在家里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到她回来,于是便想亲自过来看个究竟。

反正他左右无事, 她又那么笨, 万一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他来的时候是这样想的。

苏婵看他坐了过去, 一幅暂时并不想走的架势,想了想,只得又把手里的酒坛放回到了石桌上。

高行修看了一眼酒坛上微微的泥点, “所以你就是挖这个东西,才这么久都不回去。”

语气听上去不知道是好是坏,苏婵微微有些赧,解释道,“……挖出来费了些时间,将军不来, 我也要马上回去了。”

高行修听说过江南这一带一直有一个风俗, 在女儿小的时候埋下亲手为她酿的酒, 等到她出嫁的时候再挖出来,作为成亲的贺礼。他摩挲着酒坛,淡淡问,“女儿红?”

这酒坛看上去有些年份了,“谁给你酿的?”

又听到苏婵提起这个人,高行修缓缓嗯了一声,长指一动,打开了酒坛的封口。

淡淡的酒香扑鼻地闯了出来,萦绕在了小小的庭院里。

“去给我拿个碗。”他淡淡吩咐。

苏婵怔了怔,长睫低垂,低低应了一声。

她去屋里给他拿了个碗,很快又回到石桌旁,执起酒坛帮他倒了一杯,递给他。

高行修接过,酒碗放在唇边,又顿住。他想了想,手腕一转,酒碗倾覆。

他将第一碗酒缓缓洒在了槐树下。

苏婵看着一滴一滴垂落的酒液,像是晶莹的一道道细线,不解道,“……将军?”

酒碗倒空了,高行修又执起酒坛,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这才开始品尝。

苏婵站在一旁,默默不语地看着他。

男人微微扬起头,喉结微微滚动着,姿态舒展而放松。比起喝来,更像是在品。

女儿红,寓意吉祥如意,和和美美,苏婵当然知道它的寓意,女儿红本就是女方送入夫家的嫁妆,是爹娘和郎婿喝的。

……可她和高行修什么也不是。

她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的黯淡,默默看着他喝酒的动作,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罢了……反正她以后都是要跟着他的。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就是她的夫家。

高行修放下酒碗,给了个中肯的评价,“还不错。”

苏婵微微笑了笑。阿娘酿的酒被人夸赞,她当然是高兴的。

“你的娘,有没有和你提过京城?”高行修这时突然问。

苏婵变了变脸色,笑意凝在了嘴角。她默了默,轻轻道,“……没有。”

高行修若有所思地凝着她的神色。

他知道这是个谎言,但他现在也不戳穿了,关于苏婵和京城之间究竟有何渊源,还需要他一一查实。

他缓缓嗯了一声,将这件事不着边际地揭过去。然后他突然蹙了蹙眉,盯着她的眼。

他心绪发沉,这让他的声音也带了些不悦,“为什么哭?”

苏婵心中一紧,慌忙抬袖擦了擦眼角,但是那里早已不存在眼泪,她于是讪讪地又放下了手。

她捏了捏手心,掩饰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阿娘。”

高行修蹙了蹙眉,下一刻长臂一揽,把她揽到了怀里。

他将她很轻易地打横抱起,让她整个人坐在了他的腿上,她纤细的腰肢被他箍着,腿弯顺着他的膝盖耷了下来,风幽幽地吹起她的一角衣裙,她的脚尖没有着地。

苏婵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衣襟,微微红了红脸,“……将军?”

高行修拂了拂她红肿的眼角,以及眼下那一颗淡淡的痣,状似无意问,“你的阿娘,是怎么没的?”

苏婵眼眸渐渐黯淡,低下了头,轻轻道,“……是得了病。”

他记得她说过,她的识字和刺绣都是她娘教给她的。看来她的这位娘,对她影响极深。高行修也知道,这样的平民人家比比皆是,但能识字的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女子。

“你想去京城吗?”他淡淡问。

苏婵愣了愣,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想去。”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我去哪,你就去哪。”

苏婵微微一赧,想了想,小声道,“我从小便在江南,或许并不适应京城那边。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以后我便待在将军的宅子里……将军日后若是想起了我,偶尔来看看我就行。”

若是想不起来更好,那她就和阿爹两个人,安稳地过好这辈子。

这是真把自己当外室了。高行修默默听着。

他确实有些想把她暂时放在江南的打算,等他处理好了京城那边的事,到时候再过来接她。可是京城那边……一切尚未明朗,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让他就这样丢开她,他也有些不想放。

