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怒火(1 / 1)

帝王贪娇 漠北大雁 4049 字 7天前

紫桓殿, 喧嚣的宴会厅里,一座奢华唯美的金色笼子里,关着一只美艳不可方物的金色雀儿。

这只金丝雀儿是苏吟儿。

苏吟儿穿着用仙鹤的羽毛织成的羽衣, 露出莹润的粉色桃颊, 怯生生地趴在白色的狐裘上。那双不染是非的纯净美目,不安地流转着, 似极了任人欺怜的碎玉娃娃。

她痛苦地望向台下的陆满庭,只是一眼, 便仓皇地垂下长睫, 戚戚地闭上眼,那娇软的身子掩在华丽的羽衣下瑟瑟发抖。

烛火灼灼、灯影重重, 再暖的光也驱不走苏吟儿心尖尖的寒。

陆满庭坐在蒲团上, 右手轻握着一盏酒樽。

他缓缓抬眸,清冷的视线穿过金色的笼子, 似落在那只可怜的金丝雀儿上,又似没有,穿过她, 落在她身后斑影驳驳的墙面上。

他一如既往温润地笑着,琉璃色的眸子深邃,俊美的脸上无过多的表情, 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却是莫名地让人心神一惧,后背冷汗淋淋。

满堂的文武百官皆禁了声、垂下头,不敢再瞧金色的笼子。

谁不晓得笼子里的金丝雀儿,曾是安国君养在府上稀罕了四年的未婚妻?

唯有老皇帝兴致I勃I勃。

“这笼子耗了工匠月余的时日, 瞧瞧, 是不是格外衬朕的爱妃?还有这羽衣, 每一根羽毛都是从仙鹤身上拔下来的,多美啊!”

“朕当时就想着,一定要用这笼子来装世间最美的人儿。众爱卿,朕的苏贵妃是不是极美?”

老皇帝拿起了盘子里的逗鸟棒。

这逗鸟棒是纯金打造的,约有三尺长,把手处缀着个红色的如意扣,另一头吊着个金色的小铃铛。

细长的逗鸟棒伸到苏吟儿的下颌处,往上抬了抬。

苏吟儿被迫扬起香粉雅魅的雪颈,轻颤的浓密长睫半垂着,隐隐有湿润的痕迹。她咬着唇,不甚正常的白皙肤色更显脆弱,饱满的唇儿因着用力红艳艳的,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一位文官看不过去,拱手道:“皇上,此番......是不是不妥?”

“有何不妥?”老皇帝用逗鸟棒胡乱戳了苏吟儿几下,“这不是很有趣么?”

娇嫩的下颌处泛起了不受力的红痕,苏吟儿疼地一缩。

陆满庭眸光微暗,捏紧了手中的酒樽。

老皇帝笑得恶劣,也不管众人的想法,更不在意苏吟儿的感受,自顾自地逗耍着,一旁的潇淑妃捂着嘴偷笑,可一笑就嘴疼,又讪讪骂了几句。

陆满庭阴冷地瞧了一眼潇淑妃,再瞧一眼右都御史。

他沉沉一笑,眸底暗藏的汹涌怒气刹那间归于沉寂。

“皇上,太子十恶不赦、罪大滔天,右都御史苦心多年寻得太子、企图让太子认祖归宗,可谓谋逆大罪。”

满堂的文武百官猛然抬头,恍然间意识到今日这除夕晚宴的好戏,怕是才刚刚开始,不约而同地望向边上候着的右都御史。

谋逆之罪,按律法,当诛九族。

右都御史也晓得今日难逃一劫。

千算万算,他哪里算到老皇帝对太子只有恨、没有半分的父子之情?

右都御史“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惶恐道:“皇上明鉴,臣并不知晓太子罪孽深重。臣是无心的!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潇淑妃搂紧了皇上的大腿,用那两团白花花的肉去蹭他,娇滴滴地哭道。

“皇上啊,家父最是仰慕您,年过半百任心系朝廷,您不可不知啊!”

右都御史是朝中老臣、又是爱妃的生父。抛开种种关系不谈,就事论事,右都御史也未必真有谋逆之心。

老皇帝看向陆满庭:“爱卿,这事......”

陆满庭冷嗤,冰冷的视线如刀锋般锐利可怖,带着压迫的口吻,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事实摆在眼前,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皇上莫不是要护短?”

