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 第 93 章 ◇(1 / 1)

帝台夺娇 长安宴灯 3424 字 7天前

烛火摇曳, 其室昏昏。

火舌倏然跃起,一下一下缓慢舔噬着微微化开的蜡烛。

融化了的蜡泪沿着烛台边缘滴落,越滴越多, 状若粘.稠的水, 凝聚, 下滑, 坠入虚空。

晌午叫过水后,宫人们自觉进来收拾残局,为明斟雪换了一床新的罗衾锦褥,铺的很是平整。

然而此刻那床洁净平整的衾褥却被抓出了深深浅浅的褶皱。

目光交汇间, 明斟雪被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灼得面颊微微发热,心脏不受控制开始狂跳。

唇角沾着琼浆玉液入口时留下的几点晶莹, 丹唇覆了层莹润水泽,看起来分外诱人。

酒劲上来了,明斟雪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 清醒被欢.愉一点一点蚕食掉。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帝王年轻的面容在她视野中晃出重影。

热, 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热,但明斟雪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相反, 她觉得这种晕眩感很舒服。

如飘至云层, 柔软,轻盈。

独孤凛清醒地注视着她沉.沦。

他抬手, 用微冷的手背轻轻碰了碰明斟雪被清酒熏得绯红的面颊。

淡薄的凉意让明斟雪水润的眸子分出一丝清明, 她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 无助地抓住独孤凛的手, 将他手背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以便汲取那微薄的凉意。

“晕……”她丹唇间低低喟叹着,抬眸无辜地望着独孤凛。

一双水眸泫然欲泣,看得人心也跟着软成一滩水。

距离很近,近得可以嗅见少女肌理间清浅的香气与檀口散出的果酒香。

独孤凛眼底晦暗,目光透出一贯强硬的侵略感,将她自上而下扫了一遍。

少女酒醉娇憨的模样尽收眼中。

“醉了?”他声音很轻,几乎是自齿间咬出的气音。

“嗯。”明斟雪双目迷离。

“一杯酒下去便已经不行了么?”独孤凛捏着一寸长的玲珑酒盅,辗转于指尖把玩。

“夜晚才刚开始呢,小姐。”他轻抚着明斟雪绯红的面颊,语气听起来颇为叹惋。

明斟雪抱着他的手纳凉,闻言摇了摇头,表情委屈:“我好晕,我想睡觉。”

“好啊。”独孤凛指尖一转,反手将酒盅“笃”的一声叩在案几上。

“孤与小姐一同就寝。”

伸臂一勾腰肢,明斟雪登时软了身子伏在软枕上,阖上了眼帘。

独孤凛与她面对面侧身卧着,指腹碾过丹唇,拭去了唇上沾着的晶莹酒液。

明斟雪秀眉微蹙,一抬手毫不留情拍上他的手背,小声嘟囔着:“别打扰我睡觉。”

独孤凛敛眸一笑,不忍心再折腾她,遂扯过衾被蒙在两人身上,掌心轻拍着明斟雪的背:“睡吧,孤陪着小姐。”

一臂枕在明斟雪颈下,他哄了明斟雪半晌,眼看着她将要睡去了,这才放心阖上眼。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怀里忽然挤入一团柔软。

独孤凛剑眉微皱了下,睁开眼一看——

明斟雪睡得迷迷糊糊,在他怀里寻了个舒坦的姿势,缩起了身子对独孤凛上下其手。

“这里好温暖好舒服哦。”她发出满足的声音。

独孤凛盯着她,将她的手轻轻拿开:“乖,好好睡觉。”

甫一松开了她的手,明斟雪再度顺势攀了上来,不满地嗫嚅着:“就是很舒服嘛。”

“睡觉。”独孤凛掰开她的指尖,握着柔荑放回她身侧。

“你谁呀,凭什么不许我睡在这里。”醉眼朦胧的明斟雪被激起了逆反心理,“明明就很舒服,暖暖的,很软…咦,怎么变了手感,方才明明软软的,很可爱。”

“现在知道不可爱了?”独孤凛眸色深沉。

明斟雪闭着眼摇了摇头:“不可爱,一点儿都不可爱,我掌心疼。”

她扯起衾被一角给自己盖好,转了个身背对着独孤凛“咕噜”一下滚到龙榻里侧睡去了。

独孤凛眼底晦涩不明,紧盯着她的背影饿得想吃人。

他仰面朝天,深吸一口气,吐出粗.重的一声叹息,只觉得四肢百骸被她撩起了吙,沸腾着直往腹下汇去。

又饱含幽怨朝里侧望了一眼。

明斟雪气息平稳,已然睡的熟了。

想来这几日的确被折腾的够呛。

独孤凛突然良心发现,实在不忍心再将人闹醒,掀开衾被径直去盥室冲了个凉。

回来后枕着手臂怔怔望着帐顶出神,只是睡在她身侧,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刚被冷水浇灭的裕望再度被唤醒。

独孤凛深深望了她一眼,扯起衾被盖上身躯。

明斟雪夜间是被周遭的摇晃动静惊醒的,彼时她醉酒尚未彻底清醒,不过也并无大碍,毕竟只饮了一小盅而已。

头上笼着半明半昧的烛光,她怔怔感受着来自身后的震动,揉了揉眼睛,背后倏然传来一声极尽隐忍的低歂。

明斟雪陡然一激灵,一转身——

猝不及防与独孤凛四目相对。

年轻的帝王眼底裕色十分浓重。

“小姐被孤吵醒了?”他声音喑哑,语气歉疚道:“抱歉,是孤的不对。”

