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情 错(1 / 1)

此时已是申时已过了,一日下来卉笙也觉得微微有些累了。就在这时,看台上的罗列士大声宣布道:“今日比试,已决出每组获胜者,明日巳时,请今日的五位获胜者再战擂台,角逐尊使之位。”

卉笙略略松了口气,看来今日的比试到此为止了。待帝后率领众仙尊们离去后,观众们也慢慢离去了。

正准备离去,忽闻一个刁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日你不过是侥幸而已,可别误以为凭你一个下界之人,真能败退神族之人。”还未等卉笙回首,富陵佳已然趾高气昂地走至她身前,继续道:“明日,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那几位御师,定然将你打趴下。”

卉笙对于富陵佳这般逞口舌之快向来嗤之以鼻,她懒得与她纠缠,遂轻笑一声道:“输赢明日自然见分晓,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若是我技不如人,输了也是心服口服。若是我力压群雄,那这尊使之位也是我应得的。你说对吗,富陵小姐?”

富陵佳眯眼斜视道:“不过是赢了几场比赛罢了,还真给你长脸了啊。我可提醒你,这擂台之上这么多眼睛盯着呢,别以为勾引一下二殿下,他就能助你夺魁。”

卉笙正欲反驳,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富陵佳,我劝言语放尊重一些。何为勾引?”

卉笙侧首,只见涵栎从身后缓步上前。涵栎停在了卉笙身侧,一脸不悦地端倪着富陵佳。富陵佳一见是涵栎,不禁大骇,赶忙为自己开脱道:“参见二殿下。我只是想不明白,二殿下身份尊贵,是如何与这般粗鄙之人相熟的。怕不是有心人故意接近,二殿下还是要警醒点才好。”

涵栎听完忽而笑了出来,看得一旁的卉笙阵阵发愣。只听涵栎笑道:“富陵佳,你身为仙尊之女,奈何却没沾染上一点仙尊之气。一视同仁,心怀苍生是神族的信条,你上来就污言辱语地贬低下界飞仙之人,你可知,光凭这就可以将你罚去释更楼抄律条。”

富陵佳没想到尊贵的二殿下竟会帮下界之人说话,先是惊讶,转而便领悟道自己失言,虽心下还有忿念,面上却装作认错:“二殿下提醒的对,我往后会注意的。”

待富陵佳离去后,卉笙才对涵栎说:“方才多谢了。”

涵栎说:“谢什么,她出言不逊,若不是顾念她爹,我今日定然让她下不了台,给你出气。”

“别了,我自己的气我自己出。这点小事就烦你帮我出头,只会更加落人口实。”

涵栎想了想,觉得有理。又说道:“也行,反正如今以你的灵力,旁人也难欺负到你头上。说到灵力,今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不过依我看,你还有所保留,期待你明日的表现。”

卉笙装模作样地行礼道:“多谢二殿下过奖。今日我真的有些累了,我就先回去了。”

涵栎眼中的失望之色转瞬即逝,最后他点了点头说:“既然累了,便速速回去休息吧。”

回释更楼的路上,卉笙被李霜芸和巴鲁叫住了。他们二人一边感叹卉笙今日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一边又好奇她的灵力何时提升至此。卉笙只是用平常独自一人修行唐塞了过去。三人闲聊着回了释更楼,卉笙累得厉害,便先告辞回房了。

躺在床上休息,没过一会儿,涵栎传音而来:“饿不饿,要不要给你捎些好吃的过去?”

