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 第 102 章 ◇(1 / 1)

帝台夺娇 长安宴灯 3548 字 7天前

熹微晨光钻出厚重的云层, 为年轻帝王微垂的长睫镀上一层光影。

他眼眸低敛,一瞬不瞬看着专心勾着他尾指的少女。

光影映在独孤凛漆黑的瞳仁中虚虚实实,遮住了眸底一贯的阴郁, 望向明斟雪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开心吗, 嗯?”明斟雪头也不抬, 勾着他的指节摇晃。

腕间松动了的平安锁也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

“斟儿开心, 孤便开心的。”独孤凛唇角勾了勾,又落了回去。

真想这样陪着你一辈子啊。

“斟儿。”他声音掺着难以言喻的情愫,透出些许喑哑。

“嗯?”明斟雪应了声,并未将头抬起。

“斟儿。”他又唤, 眸色沉了几分。

明斟雪的视线终于自平安锁间移开,她抬眸, 对上独孤凛炙丨热的目光。

目光交汇的一瞬,掐在她颈后的手掌骤然发力,按住后脑不容她挣脱。

独孤凛俯下身来迁就她, 强势地吻上两瓣丹唇。

不同于以往被情裕驱动下的急迫,亦不同于妒火燎烧时恶劣的惩罚。

他态度格外强硬, 眸底被理性填满,眉目缱绻间却又凝出一股愈来愈深重的疯意,冷静而失神地深吻着明斟雪。

重重辗压她微肿的唇, 压得明斟雪柔软的腰肢反弓起来, 不断下降,迫使她可怜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 只能抵在他的手掌间寻求一点儿支撑。

明斟雪的瞳孔缓慢放大。

她被那双深邃的眼眸攥住, 意识越沉越深, 心底有什么在一瞬之间轰然崩塌。

两世的隔阂被打破, 化为齑粉消散在人间四月的缤纷落英中。

独孤凛压着她的腰肢吻得越来越深, 似乎只有这样通过动作反复确认才能印证她的存在,才能永远留住她。

“怎么办呢,小姐这辈子都绕不开孤这个卑劣的恶鬼了。”换气的间隙,独孤凛咬着她的唇低喃。

“生时与斟儿抵死纠缠,死后亦不止不休,便是化为鬼魂,也要在黄泉路上奈何桥旁等上你百年,继续未了的纠葛。”

“斟儿,后悔吗,孤再问你一次,你后悔吗?”他碾着明斟雪的唇,咬出腥甜的气息,语气又重又急。

“后悔招惹了孤这么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吗?你深埋心底的那些恨,那些怨,允许你这样做吗?”

压迫她身子的力道越来越重,逼她做出最终抉择。

明斟雪双手抵在他胸膛前,身子虚若浮云无所依靠,只能抓着独孤凛借力。

她勉强伸出一只手,抚摸着独孤凛的面颊,摇着头气息微弱:

指丨尖一寸一寸仔细抚过年轻帝王精致的眉眼。

压住明斟雪腰肢的力道陡然一松。

独孤凛的薄唇轻轻落在她面颊一侧。

明斟雪环住他的脖颈,顺势亲了亲眼前的喉结。

“以后不要再像今日这般逼迫我了。”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方才闺阁中那一幕……我是真的担心会吓到我阿娘……”

“抱歉,”独孤凛轻蹭着她的鼻梁,反复厮磨:“是孤太心急了。”

“孤看不到孤在你心底的位置,只想尽快向令尊令堂剖明你我关系,仿佛这般便能多出几许筹码让孤在你心里的份量更重一些。”

“小疯子,”明斟雪齿下用力,含着几分埋怨愤愤咬了咬他的喉结,“这么喜欢赌心,若是赌输了怎么办?我若不及时赶过来,陛下岂不是由着被我父亲执剑劈伤?”

“那便劈伤罢,没了命也无妨。得不到斟儿,这条命留着也无趣。”独孤凛声音沾上几分喑哑。

“可是斟儿,孤赌赢了。”

他伸指捏起明斟雪的下颌,神情愉悦的同时,眼睫抑制不住颤了颤:

“斟儿似乎格外喜欢咬孤的喉结。”

明斟雪贝齿抵着他颈间发泄不满,咬得正起劲。

“先松口,有没有人教过斟儿这处轻易咬不得。”喉结滚了滚,他目光迷离。

“有没有人教过陛下,一个人的全身上下都咬不得。”

明斟雪怼了句,语气透着不满:“陛下真小气,平时咬我咬得那么凶,偏我轻咬了两口便开始斤斤计较了。”

“不可混为一谈,若在皇宫中,孤由着你折腾,眼下在你明府的府邸,斟儿且忍一忍…嘶……”

独孤凛气息一重,指节蓦地紧攥成拳,连带着身体也微微僵直。

明斟雪不满他的说教,下了狠口重重咬上去吮了一下。

然后没事儿人一般,牵起他的手往外走:“走吧,带陛下去重新认认明府。”

独孤凛不动,凝滞了的目光自上而下一遍又一遍扫过她。

“生气了?”明斟雪眉尖一蹙,回身去望他。

孩童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欢快奔来。

明斟雪一听着熟悉的声音,也无心再去揣度他的气性,索性利落松开了手,朝那道幼小的身影迎去。

明斟雪半蹲着身子,将桓哥儿抱在怀里转圈儿。

“桓儿和姐姐都很想念小姑姑。”桓哥儿趴在明斟雪面颊上“啵唧”亲了一口。

小姑姑身后立着的那位陌生男子的神色愈发阴鸷凝重。

桓哥儿被他盯得发怵,缩了缩小脑袋,忽然发现了什么“咦”的发出一声惊疑。

“小姑姑脖子这里被什么咬了一口,”桓哥儿伸出小手在那处红痕上按了按,“咬肿啦。”

