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1 / 1)

将台美人 风去留声 6951 字 6天前

苏婵缓缓睁大双眼, 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听。

她悄无声息地攥紧手中被子,不敢回头去看他,无声地盯着眼前的墙壁,像是一种沉默持久的抗拒。

“你昨晚梦到了什么?”他问她。

苏婵心中一涩, 像是小刀缓缓割开了心口皮肉, 一阵阵麻木的痛。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里像是蕴含着未知未觉的波澜, “梦见李怀玉了, 是吧?”

苏婵双眸一颤,眼眶泛起潮热。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李怀玉是何种情感了。她逃避, 惘然,不知所措,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去想他, 甚至也有过想破罐子破摔地从了高行修的荒唐想法。

但是为什么一想起他, 一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 她的心还是这么的痛。

她昨夜梦见了他吗……她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那么他在梦里是以何种面目面对的她?

是和她一样的复杂又迷惘吗?还是失望、嫌弃……形同陌路?

痛楚渐渐弥漫心间,她心中落满荒凉。

“苏婵。”高行修慢悠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莫不是心里还存着什么期待,知道了他母亲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吧?嗯?”

听上去是那么的冷静又残忍。苏婵眸光失神,喃喃道,“不……我不是……”

她心中清楚,李母对她如此, 无论李怀玉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她都与他再无可能了。

但是为什么, 听他这样说出口,她心里是这样的难受。

“苏婵。你转过来。看着我。”

苏婵咬着唇,没有动,悲恸地盯着那面墙。

高行修忍着火,大手扳过她的肩头,力道并不太温柔,将她转了过来。然后,他一怔,缓慢地勾起了薄唇。

“真是令人感动,你哭了……”

苏婵猛地低下头,像是遮挡光线般,用手挡住了脸。

泪水从她的指缝不断流了出来。

“不要看我……”她声音染着哭腔,“别看我……”

高行修死死盯着她的脸,脸黑的要滴出水来。

然后,他极轻地呵笑了一声。

连寂静的帐内都带着些不寒而粟的气息。

“我跟你说过什么?”他凑近她,高挺的鼻子抵在她的手背,“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全都忘了是吗?”

“我记得……”苏婵忙擦掉脸上的泪,带着脆弱,带着哀求,“我不哭了……不哭了……”

“松手。”他慢慢起身,双臂分别撑在她耳侧,低头睥睨她,低沉的声音是压抑的平静,“睁眼看我。”

苏婵很快便止住哭泣,心中悲戚无比,她松开手掌,睁开湿润的眼睫,迎上男人烈烈的一双眼。

她吓得颤了颤,一滴泪顺着眼角,又无声地滑落至鬓边。

高行修撑着半身俯身,低头静静睨着她,像是矫健的猎豹在无声觊觎着怀中的猎物,带着不动声色的怒火,寒冽的眼眸此刻如同两道冷电,亮的吓人。

她煞白着一张脸,美眸因为畏惧才颤抖着,樱唇也慢慢褪去了颜色。

多么不堪一击的美丽,明明是那么的纤弱又无力,却为什么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怒火。

他剑眉一拧,低头一把擒住了她脆弱的脖颈。如同野狼扑向了生肉。

“别——”苏婵吓白了脸,奋力挣扎,那瘦削的锁骨颤了又颤,露出锋棱又诱人的惊人弧度。下一刻肩头一凉,他直接剥开她的一侧。

冷风灌了进来,顺着寒意猛烈地灌向她的心口,苏婵推搡他,声音都发起颤,又急又乱,“将军,我昨日来了葵水……”

高行修抬起头,看她凌乱无章的一张脸,想起那道纤细手腕上的伤口,怒气又被激了起来,随口道,“那也无妨,总有别的法子,能让本将军尽兴……”

他双手压住她的两只手腕,长腿压住她挣动的腿,将她结结实实地制住,并住她的双腿,根本无视她的挣扎和叫喊,像一只居高临下要狩猎的豹。

苏婵心如死灰,第一次如此绝望地意识到,男人与女人的力量居然差距这么的大。

“不要——别——”她犹在挣扎,“——不要——”

他游移她,触摸她,轻轻松松地掌控她,忽远忽近地鞭笞,若隐若现地厮磨,把握着距离和力道。

“手上的伤怎么弄的?”他在不停中还在故意问她。

他的力道太大,苏婵半分都挣动不开,她还深陷于毫无章法的纠缠与挣扎之中,闻言猛地颤了颤,急急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他这时猛地一陷,苏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尖叫起来,“不要——”

高行修停住了。苏婵在混乱不堪中陡然迎上他的目光,那素来冷冽的眼眸中染上了一丝丝欲色,冷冷凝视着她,像是在嘲讽她昭然若揭的愚蠢。

苏婵终于崩溃,她终于哭出了声。

“求求你——”她哭喊着摇头,“不要——”

“不要?”高修行嗓音微哑,“你心里在想些什么,真当我不知吗?”