他负手走向抖成筛子的右都御史。

他踩着厚实的绒花地毯,越过寥寥青烟升起的炉顶,气势威严地打量地上趴着的人,如同打量一只翻不起浪的蝼蚁。

“谋反之人必须杀,容不得!念在你多年的劳苦上,且饶了你家人。”陆满庭转身看向老皇帝,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皇上,臣最近习得一套鞭法,不若给大家展示一下?”

老皇帝原本还有些不乐意,毕竟之前答应过右都御史,要好好嘉奖人家,结果反过来要治人死罪。

不过,这一丁点儿的愧疚,哪里比得上欣赏鞭法来得有趣?

老皇帝兴奋道:“什么样的鞭法?朕没见过?”

陆满庭笑得阴寒:“臣何时让您失望过?”

皇上当即准了,命人呈上鞭子。潇淑妃哭哭啼啼的,还想再阻拦,被老皇帝一脚踢开:“别挡着老子看好戏!”

陆满庭接过金少递上来的鞭子。

那鞭子用二十三种金丝缠绕而成,约有男子的手腕那般粗。金鞭上带着尖尖的刺,在光影下泛着冷冷的寒意。

右都御史被吓瘫在地上,尚未来得及尖叫,被重重地一鞭直接打晕了过去。

鲜血淋漓、皮开肉绽,血腥地不忍直视。

陆满庭却似一点也不在意,挥舞着金鞭,一鞭又一鞭狠狠落在右都御史的身上。

整个宴会厅,听不到任何的哭喊声、求饶声、谩骂声,唯有凌厉的鞭声回**。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先前还颐指气使的老臣,渐渐没了生息。

血泥混着肉酱溅落在陆满庭白净的脸上,衬得他俊朗的脸庞有一种妖冶的美。

明明他的动作那般优雅,明明他笑地那般昳丽,却愣是有一种残忍地快意,似地狱里的罗刹,喉间滚动的是嗜血的气息。

笼子里的苏吟儿从未有哪刻如现在这般快慰过。

蒙着迷离水雾的美目不再闪躲、不再怯弱,大胆地盯着地上血肉模糊的脸。

那是伤害她的人啊,伤害陆哥哥的人啊!

地上的尸身,被抽成了一滩肉泥。

潇淑妃早已晕死,被太监们悄悄抬下去了;百官们不忍再看,好多人扭头就吐了。

老皇帝却连连叫好,大喊精彩!

陆满庭放下金鞭,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泡进净水盆里,仔仔细细地洗了又洗,似染过什么秽物,换了好几盆水,却没一人敢催促他半句。

末了,他接过风离递来的洁帕,慢悠悠地擦拭脸上的血渍,浅笑着对皇上说。

“人肉很是营养,磨成泥用来养花再好不过。”

老皇帝啧啧称叹:“对对对,有道理!玉华宫庭院里的白玉兰甚是娇贵,就把肉泥洒在那!”

玉华宫是潇淑妃的宫殿,潇淑妃是右都御史的女儿。

将父亲的肉泥埋在女儿的庭院里......陆满庭斜勾着唇角,随手扔了洁帕,眉梢一挑。

“皇上英明。这般精彩是不是比把人关进笼子里更加有趣?”

陆满庭意味深长地看向老皇帝:“不知是哪位挨千刀的给皇上出的馊主意,要把苏贵妃关进笼子里?”

陆满庭音色沉沉,尤其是“挨千刀”那几个字,像是从后牙槽里吐出来的,阴森地厉害。

老皇帝东瞧瞧西看看,发现潇淑妃早已走了。

他隐约感觉到陆满庭生气了,斜一眼陆满庭血迹斑斑的衣摆,摆着手就要走。

“哎呀,朕头疼得厉害,不陪你们年轻人玩了。”

转身之际,老皇帝把金色笼子的钥匙悄悄塞到陆满庭的手中,却被陆满庭一把扣住了肩膀。

陆满庭眸色深深,目中带着瘆人的凉意,似黑夜里的魔鬼,似吸人的血,一旦招惹,便是万劫不复。

老东西锁了吟儿大半日,该让他尝尝这其中的乐趣。

陆满庭打了个响指,宴会厅对面的护城河点起了盏盏花灯。

护城河流经皇宫,直通城外,水面宽、河水急。每年宫中的端午舞龙灯、除夕放花灯,都在这条护城河里举行。

护城河距离宴会厅不过一条长廊的距离。

河面上,一艘三层的豪华船上,立着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由花灯点缀,五光十色、艳丽多彩,里面装着五六个妖娆多姿的异域美人。