明斟雪眸中闪过惊异,她用了好一会功夫才平复了心绪。

“陛下…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你且好好休息,孤自行解决便可。”他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轻抚着明斟雪的肩背。

“乖,睡上一觉,天亮后送你回相府。”

明斟雪微微点点头,面上却是睡意全无。

身后晃得厉害,吵得她刚阖上眼也不得安宁。

“睡不着?”独孤凛问。

“嗯,”明斟雪转过身来与他正面相对,“傍晚睡饱了,现下突然被惊醒,再想入睡便难了。”

“真的不需要我帮陛下吗?”她问。

“不用。”独孤凛坚持道。

明斟雪轻轻嗯了声:“我睡了,陛下快点解决,别来吵我了。”

说罢,转身缩到床榻里侧,离他远远的,却被一臂横过身前将人勾回了怀里。

独孤凛注视着她,良久,终于开了口:“帮孤。”

他叹了声,颇为无奈:“只有你能帮孤。”

明斟雪朝下望了一眼,声音微微颤抖:“怎么帮。”

“打开,放松些。”独孤凛扶着她的腰肢侧身压上去。

明斟雪依他所言,一双柔荑环上了他的脖颈。

独孤凛泄愤似的顺势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声音喑哑:“小姐点起的吙,自己来灭。”

明斟雪想反驳他,自己睡得好好的明明什么也没做,话还没出口,襟前倏然一阵冰凉。

泼洒开的酒香自襟前弥漫至周身。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她垂眸看着被酒水淋.湿的身子,薄衫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窈窕曲线。

“继续昨夜未完成的事,”独孤凛道,“小姐选了酒渍樱.桃。”

“知道接下来应进行至哪一步了么。”

明斟雪摇摇头,她被冰凉的琼浆玉液淋的满身水润,十分不自在。

独孤凛盯着她,眸色深沉。

“接下来是奖励小姐的时间,孤应履行的职责是——”

明斟雪再醒来,日上三竿。

明斟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烈酒焚成灰烬。

今日要回明府,区区两日,不容耽搁。

她忙撑着身子要自榻上起来。

“躺着,休息。”独孤凛下朝归来多时,听着动静自书案前赶来按住她。

他倾身扶着明斟雪缓缓歇下,给她仔细掖好被子,动作很细致。

前世两人关系闹得最僵的那段时日里,他似乎也是这般仔细。

一面任由明斟雪拼命捶打推搡他泄愤,一面冷着脸固执地给她掖好被子,捉住漏出衾被的玉足塞回去保暖,而后才会去上朝。

他很喜欢照顾明斟雪,事无巨细。

“先歇着罢,小姐这副身子骨如今就算站着不动也撑不了太久。”

独孤凛望着她:“回相府的事暂缓上一时。”

明斟雪揪着衾被,质问道:“陛下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一直拖延下去罢。”

“是又如何。”独孤凛隔着衾被倾身压下,眼底的占有裕浓得惊人。

“小姐不可以离开孤。”他重复道,语气坚决,“不可以。”

“你这人怎么能出尔反尔!”明斟雪怒了,“我们说好的,放我回明府两日,君子一言九鼎,你怎可言而无信!”

“孤不是君子。”他恶的明目张胆,“孤只知道小姐离不开小姐。”

“想将小姐永远留在孤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你!”明斟雪掀开衾被,不再搭理他挣扎着自行起身,“卑鄙!无耻!你离我远些!”

独孤凛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榻上用衾被严严实实盖好:“仔细别着凉了。”

独孤凛定定看着她,道:“放。”

“小姐先养着身子,用过晚膳后,孤自会安排人送你回相府。”

明斟雪停止挣扎:“陛下方才不是不愿放我离开的么?”

“孤的确不愿,”独孤凛低叹了声,“奈何小姐想要回去。”

“孤想让小姐开心些。”

明斟雪闷着头:“算你有几分良心。”

“良心不多,”独孤凛坐在她身边,“仅剩的那么一丁点米粒大小的良心全都给了小姐。”

明斟雪出宫时,随车去了刑部大牢外将容怀瑾提了出来。

“明姑娘,咱们是先回相府还是……”

“先去容府,把容公子送回去。”明斟雪吩咐道。

“得嘞。”车夫用的是相府的人,不听令于独孤凛,答应去容府自然是很爽快。

到了地,载有容怀瑾的那辆马车先至一步。

明斟雪本该将人送到便打道回明府的。

她撩开帘幕,朝那道瘦削的身影望了一眼,当即决定随之登门容府。

“明姑娘?”容怀瑾讶然,面色露出几许羞愧:“容某这副模样实在不宜见客,明姑娘请回罢。”

明斟雪望着他笑了笑:“无妨,容公子且先去休息,我来找玉珠。”

容府谁人不知明斟雪与容玉珠有过过节。

明斟雪只是寻个借口罢了。

“舍妹愚笨,不知姑娘寻舍妹有何要事。”容怀瑾面色复杂。

明斟雪打量着他,目光悄然自他面颊一侧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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