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1 / 1)

深宫欲燃 杳杳云瑟 6816 字 7天前

每一步踩着鼓点似的, 压迫感一点点加重。

这木盆半人高,不能再往下沉,起身更是万万不能。

嗓音略颤, 但她忘记了对方从来不会听她的。

男人脚步在桌边一顿,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 而后径直走到她身前。

高大的阴影几乎将她覆盖。

就在卿柔枝张嘴想要喊人的时候, 他突然手撑浴桶边缘。

氤氲水汽,他眼眸墨黑无光, 指腹缓缓在木桶边沿摩挲着。

玉石般白皙温美的手背上,划过水痕道道, 像冬日湖面凝住的冰纹。

他的视线笔直而深邃,并没有落在她面容以外的地方, 却让她的皮肤升起一股烧灼的热度。

她忍不住蜷缩双膝, 背部紧贴着内壁,抱着双臂仰头看他。

失去衣物遮蔽的女人就像失去尖刺的刺猬,只能露出柔软的内里,任人蹂.躏。

太狡猾了,挑这种时候来找她。

“真心,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他仿佛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窘境,只是勾着唇道。

“陛下到底想说什么?”

“试一试吧,真心换真心。”

他身体一点点往下倾压, 近到她可以看到那如玉脖颈上,微凸的喉结。

冗长的沉默中,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往上提。

被他困在这狭窄的浴桶内, 在他的逼视下无所遁形, 红晕从脖颈如火般地, 一路蔓延上了面颊。

“朕不想听见好以外的回答。”

男人直视着她, 左腮略动了动,似乎在舔后槽牙。卿柔枝本能地生出密密的鸡皮疙瘩,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感觉。

她自暴自弃地把下巴往水里埋了埋,咕咕冒出几个气泡。

许久,她闭上眼,认命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再睁开眼时,满室水汽蒸腾,云遮雾绕,那人身影消失不再,房门紧紧合着,好似并无人来过。

然而桌面上,那套崭新的衣裙刺目地提醒着,方才并不是她的幻觉。

卿柔枝擦干身子,换上就寝的衣裙上前细看。只见那是一件撒花曳地百凤裙。

叠着一件雪白的连帽斗篷。

百凤裙一看便知制作精良,流水般的银丝交织着金线。

云纹与飞凤跃然裙面,若有日月光华藏匿其中。

祭神大典是大越一年一次的盛会。

包括迎神,出巡以及最后的祭祀大礼。

出行的队伍以避邪的石狮为首,宝盖幡幢等随后,音乐百戏,诸般杂耍,热闹非凡。

天高云淡,新帝伫立祭坛之上,文武百官跪伏于他脚底。

新帝玄衣纁裳,腰束金玉带,足蹬赤舄靴。冠前十二金珠摇晃,好似闺阁女儿用以遮面的水晶垂帘,半掩住容颜。

一张玉面颠倒众生,偏偏眉眼疏离淡漠至极,似那雪地里开出的黑色罂粟花,让人敬畏恐惧,又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

大越对女子的约束并不严苛极端。

众位闺阁贵女与官员女眷的席位设在一处,无不仰高了脖子,兴奋而羞涩地议论着。

“陛下当真英武非凡!”

“你们不知陛下年轻时,那才真真是仙姿佚貌的美少年。多少女子挤破了头都想与九殿下结亲,可偏偏,殿下没有一个看的入眼的。”

“陛下到底何时,才开始大选……”

少女隔着栏杆,望着那位俊美似天神的帝王,痴声呢喃。

卿柔枝却被一句话勾起了回忆。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凌烟阁中,那道孤独静坐在角落的身影。

她并不常到凌烟阁去,皇子们的课业,她身为继后,是插不上手的。

只是偶尔她会做一些点心,送去给太子和众位皇子品尝。

九皇子总是最后一个来谢恩的。

少年眼睛细长精丽,长睫浓卷,跪在下首低声道谢。

她看着他时,常常会想,究竟是怎样姿色的宫妃,才能诞下如此美丽的少年。

他就像一尊易碎的水晶像。

抬眼看来时,又像一池捞不起来的波光粼粼。

卿柔枝想着,竟然有些恍惚。如果她不曾进入深宫,是否也跻身于这些少女中,大胆直白地倾诉对新帝的爱慕?