“你守着谁?又想等着谁?”

他轻笑一下,凑到她脸边,缓缓道,“苏婵,我若是强要了你,不知你这副被我要了的身子,还能不能够和李怀玉长相厮守?”

苏婵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摇头,全身都在发抖。

他冷酷的睨着她,声音嘲讽,“我若想要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所以,别再用这些小把戏来愚弄我,记住了吗?”

苏婵痛苦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她受制在他身下,发丝凌乱,泪光楚楚,无论如何怎么看都是极其动人的一幅景致,这景致曾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在那一个被陆琳琅下了药的梦里。

高行修不动声色地丈量着她,眸光渐深。

苏婵早已经吓得在他怀中如同鹌鹑,男人说完之后便没有了动作,她以为这场噩梦结束了,可谁知过了一会木板又开始吱呀乱响。

他不再束缚她,四肢重获自由,她吓得魂飞天外,手脚并用地逃离他的圈子,却又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脚踝拽了回来。

他陷身覆上,四肢如锁,“急什么?”

听见她焦急的哀哭,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又带着点嘲讽道,“不是来了葵水吗?”

他撑着双臂,温热的喘洒在她的耳边,将之染成一片湿润的红霞,似笑非笑地附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半烛香后。高行修从容坐在床边,开始慢慢整理自己的腰带。

苏婵蜷缩在角落里,将自己整个身子紧紧地环抱至臂弯。

发丝凌乱堆积在小脸上,她咬着唇,眸中晶莹晃动,全身都在微微发着颤,一副被欺狠了的样子。

高行修闭了闭眼,餍足地舒了一口气,又缓缓睁开眼。他侧过头来,角落的人立刻杯弓蛇影地动了动,如临大敌地盯着他,往后又缩了缩。

那纤巧白皙的一双秀足露了出来,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看,苏婵忙将一双脚缩回,急急扯了裙角盖住,垂着眼不去接受他的目光,脸上染着羞愤又悲戚的红。

高行修收回视线,淡淡看向她的脸。

“去洗洗。”他瞧她,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松散的衣服,遮不住露出的旖旎,淡淡道,“都脏了。”

苏婵闭上眼,将两条腿蜷起裹好,咬了咬牙,一脸的羞愤欲死。

她此刻觉得全身上下无处不脏,似乎全部都沾染上了他的味道。她将头低的更低,羞愤又强忍着羞耻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可以吗?”

高行修此刻心情不坏,他扔下手里擦拭的帕子,索性站了起来,丢下一句。

周奉年和杜齐一早候在了大帐外。

大帐与其他帐子隔的远,若非传召所有人都必须在百米之外,所以帐内传出的动静并没有被他们听到。

虽没听到,两人却在议论,周奉年知道那女人就被自家将军关在帐中,盯着大帐一脸不满,“真不知道将军看上那女人什么了……”

“将军是什么身份?那女人又是什么身份?莫说还不是外面的舞姬优伶,一个乡野村妇,又能好到哪里去?也只能和那些奴籍贱籍一样做个外室。”

“这些事还是莫要妄言的好。”杜齐淡淡道,“将军自有将军的考量。”

考量什么?还不是看上她长得好看呗,姿色倒是尚可,至于其他的嘛……周奉年腹诽,“……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

刚说完他便狠狠闭了嘴。视线内,高行修正掀帐而出。

周奉年忙迎了上去,杜齐紧随其后。“将军。”

高行修走了过来,低头整理着箭袖,面色并无异样,淡淡道,“医官们怎么说?”

周奉年和杜齐对视了一眼,周奉年只是叹气,还是杜齐平声道,“医官也束手无策了,或许只能……”

高行修沉默不语,静静平视着空气。

杜齐踌躇,坚定道,“将军,末将来吧。”

“不必。”高行修道,“本将军亲自去。”

大腿感觉都被磨的破了皮。全身上下都黏的不行。苏婵泡在水里,狠狠搓着皮肤,直到搓出血红来才罢休。

事到如今已经这样了,就算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也和真刀真枪没什么两样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她已经被他掳走,面对着这个对她而言陌生又危险的世界,就算日后全须全尾地回到西里,也会被人一辈子戳脊梁骨,就连阿爹也会跟着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她的婚事破碎了,她和李怀玉也再无可能。

她如今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就只剩下一个阿爹,只剩下一个和她相依为命的阿爹。然而她如今和阿爹天各一方,就算是见上一面,也要看他的脸色。

她心灰若死,逐渐无望,如今她的坚持还有何意义?她那蚍蜉撼树的挣扎,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苏婵穿上衣衫,游魂一般游**在帐内,一阵汪汪的叫声将她唤醒。