他在哪,她便跟去哪,这是他想的,她也是应了的。

温香软玉在怀,还有美酒入喉,高行修此刻不想再去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他执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淡淡的酒香就飘在苏婵的眼底,她幽幽望着那清澈晃动的酒液,下一刻酒碗来到了她的唇边。

她抬眼,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一双眼。

她摇摇头,有些脸红,“……我酒量不好。”

高行修似乎也没打算给她喝,很快酒碗便离开了,“你身上有伤,不能喝。”

苏婵默默垂了垂眼,下一刻下颌却被人轻轻托起,他垂下头,将酒一点一点灌给了她。

苏婵仰着头,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男人前襟,被迫承受着来自清香又湿润的灌溉。这一口酒极少,可以说是聊胜于无,她还没有仔细品出其中滋味,随即有一个更大更烫的东西卷了进来。

她在品着酒,又恍惚间觉得高行修是将她当成了美酒。男人托着她的后脑勺,不给她留一点退路,缓慢地吞咽,大口地攫取,吸髓蚀骨,仿佛总要从里面品出什么滋味来。他的手也是不老实的,一番下来,苏婵已是被他弄的双眼迷离,玉面晕红。

高行修离开她,将她的腰托的直了一些,理了理她开的有些大的前襟,从怀中掏出了帕子,替她擦拭着晶莹的嘴角。

苏婵早已被他亲的骨头发软,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模样乖顺的很。

他最爱她这幅云朝雨暮的姿态,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他抱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让她和他一起看向面前的老槐树,“我记得,你把那条狗埋在了这里。”

苏婵想起大青,恍惚的神思恢复了几分,她凝着那颗槐树,“对,就是这里。”

眸光染上了些失落和缅怀,她缓缓道,“大青在家里陪伴了我们十几年。它很乖,也很好。”

高行修则是想到了她抱着狗哭了一夜的样子。

虽有些可笑,但他此刻也没有笑话她的兴致。

为了一条狗就哭的这么伤心,如今也动不动眼里含着两汪水,泪眼盈盈地瞧着他,就跟他怎么欺负了她似的。浑身上下流不完的泪,这人可真是水做的。

高行修愣了愣,赶紧压住那股旖旎念头,淡淡地咳了一声。

话题又提到了以前,两人心思各异,一时都有些沉默。

苏婵捏了捏手心,轻轻道,“……以前,委屈了将军。”

高行修把玩着她一缕缕的发,语气听上去不坏,“以前,是怎么拖着我回来的?”

苏婵愣了愣,想到了将高行修从山上背下来的场景,想想那个时候自己的狼狈样,她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连拖带拽,那里有一段陡坡,我当时没注意,差点带着将军一起跌下去了,到了半路实在不行,只得叫了阿爹来帮忙。”

高行修听她静静的陈述,仿佛也看到了当时的场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颊。

“我当时很害怕,你一直不睁眼,也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死了……”

高行修也不恼,淡淡问,“那我要是真的死在路上了,你又该如何?”

“我……”苏婵愣了一愣,缓缓道,“那我只能把你就地埋了,也许偶尔,会过去看一看你。”

高行修默默觉得好笑,“埋了?像你家的狗那样埋了吗?”

苏婵微微有些赧,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那样的。她抿了抿红唇,没有回答。

“我不会死的,就算是死了,我也得爬出来找你。”

淡淡的语气落在苏婵的耳中却是一惊。

她脸色变了变,勉强笑了笑,“将军不要说这样可怕的话……”

高行修却又是继续缓缓道,“若是我哪一天战死了,被杀了,我也会化成鬼魂去找你;若是你哪一天不见了,在我面前死了,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我也一定会重新找到你。”

苏婵听得越来越不对劲,她脊背有些发凉,强自道,“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将军。”

从她跟了高行修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想明白了,前尘往事皆成过往,从今以后她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安安分分守着他。

别人说的,她又何尝不知道高行修不是她的良配,可是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该承担其中的代价。她就算心里再抗拒,也要试着接受他。

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那就好。”

苏婵还在默默想着,身体却感到凌空一轻,她被男人抱了起来,往柴房里走。

高行修单臂抱着他,推开了柴门。一阵细碎的尘土在空气里卷着飘着,柴房里一片空旷,木柴整整齐齐地堆在原地,想来是他走了之后,主人们也懒得收拾了。那张木板子床还静悄悄摆在那里,一点都没变。