亦或者隐没于朝廷命妇之间,投以赞叹的目光,默默敬仰天子的威仪?

祭祀官占卜吉凶,向上天请示之后,天子携群臣移步金殿,参拜巨佛莲花像,向诸天神佛祈求庇佑。

天子亲自进香,以示诚心。

卿绵绵穿着祭神童子的服饰,白软的小手捧上宝盒,里面正是散发着旃檀香气的三根立香。

陛下垂眼拈走,她便被宫人引至巨佛底下观礼。

那巨佛眉目悲悯,唇边含笑,手中高高地托举着一尊莲花宝灯。

卿绵绵乖乖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小手摸了摸脑袋,懵懂道:

她感觉有水滴在头顶,凉凉的。

宫人连忙“嘘”了一声,满脸惊慌,完全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绵绵只好闭紧了嘴巴,一双大眼睛巴巴地张望着,寻找娘亲和姐姐的身影。

萧观音站在众位贵女之首,凝望那道玄黑颀长的身影,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她与姐妹们向卿佳雪询问宫中见闻,对方一脸藏不住的失神。

京中儿郎千百,试问哪一个有陛下这样的姿容,这样的气度,这样的权势?

先帝时的外戚之祸,并未延续到新朝。董贵妃被废、继后出宫修行。她们身后的家族也被连根拔起,偃旗息鼓,辉煌落幕。

萧观音对这些事一知半解,但父亲曾亲口对她说,陛下大选之日,不会太远。

她环顾周围这些庸脂俗粉,论家世论容貌,拿什么跟她比?

她眸光微凝,看向那立于金殿右侧的,梳着妇人发髻的纤细身影。

一袭雪白柔软的罩袍遮住了她的身躯,容颜也被兜帽隐藏了大半,站在逆光处,瞧不分明。

只怕是苦修寂寞,年岁难继,这才不敢露脸。

或是,生了什么怪病吧。

忽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新帝旁若无人地走向右侧,朝那妇人伸出袖子里的手。

似要邀她一同进行大典。

可历来只有帝后,才能并肩立于臣民之上。

不仅众人屏息,那白衣如雪的太常寺卿,念诵祝词的声音亦是一顿。

片刻后,又缓慢、低柔地响起。

“英灵千秋,神光普照……宠绥四方,久沐深恩,恩泽长沾,悠悠岁月……”

妇人缓步后退,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得那兜帽倏地落下,满头青丝骤然飘散。

黛眉细长,红唇如火,神色之间,略有惊慌。

神妃仙子,不似真人——

只一眼,萧观音面色煞白,摇摇欲坠。

她后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猛地一绊,直直跌入了萧母怀中!

她浑身颤抖着,转过小脸,不顾精致的妆容被弄花,紧紧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细长的指,一点点抓住了母亲的衣袖。

“观音,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萧母觉察不对,拍着女儿的背,轻声哄问。

“这不是萧家千金吗?她怎么了?”身旁众女投来异样的眸光,窃窃私语。

萧观音深知失态,却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

她恨得咬破了唇,尝到血腥味,鸵鸟般躲在母亲的怀中,被羞窘、愤恨、嫉妒、自卑淹没……

“母亲,我不舒服,我想回家……”萧观音的声音带着哭腔。

十六年累积起来的骄傲在那一眼后,灰飞烟灭。

她恨不得祭神大典立刻中止的好!

她不要这么丢脸地被围观着!被人当成笑话一般地指指点点!

一声巨物砸在地面上的响动,如滴水入油锅般顷刻沸腾,人群中尖叫四起!

“佛像!快看,佛像!”

“佛像的手、手怎么断了!”

“不详……是不祥之兆啊……定有妖孽出世,要亡我大越!”

“妖孽出世,亡我大越!”