美人们身段婀娜,大冬天的也不怕冷,仅用薄纱遮体,手上还拿着细细的金色的链子。

美人们将链子缠绕在不盈一握的腰间,对着宴会厅的老皇帝搔首弄姿,模样很是撩人。

老皇帝高兴死了:“新鲜!朕做梦都想这般玩!送给朕的?”

老皇帝在床I笫之间的乐趣甚是广泛,晓得那些金色的链子是用在何人身上的。奈何宫里的美人儿过于保守,无人敢这般折煞他。

陆满庭笑着:“自然是献给皇上的。不过这些美人来自波斯国,可不愿出笼子。”

老皇帝:“这有何难?她们不出来,朕进去就是!”

再说了,出了那笼子,不就少了些意境?老皇帝想要的,可是别有一番的情趣。

老皇帝大喇喇地往护城河的方向走,大理寺汪正卿赶紧上前阻拦。

“皇上,使不得!您是天子,怎可在众人面前如此**I乱?”

老皇帝:“为何不能?朕让你们都瞧瞧,何为男子雄风!还是说,你们担心朕不能一夫驭六女?”

老皇帝笑得猥琐,汪正卿却猛地一拍大腿。

老皇帝就是个色胚,但凡碰着个美人,就走不动路了。年轻的时候尚且能收敛收敛,这年岁大了,是愈发不像话了。

汪正卿气急败坏地想制止兴头上的老皇帝,可又不敢,只好愤恨难平地瞪始作俑者陆满庭。

不断有大臣前来谏言,有好些甚至磕头祈怜,拿出几十年的官帽威胁皇上,说此举乃昏君之所为,万万不可。

陆满庭不屑地冷嗤,眸底尽是寒意。

他看向苏吟儿,提高了音量,这般宴会厅的文武百官想听不见都难。

“皇上要恩宠他人,苏贵妃可是不愿意?”

苏吟儿缓缓抬眸,望向老皇帝的时候,谦卑又温婉,那水泠泠的眸子迷蒙着浓浓的水雾,却是含着恨意的泪。

老皇帝:“听见了?朕的爱妃都没意见,你们瞎折腾什么?”

老皇帝拂袖甩开绊着他的老臣们,执意进到船上的笼子里,掀开龙袍就和美人们滚到一块。

老皇帝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从前也曾力邀百官们与其同乐,虽是没什么人应和,但并不妨碍他的乐趣。

他兀自褪去了衣裳,主动将金色的链子捆在他肥硕的大肚腩上。

迷乱的叫声和喘息声此起彼伏,响在寂静的深夜、响在威严的皇城、响在苏吟儿颤颤的心尖上。

她第一次觉得男I欢I女I爱的声音,如此悦耳动听。

百官们没甚心情用膳,皆破口大骂、垂足顿胸,说国之将亡、国之将亡啊!

也有人将所有的罪责怪在陆满庭头上,说他放任皇上弥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能不防。

陆满庭冷冷地回眸、气息阴寒,哭闹不止的百官们立即禁声,摇着头不住地叹气。

陆满庭掂了掂手中的金钥匙,老皇帝悄悄塞给他的钥匙,能打开关着苏吟儿的笼子的金钥匙。

他嗤笑,随手将钥匙扔进废纸篓里。

他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走向苏吟儿。

这一段距离并不远,不过隔着几张矮几而已,可对于苏吟儿,便是极为漫长的。

她静静地蜷缩在笼子里,凄凄的美目巴巴地望着他,细细地数着他靠近的脚步声。

他停了下来,负手站在她跟前,隔着金色的笼子,没有说话,只抿紧了流畅的下颌线。

他身形高大,挡住了苏吟儿面前大部分的光影。

最后,他心口起伏,叹一口气,眸底的万千情愫悉数隐藏。

他优雅地挥了挥衣袖,强大的内力轻轻松松震碎笼子的金锁,“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震得众人狠狠一颤。

他撩开衣摆,单膝下跪,用最虔诚最卑微的方式,向苏吟儿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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