卉笙累得够呛,捎了个信儿道:“今日太累了,我已歇下,改日吧。”

正准备翻身睡觉呢,又有人传信过来,打开一看:“释更楼外的竹林处等你,绍冰。”

一想到绍冰卉笙心跳都不禁快了起来。既然绍冰都已经在楼外等候了,回绝了也不大好。于是她起身精心收拾了一下,便朝竹林走去。

夕阳西下,竹林外已有些暗了。卉笙看见绍冰一人背手站在阴影处,不知为何,卉笙觉得他的身影越发挺拔了。她轻轻走过去,绍冰闻声回头,见她来了,浅浅一笑道:“今日累坏了吧。”

卉笙有些不适应他的微笑,一时有些发怔,脑子里晕乎乎的,失了言语。绍冰见她不语,继续说:“今日你并未使出全力吧。”

卉笙一惊,微微颔首。前面两场对阵,卉笙皆没有使出全力。一是她想试探一下大家的实力,二是她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

绍冰又说:“明日五人之中,三人为御师。明日会重新抽签,你若是运气好,两位御师能抽到一起,那你只需击败两位御师就能赢得比试。倘若运气不好,则需要一连击败三位御师。”说完他轻叹了口气。

卉笙接话道:“不论如何,都会是一场恶战。”

“是啊。你可害怕?”

卉笙摇摇头:“反正也没想过要赢,如你所言,尽力而为便好。”

“苍霭之境都走出来了,如今居然又不想赢了?”绍冰一脸迷惑。

“就是因为去过苍霭之境,我才觉得能好好活着已是不易,不该再奢求太多了。”

绍冰听她所言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颇为释然,又微微一笑,道:“你这般想我也认同,但能走出苍霭之境之人,皆非凡人,你自当对自己有信心一些。”

“好。”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去歇息吧。”

“谕导,”卉笙叫住了绍冰,可真当绍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她又有些犹豫了。她用右手的大拇指抠着左手的食指,在思索该说什么。对面的绍冰看着她这样微微有些出神,她这般模样,像极了芷瑜。二人就这样沉默了一刻,卉笙才终于开口道:“谢谢你。”

绍冰眨了眨眼睛,说:“不必言谢,身为谕导,都是我应当做的。”

卉笙心中还有话未说完,不知为何,从第一次涵栎带她见到绍冰开始,每一次每一次,只要面对绍冰她就十分紧张。心跳的声音振聋发聩,卉笙只能不停地抠手才能掩盖一下自己的拘谨。自绍冰当上她的谕导开始已过去数月了。他对她和李霜芸他们一直严厉有加,但有那么几次,修行中的她视线瞟向绍冰时,总是能迎上他直勾勾的目光。她总是同自己说,不过都是巧合。明面上绍冰也从未对她有过偏心或过多关注,但仔细一想,初来水晶宫,刚入释更楼,决定参加比试,以及走出苍霭之境,几次心有不安之时,也都是绍冰陪在身边的。是否只是巧合,她很想问问。

于是她鼓足勇气说:“谕导对我的事如此上心,我受之有愧。”

绍冰痴痴地看着卉笙那双正相互抠在一起的双手。在他眼前,橙发碧眼的卉笙与芷瑜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眼前的芷瑜让他有些失神,不禁喃喃地回应道:“我惟愿你一切安好。”

他的声音温柔又深情,传入卉笙耳畔时,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平日里冷冰冰的人,一旦说出这样的情深意切的话语,真的能直击心魄。

卉笙怔怔地看着绍冰,双颊突然就红了起来。绍冰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解释道:“我与你娘乃旧识好友,就不免对你多了一些关照。”

卉笙心跳得厉害,绍冰说了什么也没太听进去,只是傻傻地点着头。

绍冰怕自己再失态,这些日子他没有一日不在思念芷瑜,所以他总是偷偷关注着卉笙,她的一举一动都有芷瑜的影子。他担心此时再与卉笙待在一起,自己怕是要控制不住一直压抑的情绪了,于是他匆匆告辞:“那我先走了,你早些歇息。”

绍冰离去后,卉笙一人魂不守舍地走回房里。见桌上多了一份食盒,她走上前打开食盒一看,全是精致无比的点心,食盒中还有一字条:

吃饱睡好,明日打得他们哇哇叫。

落款是一张画像,画的是一张笑脸,除了涵栎这还能是谁。

但此时卉笙毫无吃东西的心情,但是碍于咕咕乱叫的肚子,她还是吃了几个,却不知何味。她轻轻盖上食盒,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地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来回滚了好几圈,终于她明白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