金殿灰尘纷扬,人群喧嚣议论不绝,立刻涌出一队金鳞卫维持秩序,有条不紊地疏散着百姓。

不一会儿人群散去大半,一位命妇却是面容惨白,呆呆伫立在原地。

“我的女儿……我女儿还在里面……”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卿柔枝脑袋钝疼,方才她被一股力道推开,身子重重地摔在地面,脑袋也撞到了柱子,撞得眼冒金星。

等到反应过来时,四周已经乱了。

胳膊火辣辣的疼,掀开衣袖一看才发现是擦破了皮,正往外渗出血迹。

顾不得疼痛爬起身来,迟钝地回想起片刻前,就在褚妄强硬地攥住她手掌的那一刻,一道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她就感觉身子被褚妄用力推了出去。

她垂眼搜寻着,只见就在那摔得四分五裂的莲花灯旁,玄黑身影半蹲在地,金冠不知去了何处。

满头黑发倾洒下来,看不清神情。

衣袍忽然一动,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爬了出来。卿绵绵憋得小脸通红,开口就是一声哭腔。

孩子哭声中,男人右侧肩膀被洇湿,血腥味弥漫在每一个人的鼻尖,泉安登时吓白了脸:

“快宣太医!快啊!陛下万金之躯,决不能有闪失!”

卿柔枝没有想到褚妄竟然会保护绵绵,他目光淡淡朝她一瞥,又收了回去,只在几个太监的搀扶下,步履有些艰难地移步向后殿。

她面色惨白地僵立在那,袖口下的指尖不住地颤抖着。

一直以来的印象被彻底打破,尤其是留在那里的血迹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卿柔枝,你大错特错!

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唤住了她要追去的脚步,正是太常寺卿,兰绝。

“方才……没吓到娘娘吧?”

她回眸,兰绝指了指地面,“微臣仔细查看过,这断手切面平整,不像是年久失修导致的断裂。”

卿柔枝一悚,“你是说,不是意外?是人为?”

“还需确认。”兰绝吩咐宦官道,“取梯子来。”

不一会儿,兰绝便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他走向卿柔枝,温声解释道,“今日大晴,顶上房梁有积雪。遇热化成水后,便会滴答往下落,掉进莲花灯内。莲花灯积水到一定重量,便会压迫那被破坏过的佛手,直到佛手不堪重压,在特定的时机掉落下来。”

设下此局之人,必然熟悉四时天象,知晓今日会天晴,且对方目标明确——要绵绵的命。

卿柔枝喃喃,“此人,必定也在祭神大典之中。”

“对方目的明确,要我小妹的性命。一个孩子能有什么仇家?必然是为了看她亲人,或许是我,或许是我娘她们的反应。”

兰绝蹙眉,“对一个孩子都能下如此狠手,心肠之歹毒,实在是闻所未闻……”

卿柔枝猛地想起军营里两次遇险。

对他们如此恨之入骨?会不会父亲和二哥,也遭遇了不测?!

萧观音的母亲姓季,出身武将世家,仔细询问下,便从女儿口中得知了竹楼的事。

新帝与继后,流言传得难听,她岂能不知。

只,她夫君是新帝一手提拔,对那位是言听计从,严厉告诫过她们不许妄议。

季氏的夫君前几年收了个姨娘过门,对方便是二嫁之身,把她夫君迷得七荤八素三天两头往对方的院子里跑,要不是对方不能生,只怕她这个正妻,也要没了站脚的地方!

素日里,季氏便恨毒了这些妖媚货色,乍一听女儿受了委屈,如何坐的住?!

季氏满腹怒气正要由仆妇扶着上马车,忽地定住。

“夫人,怎么了?”仆妇问。

季氏凝着那对母女,蓦地冷笑一声,可巧,撞在她手里了。

卿佳雪正在低声安慰卿母,自打那场意外发生后,消息便被封锁,具体什么情况谁都不知,眼下只能归家静等。

为了生下绵绵,她差点丢了半条命,这个最小的女儿,就是她的心肝啊。

她长子长女皆在最好的年华逝去,二女不在身边,二子又身陷牢狱。

绵绵聪慧乖巧,就像老天爷把她逝去的孩子们还给了她,如今生死未卜,焉能不心痛如绞?