她跪在地毯,抚摸着小狗,像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怜悯,将它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事到如今,就只剩下你陪着我……”

大帐中整日无事,她又不敢出去,只能和小狗作伴。她照顾它,给它喂水,尝试着嚼碎了早饭喂给它。

小狗竟然吃了一点点,这让她破碎的心灵得了些慰藉。她抱着小狗,几乎与它寸步不离。

昨夜身边躺着一个高行修,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好好睡觉,又经历了这么一遭,如今人一走她紧绷的神经也放下,现在实在是困倦。

过了一会,她抚摸小狗的动作停了,忍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小狗已经不知所踪,它不在帐中。

苏婵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慌了神。

小狗还这么小,外面又全是人,会不会哪个不留意把它给随意杀了?她越想越慌。

她边想边走到帐前,想要伸手掀帐子的动作停住,踌躇着久久不动。过了会,她咬了咬唇,终是掀开帐子走了出去。

外面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危险,竟然没有人在看守,不知道人都去了哪里。

她走出大帐,顺着大大小小的帐子小心翼翼地走着,寻找着小狗的踪迹。

这营帐布置的方位极为复杂,走在这里就像是走在了迷宫里。不知不觉间苏婵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小狗仍是没有找到,她却是迷了路。

前方一阵凄厉的哭嚎声和冷斥的喝声越来越近,令人不寒而栗。

苏婵猛地停住,脸色一变。

理智告诉她此刻应该远远地走开,不要再踏过去,那里不是她该过去的,也不是她该看的。可那凄惨的叫声在她的耳中其在是太过于震撼,似是将她蛊惑了一般。

她面色恍惚,像是被无形的一双手牵着走,悄悄走过去角落。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已经有疯魔的人呓语不断,随即被持箭的士兵毫不留情地贯穿心口。

那群人显然不是士兵,他们身穿破布麻衣,普通的像是和她一样的人,而且里面并不是只有男人,还有女人,仔细一看什么人都有。“求将军饶命——求将军饶命——”他们不断地磕着头,在地上重重磕出一道道血痕。

高行修静静站在对面,不发一语,一身铁甲将他的脸如同寒霜一般。

他身姿如剑,声音如铁,“放箭。”

密雨一般的箭矢密密麻麻射向那一群人,很快所有的哭喊和哀求声都停止了,人群前仆后继地倒了下去,地面上很快便洇湿一片浓重的血。

苏婵一动不动站在角落里,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死到临头突然恶由胆生,不知是箭矢无意间射破了捆住身子的绳子,还是那人一直在蓄意逃脱,有一个人突然挣脱了束缚,朝她所在的方向没命地跑了过来。

苏婵全身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脸色苍白如纸,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那人朝她跑了过来,那人抓住了她的一只腿。

“救命——救我——”那人跪在她脚边,紧紧撕扯着她的衣裙不放,神色狰狞痴狂,似是把她当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想死——救我——”

高行修看到了苏婵,猛然变了脸色,他猛地夺过士兵手中的箭,一脸三箭射出,厉声喝道,“闪开——别碰他——”

那人还在撕扯着她,随即无声地张了张嘴,一只箭矢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暴睁着眼珠,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血沫缓缓流出翕动的嘴角,慢慢松开了她的衣裙,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苏婵如同冻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死死看着那砰然倒地的男人,脸色的血色尽失。

然后,她往后倒退了几步,茫然地摇了摇头。

高行修已经赶过来,他拽过她,脸色阴沉的可怕,“谁让你跑出来的!”

听到这一声怒斥,苏婵猛地回过神来。她的视线从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身上移开,空洞地落到高行修的脸上,然后又缓缓游移,望着不远处那一堆了无生气的尸山血海。

她的脸古怪地扭曲了一下,猛地抖了抖身子,一把甩开了高行修,像是唯恐避之不及地甩开了他。

她向后踉跄几步,弯起了腰。

“呕——”她开始跪在地上干呕。

苏婵回去之后便发了高烧。高烧不退,浑浑噩噩。

半醒半醒中,身边似乎一直有人在暴躁地踱着步,声音低沉如同雷霆将至,“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风寒吗?为什么还是不醒!”

“将军稍安勿躁,我再看看……”

苏婵紧紧闭着眼,身子像是热油滚过了那般烫,额头不断冒汗,一直在呓语不断。

她在梦里梦见了好多的血,很多人死在了她面前,哭喊着质问她为什么不来救他们。他们卑微无比,叫的是那样的凄惨无助。

医官又给她开了几服药,高行修给她不断擦脸降温,直到她的体温不再那么烫了之后,医官才告辞离去。

“阿爹……怀玉……救我……救救我……”

苏婵声音细弱蚊蚁,不断重复着这两个人的名字。

她在梦里叫了很多人的名字,有阿爹,有阿娘,有李怀玉,就是没有他。

高行修听着她的呓语,面沉如水,他强忍着怒意,刚要凑近她给她擦拭额头,苏婵却在此刻猛地睁开了眼。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脸色陡然大变,像是看到了怪物一般,“你走开!不要过来!”