高行修站在门口,静静打量着里面的一切,微微恍惚。

他就是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恢复了身体。

也修补了他破碎的生命。

男人立在原地不动,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婵以为他是想起了以前艰辛的往事,她的脸有些热,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挣动了一下双腿。

“将军,放我下来吧……”

高行修没理,径直走了进去,将她带到了木板子**。

木板子床不太结实,两个人一坐上,便发出了咯吱的一声响。

苏婵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他堂堂一个将军,竟被这样草率地对待了半个月,不过他也并没有追究此事,想来应该是不在意的吧。

她想离开这间逼仄的屋子,没想到高行修却将她换了个姿势,抱小孩似的把她抱在了怀里,将两条腿在腰上扣紧。

苏婵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寻常,“将军?……”

她抬头,望向了他黝黑的一双眼,有些暗,又有些令人心悸的沉。

她怎能看不懂他的眼神,苏婵心中一紧,玉颈默默烧了起来,央求道,“将军,我身上……还没有好。”

“我知道。”高行修的声音不知何时变了调,哑的教人发沉,又教人心慌意乱,周围的尘埃似乎也都跟着落了下来。他箍住她的腰肢,不教她随意挣动,只静静垂头看她。

他其实在石桌喂酒的时候就想干了,他是无所谓在外面,但是她肯定不会愿意。

他垂下头颅,沉沉地埋了下去,哑声地诱她,“……不入。”

“你把小衣堆上来就行。”

苏婵一张小脸整个爆红。

秋风萧萧,又有几片树叶悠悠落了下来,落在了寥落的庭院中。偏僻巷尾,又是寂静无人时,柴房里发出一阵阵规律的吱嘎吱嘎声,有不知什么鸟在外面唱起了小曲,悠悠地转着调子。

天幕渐渐染上了黑,彻底地月挂中天,柴门被人缓缓推开,高行修抱着苏婵缓缓出来。

苏婵整个人偎在了他的怀里,前襟处一片湿哒哒,小脸红的像是发了热,手臂似是脱了力,无力地垂了下来,随风轻轻地晃着。

高行修低头看那含羞带怯的一张美人面,浑身上下都透着淡淡的餍足。

他刚才还想和苏婵在外面,可是柴房里他便后悔了。

她的盈盈低泣,她的冰肌玉骨,都必须牢牢地握在他的手里,不能再教第二个人听得见、瞧得见。任何东西都不行,就算是风,就算是云。

他把外袍取下来,严丝合缝地把她给盖住,让她的身上从头到脚再次充满他的味道,低声开口,带了些温和,“……回家。”

帐中,高行修静静抱着她,闻着她身上干爽又清幽的味道,看着她昏昏欲睡的娇颜,“我明天要出发一趟。”

睡意散了一些,苏婵睁开了眼,“……将军要出远门吗?”

他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去杭州。”

“好。”苏婵只说了一个好字,没有问别的,再次闭上了眼,“将军一路顺风。”

“你乖乖的。”高行修看她睡颜,“在这里等我。”

苏婵好像睡过去了,半天没有动静。

他静静盯着她侧脸,直到终于传来了闷闷的一声应,他才放下心,也阖上了眼,抱着她睡去了。

明日一早,杜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高行修头颅微垂,看着正在替他整理衣领的苏婵,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我很快就回来。”

苏婵仰头看他,目光平和,“好。”

高行修几人策马出了府,他行的很快,却在即将离开西里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坐在骏马上,冷冷地睥睨了他一眼。下一刻,他下了马,屏退了杜齐等人,走到了他面前,停在他五步之外。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同样都是不善,依旧是那样的寸步不让,一个电光火石之间仿佛都要卷起一阵无声的硝烟。

“我不会怨恨你。”李怀玉冷冷看着他,“更不会感谢你。”

高行修亦是一脸冷漠,他压住那心头隐隐升起的嫉妒,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他在想李怀玉为何今天忽然找上了他。他脑中一动,突然想到了苏婵昨日那莫名红肿的泪眼。

他盯着李怀玉,面色缓缓发起了沉。

落在李怀玉的眼里,则是男人还是像以前那样,那样的高傲又轻蔑,他的眼神依旧如此让人刺痛。

李怀玉咬牙,多年自持的礼教差点控制不住要在这一刻爆发。

“高行修,你折腾了这一段时日,也该到头了吧?”他看着高行修,恨声道,“这样的权势游戏很有意思是吗?你到底要将阿婵如何?”