卿佳雪拍着刘氏的背,忽然幽幽道,“若非二姐执意留下绵绵,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见当初那道人批命,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刘氏咬紧了牙关,眼底蒙上一层阴翳。慢慢直起身子,她道:“我们走。”

忽然,一个狠辣的耳光裹着风声甩了过来,直把刘氏扇倒在地。

“啊!”卿佳雪吓得大叫,连忙去搀扶刘氏,“母亲!”

刘氏还没从被人扇了耳光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呆呆地摸着脸,只觉火辣辣的疼。她以往是京中命妇之首,卿家两个女儿,两位皇后,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季氏甩了甩手,斜眼讶然道,“抱歉,原来是老姐姐。实在是对不住,方才是我错认了人,还以为是那偷了钱帛私逃的老仆妇!”

今时不同往日,卿家父兄都在诏狱。母女俩衣衫简陋,风尘仆仆,远远看去竟然与仆妇没有什么分别。

卿佳雪低垂着头,不敢惹这泼妇。

季氏这妇人,出了名的泼辣,能撵着她那贪色的夫君跑上一整条街。撕烂小.娼.妇的衣裳,逼她裸.身人前,对方不堪受辱,一头跳进了滚滚的护城河里。

季氏吹了吹指甲,“这就是老姐姐那个养在身边的庶女?模样倒是不错,还没有许婚吧?淮阳伯府的世子就很不错,老姐姐若是有意,我给您搭个桥如何?女儿不比儿郎家,留在身边久了,成老闺女了,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那淮阳伯府的世子,是个寻花问柳的纨绔,肠肥肚满,相貌不堪。好人家的女儿哪个愿意嫁给他?

卿佳雪紧紧搂住了刘氏的胳膊,整个人都在打战,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季氏意味深长道,“毕竟这一位,可不像老姐姐那位出名的二女儿,生得招人惦记,年纪轻轻便嫁进皇室。”

说着,扫了刘氏一眼,季氏暗自嘀咕,元后和这老家伙都相貌平平,怎么出了继后那样的狐媚子?

想到女儿的眼泪,季氏忍不住又想给对方一个耳光,觑了眼逐渐往这边靠近的金鳞卫,那可都是天子的爪牙,到底不敢放肆。

“老姐姐好好考虑考虑罢。”

卿佳雪面如死灰,死死揪着刘氏的衣角,“母亲……我不想嫁人。”

寒风刮得脸颊生疼,一直不语的刘氏突然厉声,“闭嘴。跟着我走。”

“母亲,这不是归家的路……”

刘氏冷冷道:“我们去见你二姐。”

盛轻澜正给卿柔枝的胳膊裹着纱布。

忽然轻声道:“我今日见到一个僧人。他生得,与斐然哥哥好像。”

“裘雪霁?”卿柔枝立刻想到了这个名字,那和尚还让她送药给她。

“你别忘了,你……是太子妃。”

卿柔枝说完又叹气,“罢了,太子都没有了,太子妃,空有头衔罢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盛轻澜眼眸一亮。她缓缓捋起袖子,似乎要给她看个什么东西。

却被突然进来的归月打断,道是有人探望。

刘氏身后跟着卿佳雪,眼圈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一见到卿柔枝,刘氏竟然一声不吭,直挺挺跪了下去。

“母亲,你这是……?”

卿佳雪啜泣着,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恨道,“二话不说便掌掴了母亲。母亲以往走到哪里,不是备受尊敬,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难道,是为了那天的事?