高行修拧起眉头,平声道,“你发烧了,不要闹。”

她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不要碰我——”

她口中疯言疯语不断,像是根本没有清醒,又像是清醒的过头了,整个人流露着一种亢奋又癫狂的状态,看他的样子如同看到了恶鬼。

高行修一语不发地拧眉看她,苏婵抱着被子连连后退,誓要离得他远远的,脸上露出不正常的红,“你这疯子——你这恶鬼——”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高行修黑着脸,强忍着耐心道,“过来喝药。”

“我不喝——我不喝——”苏婵不断摇头,声音急切又破碎,“来人——救命——我要回去——怀玉——救救我——救命——”

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高行修的肺管子。他强忍住想要摔碗的冲动,刚想张嘴斥她,没想到苏婵眼睛一闭,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婵是在一阵迷迷蒙蒙中醒过来的。

鼻端是浓烈的化不开的药味,仿佛要渗进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身上一阵凉凉的感觉,高行修正坐在她身边,给她擦拭着脖颈。

高行修注意到她醒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醒了?”

苏婵没有说话,浑身不舒服地想要蜷起来,身上的衣服却宽松又滑溜地垂了下来,她怔了怔,低头一看。

这哪里是她的衣服,她穿的明显是高行修的衣服。她里面不着寸缕,里衣外衣全都不翼而飞。而她的一只手臂正搭在男人的腿上,正被他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指尖一阵湿润的痒,她轻轻一缩,收了回来。

高行修没有强留,他将手巾扔回盆里,一言不发地凝着她。

苏婵不看他,闭着眼悲痛欲绝,默默流着泪。

“我要回去……”她发出细弱蚊蚋的哭腔,哀求道,“求求你……放我回去吧……”

高行修剑眉拧起,死死盯着她,缓缓道,“怎么?看到了不该看的,吓到你了。”

苏婵闭着眼,死死闭着嘴,只是无声地、无望地流泪。

“觉得我是一个刽子手,一个魔鬼?”他平静问她。

“别逼我了……”她捂住脸,将肩膀慢慢蜷缩起来,“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我逼你?”高行修怒极反笑,“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都被感染了瘟疫,我不杀他,明天他们就会感染更多的人,就会有更多的人死!”

看着苏婵将自己蜷缩起来,紧闭眼不说话,似在无声抗拒着他的一切。高行修顿了顿,冷笑一声,“说白了,你和那些满口假仁假义的文官一样。”

“武将在外面浴血拼杀,文官却只知在朝堂尔虞我诈,表面义愤填膺,两袖清风,结果贪墨诬陷的是他们,为了那点蝇头利益,淹田决堤、与山匪蛇鼠一窝的也是他们!若没有他们这么做,哪还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难民!一群虚伪、自私的蠱虫,他们手上沾着的血,哪点不比我们的少!”

“你觉得我是恶鬼,我是怪物,可你知不知道,我若不杀人,那你们这些人的命,还护得住吗?”

苏婵一动不动,将身体围在安全的屏障内。那凄厉的呼救和血腥的场面仿佛历历在眼前,那人就这样跪在她面前,极尽卑微与哀求,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不甘与怨恨,她一遍遍回想着他最后的眼神,无言以对。

事到如今,她觉得与高行修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也根本不想张嘴说话。她只是觉得累,身心俱疲。

一连三天,她开始断食断水。

如同一朵逐渐枯萎的花,她在营帐中逐渐形销骨立,一副再无人生念想的样子。

高行修气极,将她拽去了伤兵营。

她的手臂惊人的纤细,仿佛一个用力就会折断。他控制力道将她放好,语气不虞,“好好看看!”

那些支离破碎的伤兵铺陈在她眼前,一切像是成为了极慢的慢动作,他们有的缺胳膊少了腿,有的面目疮痍,有的浑身包着纱布,里面一大片的触目惊心,并不比那一天苏婵看到的那群难民的惨状强。他们的脸上流露着残酷又麻木的表情,安静又了无生机地活动着,一排一排地排队打着饭。

高行修看着呆住的苏婵,冷声道,“你以为你与他们有什么不同?生与死而已,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罢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多少人为此丧命,你知不知道多活下一人,就有可能会多杀一个敌人,多赢一份战机。而你这样的人,为了一点小事就要去寻死觅活,他们用命换来保护的,难道就是你这种人?”

他死死凝着她,就如同看到她的心里去,话语字字冰冷如刀,“你若是真的想死,本将军可以帮你。很快,就一刀而已。”

“就像当初的黄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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