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贝莉丝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冷了下来，已经没有了菲尔的身影。

贝莉丝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惺忪，小手捏着被子的一端。

可可爱爱呆头呆脑。

昨晚菲尔说什么来着的？

她貌似是听到了要去海里。

嗯，应该是了。

贝莉丝揉了揉酸痛的腰，继续躺了回去。

又是咸鱼的一天。

睡觉。

——

人鱼部落。

当菲尔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人鱼们都他的恶意明显少了很多，毕竟上次他们都看出了首领和菲尔的关系好。

既然首领是菲尔的好朋友，那菲尔应该就是一个好人鱼了！

单纯善良的人鱼都是这样想的。

甚至还有人鱼热情地走下去跟菲尔打招呼。

“嗨！菲尔这次怎么又过来了？”

“......嗨。”

“菲尔这次是打算住在部落里面吗？找房子可以来找我，包你满意！”

“......”

菲尔不太适应这些热情的问候，自己已经千年来没有跟人鱼打交道，他也不太会沟通交流。

也就急冲冲地打个招呼立刻离开了。

他来到一间木屋前，眼神复杂似乎噙着光。

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没有变化。

曾经是他生活的地方，曾经......有着他的家。

温馨的家。

爱他的家人。

都是他的错，一手促成了悲剧的发生。

他罪该万死。

他罪孽深重。

他低垂着脑袋，四周环绕着死寂般的幽暗气息。

“菲尔，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不进来？”安斯艾尔走了出来。

听到安斯艾尔熟悉的声音，周围的压抑气息才慢慢消散，他跟着安斯艾尔走了进去。

家里依旧很是简陋，安斯艾尔也没有准备咸水，就叫菲尔坐在沙发上。

菲尔也不在乎桌上凌乱的物品和书籍，他开门见山：“安斯艾尔，我想变成人。”

安斯艾尔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仿佛他早就知道。

“确定好了？”

菲尔坚定地点头。

安斯艾尔离开了一会，回来时手上拿着一瓶药剂。

“在今晚二十四点前，对方必须要说一句真心诚意的‘我爱你’，不然这辈子你都上不去陆地。”

菲尔接过那瓶药剂，放在手心摩挲着。

他打开塞子，一饮而下。

安斯艾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阻止，没有说话。

等菲尔喝完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安斯艾尔，站起身来朝他鞠躬。

转身离去。

“菲尔。”

菲尔停下来了。

“以后，我就不能再经常关注你了。每年......八月五号就往海中撒一株蓝草......算是纪念一下过去的他们，好吗？”

安斯艾尔的语气有些乞求。

菲尔转过身去，看到的那个男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几百岁，身子也伛偻了。

菲尔的手攥了攥，他游向前，轻轻地抱住了年迈的父亲。

“以后，你也来海边，我找个没有人的海岸，我们叙叙旧，好吗父亲？”

安斯艾尔顿了一下，眼眶含着泪光。

多久了！

有多久没有听到菲尔叫自己父亲了！

他激动地点点头，一脸笑意：“好！好！好！我们叙叙旧......”

这个世界上，也就他们有血缘的联系。

本是最亲近的人，为何不愿意——

原谅对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