刘氏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带走绵绵……”

“卿家沦落到如今人人可欺的地步,谁都能来踩一脚。倒不如随你父亲,一起在诏狱里关上一辈子。做什么的要出来……”

生她养她的母亲,用这般毫无生趣的声音说话,卿柔枝低着头,道,“我明明叫母亲离开。带着绵绵离开宛京,为什么,不听我的。”

为什么她说的话从来就没有人听。

为什么在家里是这样,她嫁人了还是这样。

小时候那种想要什么却不被满足的感觉又来了。浓浓的挫败感再度淹没了她,卿柔枝手腕微颤。

刘氏道,“母亲不是在逼你。只是,经过了这些事,我也想明白了,名节气节,都是死了才有用的东西。要活着,就得学着谋划。”

卿柔枝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放在以前,母亲绝对不会这样。

刘氏疲惫地看了她一眼,“柔枝,你妹妹还小。”

她们还需要养育一个幼小的孩子。四处颠沛流离,到底不是办法。

绵绵那远远超出同龄人的乖巧懂事。绵绵说饿,绵绵受到那么大的惊吓,也会握着卿柔枝的手指,让她不要担心……

“休要提你长姐,”刘氏道,“如今我不想你做到你如长姐那般,样样完美。”

刘氏死死地盯着女儿,意思已经分明。

眼下唯有讨好于新帝,他们卿家才有翻身的希望。

季氏凭什么在众人面前,那样地轻贱她?

凭什么一句话就要把她的女儿给许配出去?!

“柔枝,这也是为了你的今后着想……”

送走刘氏后,卿柔枝苦笑,真心?谈什么真心。

或者说,需要一个站在后宫里的女人。

卿柔枝推门进去,没想到撞见他赤.**上半身。

男人脊背宽厚,肌肉结实,靠左侧还有一道异常分明的刀伤,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东西放下,人,出去。”他沉声。

把托盘和伤药搁到桌上,走向门口刚刚拉开,身后便袭来龙涎香气。

男人身躯贴上她的脊背,那拉开一线的门被他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合上。光线被彻底隔绝,微急的呼吸声中,一只手从她的后面伸出来,捏住她的下颌。

卿柔枝忍受着他的掌控,低声,“陛下不是,让柔枝出去么?”

“朕不是说了,药给朕留下么?”

他指腹摩过她下颌上滑嫩的皮肤,指尖时而探入两瓣红唇。忽然沿着她耳后,暧昧缠.磨地琢吻。

“我,我给陛下上药。”

卿柔枝忍着战栗转过身来,却被他大掌扣住腰肢,猛地往怀里一带,柔软的身体不留空隙地。

撞在他肌肉分明的小腹上。

“为什么,会救绵绵?”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不想让娘娘生病,”

低笑,“你生病的样子,朕瞧了不舒服。”

她感到后背有汗水在缓缓渗出,打湿了布料,“你的伤……还疼么?”

“嗯……母后疼疼儿臣。”他在她耳边喘气,性.感又撩人,“就不疼了。”

只是,她竟然率先败下阵来。

他掌心往下时,她骤然清醒:

“你、你还有伤。我们改日吧。”

猝不及防被她推开,后腰撞到桌角,褚妄皱眉嘶了一声。

而她匆匆掩好衣裳,拉开门大步走去,却在照壁处撞到一个人。

幽幽兰花香气,冲淡了她鼻息间属于那人的气息。

兰绝垂眼,“娘娘这是?”

她耳下那枚明月耳珰颤动不止,一抹清晰的齿痕,骤然晃碎他眼底的光晕。

他抬眼一望,芳草萋萋掩映处,那是……新帝的居所。

兰绝定了定神,“微臣听闻陛下醒转,特来秉明今日祭神大典……”

他克制地别开视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若他早来一步,就要听见那些脸红心跳的声响。卿柔枝心乱如麻,脸颊滚烫,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腰上忽然一紧,被人往后一扣,抵住宽阔硬朗的胸膛。

男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卿柔枝浑身一僵,被他单手握住后颈,身子一转,背对着兰绝,撞进他的胸膛。

男人玄黑寝衣凌乱微敞,乌黑长发披散而下,说不出的风流旖旎。

她的下巴,被两根手指捏住抬起,温热的唇覆上。

舌尖极具侵略性地滑入她口腔深处,舌根与舌根互相摩擦。

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残暴浑然天成地交融在一起。

顷刻间,吻得她下巴上水光淋漓。

卿柔枝泪水从眼角留下,被迫沉沦在他单方面的支配中。

他极富技巧地吻着怀里的女人,近乎挑衅地看着兰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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