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1 / 1)

假纨绔 洋洋兮与 3243 字 7天前

公孙遥脸颊上的和颜悦色总算褪去, 桌上的油灯一晃一晃,照着她的脸颊, 映出她比屋外潺潺的山水还要越发清冷无情的血色。

她深深地看了李怀叙一眼, 重重地将手中的桃花酒酿搁在桌子上,没有说话,起身疾步离去。

李怀叙知道她这是真的气着了, 赶忙拔腿追上。

“娘子, 娘子,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胡来,我不该自己找了一群人来陪我胡闹……”

“娘子, 娘子你看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娘子, 我求求你了, 你同我说句话吧, 我们还没用晚饭呢,先回去把饭用了好不好?”

他一路嘴皮子滚的比车轱辘还要快, 跟着公孙遥穿过山水亭子, 穿过曲折回廊,在她回到卧房, 打算就此关上房门将他隔绝在外的刹那,才敢稍微伸脚挡住了门边的缝隙。

他还待再说,可是低头看见公孙遥清澈白皙的脸颊,忽又怔住。

他垂眸, 目光凝在那两道不知何时挂上的清泪上, 突然心慌得厉害。

公孙遥总算肯开口再跟他说话, 却是在赶他走。

李怀叙见状,哪里还肯再出去,拼命地将门缝挤开,一把将人狠狠抱住。

“娘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也好,你骂我也好,你别哭,都是我的错,你别哭……”

“混账!你个混账东西!”

公孙遥怎么可能忍住不哭,她这些日子,因为遇刺之事,时常感到担惊受怕,为了他的伤口,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她以为他们是被人盯上了,她以为她和李怀叙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不会放过他们夫妇,她甚至以为,李怀叙真面目,恐怕早叫他们知道,他们就是要对他二人赶尽杀绝……结果到头来,事情居然是他自己做的。

他自己安排了人手来行刺,自己安排了人手假死,甚至还自己安排了自己的伤口,只为迷惑她的眼。

她用力地捶打着李怀叙的肩膀,只觉自己这几日的关心都喂了狗。

她去推他,用尽了力气想要将他赶出去。

可是李怀叙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尽管一只胳膊还伤着,全靠另一只胳膊,也能牢牢地将她锢在怀里。

“娘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听,你给我滚出去!”

她这回是真的铆足了劲,推开李怀叙肩膀的刹那,只听见一声清晰的闷哼。

她顿了下,霎时又去看他受伤的那边胳膊。

不,她不要管他了,就算出了血,她也不要再管他了,全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全都是他自己胡作非为的,让他继续做他想做的事情吧,让他继续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吧。

她不顾脸颊上还挂着的泪珠,趁机又将李怀叙往外推去。

卧房的大门哐当一声合上,她终于彻底将人隔绝在外,能够一个人清净清净。

可是还没等她冷静两息,她便又听见了李怀叙清晰无比的声音。

她陡然回头,只见到门边上还有扇半开的窗户。

“娘子。”李怀叙委委屈屈地将脑袋搁在窗台上。

“我知道你如今不痛快,很生我的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刚回家,我们晚饭都还没用呢,我就坐在门外,等你何时想好了,决定原谅我了,你就开门出来,我们一起去用晚饭好不好?”

谁要跟你用晚饭?谁说我今晚就一定会原谅你?我便是待在这屋中三天三夜,也不要选择同你去用晚饭!

公孙遥边甩着泪珠边怒气冲冲地跑过去,将窗户也用力地合上。

这下,终于再也听不见李怀叙的声音了。

她独自一人寂寞地站在窗边,忽而便崩溃地蹲到了地上。

她仿佛浑身精力都被抽干,只剩一副干净的躯壳,除了哭泣,旁的什么都干不了。

李怀叙,混账东西,她抽抽噎噎地想,亏她那么担心他,亏她为他操碎了心,他就算要假装受伤,就不能提前与她知会一声吗?就不能叫她也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吗?他真的坏透了,他真的缺大德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还要为他哭泣,可是眼眶里的泪水就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就同屋外永不间断的潺潺流水一样。

她狼狈地靠坐在窗边,自我安慰,她才不是为了李怀叙哭,她只是可惜自己这些日子来的真心,可惜自己的付出。

她默默淌了半晌的泪,缩在窗前看着月色一点一点西斜。

不知到了今夕何夕,她才慢慢地拭去眼角快要干涸的泪水,复又同李怀叙一般,趴上了窗台。

她想看看,他如今在干什么。

奈何窗户纸虽薄,虽然能透月光,却透不出外头真实的景象。

她思来想去,只能又小心谨慎地偷偷拉开窗户的缝隙,窥一眼外头的痕迹。

门外的台阶上,一道紫鼠红藤杖的身影仍旧坐在那里。

也不知他是何时钟意上这等颜色的衣裳的,公孙遥偷偷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

她刚嫁给李怀叙的时候,他的衣橱里还是鲜亮的颜色居多,深沉的也有,唯独紫的淡的,极少。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今日的穿着,正好是一身夕霞披帛的苍烟落照,与他的颜色,是极近。

所以他是专程挑与她相配的穿?