明斟雪神色一慌,面上“唰”的红了。

她握住桓哥儿的手,慌忙竖起衣领去遮挡,转过身瞪了独孤凛一眼,一本正经道:

年轻的帝王眉心重重一跳,面色不善。

“啊?”桓哥儿担心地捂起小嘴巴,“小姑姑是不是被咬得很痛,那只小狗是不是很不乖。”

“不乖!”明斟雪抱着他颠了颠,这才觉察到腰还疼着。

“那他长的可爱吗?”桓哥儿探出好奇的小脑袋。

明斟雪腰肢吃不住力,将桓哥儿放了下来。

她回身瞥了眼面色阴郁的独孤凛:“会咬人的狗一点儿都不可爱。”

“好可怕的狗狗!”桓哥儿黏在明斟雪身边,仰起头心疼地望着小姑姑,望着望着倏的被人揪住后领悬空拎了起来。

“小姑姑!小姑姑!好可怕!”桓哥儿扑腾着小腿小脚,吓得快哭了出来。

“你欺负小孩子做什么。”明斟雪心底一急,忙伸手去接住桓哥儿,不料独孤凛反将他拎得更远了些。

桓哥儿被他单手拎着悬在空中,吓得“哇”的哭出了声。

“吵。”独孤凛不悦地皱起了眉。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你先把桓哥儿吓到了好不好。”明斟雪追着他的脚步匆忙去夺。

“他亲近斟儿,碰到了斟儿的肌肤。”独孤凛眸色深沉,盯得无辜的桓哥儿吓得一哆嗦,陡然止住了哭声。

“除了孤,任何人不得触碰。”他像是在说一件极严肃的要紧事。

“桓哥儿还小,他能知道什么呀,你给我把他放下来!”明斟雪伸手够不着独孤凛的高度,被迫追着他转圈。

“你别摔着他!我该怎么和我兄嫂解释!”

“你好幼稚!这么大个人了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明斟雪真的生气了,直呼其名。

独孤凛手臂一顿,将桓哥儿拎至离地两尺高的地方松开手——

桓哥儿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

“桓哥儿……”明斟雪匆忙上前去扶起他,抱在怀里安抚。

“小姑姑……啊呜。”桓哥儿刚一落进明斟雪怀里,又被拎到了地上。

然后稚嫩的孩童亲眼看着那个容貌俊美,性情却格外威严可怖的陌生人,当着他的面在小姑姑脖颈上咬了一口。

明斟雪白皙的肌肤上顿时浮现出一枚一毛一样的红痕。

“看到了吗,”独孤凛觑了眼满脸震惊的桓哥儿,“只有孤能碰她。”

“今夜别留宿相府了,随孤回宫处理要事,明早再将你送来。”

他垂眸盯着明斟雪,将“要事”二字咬得很重。

明斟雪捂着脖颈,神色轮番变了数回,最终化作一句:“做个人罢,陛下。”

“桓哥儿哭了,我待会儿要去寻嫂嫂对账本,你让我和嫂嫂怎么交代。”

“对账?”独孤凛轻笑了声,“小姐所谓的要解决的事,便是回相府寻少夫人对账本?”

“是啊,”明斟雪考虑到有桓哥儿在,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畔:“明府的账出了些问题,数目核对不上……”

“就为了这个?”独孤凛剑眉一挑,抱着她朝正门而去。

“此事孤清楚来龙去脉,现下便回宫,孤同斟儿好好说道说道。”

“你知道?!”明斟雪震惊。

“知道,孤的手底下不养闲人。”独孤凛唤来藏风备车。

“去对丞相与夫人知会一声,斟儿由孤带走了,明日里再送回相府。”

他转过身瞥了呆坐在地上的桓哥儿一眼,吩咐道:“还有那个小孩儿,好生送去明将军的院落。”

桓哥儿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哭着从独孤凛身边跑出去:

“我要去和阿爹阿娘告状,这里有人欺负小姑姑……”

“别!”明斟雪来不及阻拦,便被抱出了府,送上马车。

明斟雪想不明白,谈论正经事为什么要泡在汤池里谈。

她稀里糊涂被带回了宫里,稀里糊涂就被独孤凛以线索勾着拐进了汤池里。

独孤凛目光意味深长,看向她的眼神阴沉得令人心悸。

和晨间在明府盥室中盯着她甩袖离去时的神情极其相像。

明斟雪浸在温水中,陡然一激灵。时至今时她才明白,那是独孤凛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把债讨回来。

“不是要谈论相府的私账吗,在这里谈论多不方便。”明斟雪浮上岸边要逃,被他自身后锁住腰肢轻松拽了回来。

“方便,这里可太方便了。”

“晨间在贵府换了处地方施展,忽的体察到汤池的特殊滋味,想来小姐也是极受用的。”

指腹抚过明斟雪半阖的唇,他低低喟叹了声:“肿起来了。”

“唔,这里怎么也肿了。”

明斟雪推开他的手,摇了摇被水汽蒸得昏沉的脑袋,勉强挣出几分理智:“陛下说说看,明府的账目有什么问题。”

独孤凛垂着眼眸专心绞弄着,面色沉稳如常:“账目自你嫂嫂嫁入相府第二年开始,便与正常数目有出入。”

明斟雪双手软嗒嗒扶着池岸,气息变得断断续续。

“小姐的身子在颤抖。”独孤凛含笑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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