高行修静静看他,终于开口道,“苏婵已经是我的人。以后你便离她远一点。”

他的声音平静,又加一句,“我只说这一次。”

“……你的人……”李怀玉轻轻笑了一声,“你该清楚你自己,是用了什么手段逼迫她的。”

“强扭的瓜很好吃是吗?”他直直盯着他,毫不示弱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时兴起,毁掉了却是她的一生!是你强行改变了她的生活,事到如今却又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她,你只是在掠夺!在游戏!”

高行修一语不发,目光沉沉。

李怀玉句句相讥,“把她关在金丝笼里就是对她好了是吗?让她失去自由就是为她着想了是吗?那不过都只是在满足你的一己之私!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权势人家,到底懂得什么是尊重,什么又是爱?”

“高行修,你应该很清楚,苏婵心中根本就无你。”

他看着他,冷冷道,“你的爱,对她而言只是枷锁,只是负担。与其让她日渐消磨,郁郁寡欢,不如就此放手,让她自由。”

最后一句,像是一针见血的一记重锤,终于拨开天日,撕碎了阴霾。

高行修仍是不说话,只是沉沉看着他,冷淡的神色教人看不出喜怒。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了口,“李怀玉。”

他的声音很平静,“那你也该明白,就算没有你,就算是不是因为你,苏婵都是我的。”

“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你们本就不可能。”高行修看着他,缓缓道,“而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甘心找借口罢了。”

李怀玉黯然失色,说不话来了。

“就算那个人不是你……那个人或许叫张怀玉,或许叫赵怀玉,或许是任何一个人,但是无论是谁,苏婵,我也会夺走。”

高行修看着他,微微仰头,眼底带着笃定与凌然,“苏婵,我势在必得。”

李怀玉脸色难看,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败。

过了一会,他重新回过神来,怒声道,“那你就好了吗?你把她当做玩物,当做外室!”

“阿婵……你以为你很了解她吗?你可知给她的生活,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本将军的事,无需你来置喙。”高行修淡淡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吧,不必操心别人家。”

李怀玉张阖着唇,像是被人一下子揪住了嗓子。

看着他的神色,高行修终于感到了一丝快意,他微微翘了翘唇角,嘲讽道,“家门不幸啊。你若是无能的话,本将军倒是不介意帮你管教管教。”

李怀玉想起此刻还躺在床榻上浑浑噩噩的李母,心中又升腾起了怒意,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高行修,“我们家的事,不劳将军费心。”

高行修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李怀玉,又悠悠道,“至于你……你的文章我看了,文辞华丽,满口漂亮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的未来不必担心,他们会很喜欢你这样的人才。想必以后的朝堂之上,一定会有李弟的一席之地。”

李怀玉听他如此言辞讥讽,面色发青,气的说不出话来。

高行修淡淡看他最后一眼,不欲再说,转身便要离开。

背后又传开一道声音,“……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我知道我如今没有资格跟你争……”

苍凉荼蘼的声音让他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又看向了他。

李怀玉站在原地,忧郁又决然地盯着他,愤怒让他的长眸变得雪亮,他声音缓缓,继而又拔高了音调,“但是这世上并不只有你一手遮天,总有比你更大、更高的存在。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会向你证明,你不会永远这样随心所欲。”

“……也请将军记住,苏婵并不是你的东西,她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选择,有思想的人!如果你不能给她想要的,她有权利选择离开,而不是继续受你桎梏!”

高行修听不得这话,他也直直回视着他,淡淡道,“她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他顿了顿,又重复一句,“永远。”

“阿婵永远不可能会留在你身边。”李怀玉毫不示弱,缓缓道,“如果你不能让她幸福,我会重新把她夺走。”

高行修与他无声对视了一会,又调转了方向,朝他迈开脚步。

李怀玉也死死盯着他,没有退避,寸步不让。

高行修走到他身边,微微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远远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声音淡淡响在李怀玉的耳边,“那我就提前祝李弟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了。”

李怀玉已经走了一会了。高行修骑在马上,一张脸还发着沉,也不说话,也没说出发,一张冷脸若有所思。

杜齐默默看了他一眼,选择了噤声不语。

忽然马声嘶鸣了一下,高行修飞快掉了头,杜齐还没反应过来,便只听到男人留下的一句话,他已绝尘而去。

杜齐愣愣地看着自家将军的背影,他这是往回府的方向去了。

表面上:高傲,冷淡,李怀玉是谁?

实际上:在意,嫉妒,我一生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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