她捏着厚厚的窗柩一角,从角落里望去,看不见外头漫天的繁星,也看不见星夜中璀璨无极的明月,只能看见它们落在李怀叙身上,单薄又绚丽的亮光。

真奇怪,她又想,他的身影这样瞧起来,脊背似乎也没有那般宽厚,相反,跟这月色一样,还有些稍显单薄,但她每次趴在他背上的时候,都会觉得这是世上最牢固的城墙,是她一辈子都可以安心倚靠的地方。

她怔怔地站着,不知不觉眼眶便又热了起来。

她终于去推开门,喊道:“李怀叙!”

“诶!”那人飞速转过身来,眼里盛的星光与明月,一点也不比背上的少。

“我不生你的气了。”她抿唇道,“你快去用晚饭吧。”

“娘子不同我一起吗?”李怀叙三两下窜到她的门前,高大的身形遮住好不容易才泼洒到她面前的月色。

“我同惠娘她们在外头用过了,你自己去吧。”

公孙遥情绪到底还是没有恢复到与寻常时候一样,刚哭过的眼睛微肿,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李怀叙紧紧盯着她,在她回身的间隙,直接冲上去将人打横抱起,扔到了冰凉的竹席上。

“娘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与公孙遥面对面道。

可公孙遥只关心他的胳膊,担心他方才那样用力地动作,很容易叫胳膊又再次渗血。

“胳膊不会有事。”李怀叙注意到她的视线,强行掰过她的脑袋,要她看着自己。

“只要娘子肯原谅我,胳膊就不会有事。”

“我说了,我原谅你了……”

可她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

李怀叙俯下身去,直接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叫她干脆不要再说,而是用行动证明。

他一点一点地啄吻着公孙遥。

开了荤后的很长一段时日里,他都只知道着急深入,直切目的,这一回却不同,他是能有多慢便吻多慢,仔细研磨过每一个角落,将她的嘴唇满满占据,一处也不放过。

“娘子晚上是不是又贪吃甜食了?”他在难得分离的间隙捧着她一边脸颊,牵扯的银丝在黑暗又朦胧的角落中,尽显**/靡。

“不告诉你。”公孙遥微微喘着气,樱桃似的唇瓣一张一合,每一下都撞进他的心里。

本就燥热的盛夏,身体里似有一团火烧。

李怀叙这几日受伤,已经好几晚不曾享受过尽情的释放与欢愉了,这会儿,他黑如曜石的双眸紧盯着公孙遥,抓着她的手,熟练地往自己腰带上搭。

哪想,公孙遥比他还要急不可耐,纤纤柔荑直接掠过一层又一层的外衣,控制住了最致命的一环。

李怀叙闷哼了一声:“娘子。”

公孙遥不说话,逐渐迷离的神情仿佛一点一点在勾着他下坠,沉入深渊。

他在她的手里跳动,在她的手里鲜活,在她的手里叫嚣着欢愉,想要更多的快乐。

公孙遥抓着他的衣领,又主动与他亲吻了上去,这回又与此前不同,是山雨来前最激烈的狂放与预警,是满山的竹林倾倒,野兽呼啸。

两人吻到天昏地暗,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颠倒的位置。

公孙遥坐起身来,看着平躺在竹席上,重重喘着气的李怀叙。

“娘子……”他在期待更多。

公孙遥也如他所愿,缓慢又极近魅惑地动了动。

李怀叙一时舒爽至头皮发麻。

与公孙遥圆房这么久,她还从未这般主动过。

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沉浸在自己马上就会得到更多欢愉的喜悦中,享受地想要揽紧自家娘子的腰肢。

不想,下一瞬,盛夏燥热又带着点冰凉的晚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将他整个人都陡然吹了个清醒。

李怀叙看着突然已经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床沿边的人,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又唤了一声,公孙遥才终于转过头来。

她身上的衣裙已经全部整理完整,腰带也已经重新系好,弄皱的裙摆和袖口,都被一一抚平,拉直。

她干净利落地站在地上,朝李怀叙狡黠地笑了笑:“我饿了,要去吃宵夜了,你自己慢慢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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