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老一见小团子,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唉!伊伊啊!想不想爷爷啊?”
小团子肯定的点头,“想,特别想明爷爷,两个爷爷都特别想。”
明老虽然瞅了眼自己弟弟,鼻孔冷哼了声,但在小团子面前也没做太过。
“明爷爷,你的腿好了不少!”是肯定句,因为之前见面明老还坐在轮椅上,现在就已经可以自己杵拐棍走了,虽然慢点,但毕竟是种进步。
明老最喜欢别人说他腿好了的事。
从前他就没输过,却没想到因为之前那件事让他的腿受了重伤,住院大半年才把人救回来,腿伤却是没好那么快。
医生说有可能他要一辈子坐轮椅了。
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复健,通过艰苦的努力还是有可能重新站起来的,只不过医生又叹了口气。
因为看明老这把岁数,说了也白搭,因为至今为止没有哪一个像他,这把岁数的人还能吃得了那种苦。
可偏偏他做到了,就是憋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怎么也要跟老天争一争的心态。
这不,主治医师都觉得是个奇迹。
估计等过了年,他的腿也会彻底好了,到那时候连他讨厌的拐棍轮椅都可以远远的丢了。
“嗯嗯……伊伊啊!等爷爷腿好了,就来你们村爬山,到时候伊伊可以给爷爷带路哟!”明老指着对面最高的一座山期盼道。
小团子也看了过去,那坐山她也没去过,哥哥们从来没带她往那个方向走过。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清水村名字里有水,其实靠的是四面环绕的大山,世世代代得大山的庇护才能够一代一代繁衍至今。
老实说,小团子也很想去征服那座最高最雄伟的大山。
这会儿听明老这么一提,竟有种志同道合的向往。
于是小丫头非常认真的叉腰点头,“嗯,包我身上,伊伊给爷爷带路,还给爷爷房间住,尽管来就是。”那豪气的小模样,瞬间就萌化了一众。
“好好好,那爷爷就指着跟伊伊一起爬山了。”
明老高兴了,明校长却不高兴了。
“爬什么山,爬山有钓鱼好玩?”
钓鱼?他们家有啊!
“校长爷爷,我家就有大鱼塘,你随时可以过来钓鱼。”
明校长一听,愣住了。
不是说他两个得意门生家穷得叮当响吗?怎么还有闲钱养鱼塘?
再看面前的大院子大房子,明校长非常的不淡定。
“伊伊啊,真有鱼塘?”
小团子肯定的点头,“有,非常漂亮的鱼塘。靳爷爷经常去我家鱼塘钓鱼,到时候校长爷爷还可以跟他作伴。”
明校长有些摩拳擦掌,他这个人一辈子醉心教育事业,唯独的业余爱好就是水塘边坐着钓鱼了。
孤舟蓑笠翁那种。
好一会儿,何香云和安青竹才回过神来,突然有这么三个大人物造访,安青竹有些不自在,倒是何香云落落大方的把人请进屋。
给他们泡上自家制作的桂花茶,还配了点心零食。
不过,几人都好奇他们家的大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一个遍才坐过来安心喝茶。
期间都啧啧称叹,这园林楼房大院,他们也想有啊,这就是梦想中的养老生活。
不过,也只能感叹一番。
原来几人相约过来,也是因为听说小团子受伤的事,想来看看。
之前是关正祥告诉了舒越,舒越又告诉了明老,明老一听,哪里还坐得住。
就要去医院看小团子,可惜他们去晚了,那时小团子已经出院了。
再后来就是大雪天,天气耽搁。
明校长则是因为安庭他们请假才得知,只是那段时间他去省外参加一场学术交流会,等回来了也就跟着大哥一起过来了。
不错,都是姓明,其实他们就是两亲兄弟,明老是大哥,明校长是弟弟。
小团子感慨这缘分,竟然都被他们家撞上了。
“伊伊,现在身体没事吧?”
明老关心的问。
小团子笑着点头,“嗯呐,我都好了。谢谢爷爷的关心。”只是额头上的疤她不准备说,自己难受,别让人也跟着难受。
结果明老让舒越把带的礼物拿上来,有冬天的一套衣服,外套是粉红色的棉衣,再是麦乳精和罐头,都是大份量的。
不过,小团子惊奇的发现,这粉红色的小棉衣出自常叔叔的厂子,而式样还是她妈妈设计的。
何香云客套道:“明老,你人来就行,何必带东西过来。太让你破费了。”
明老却不在意的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小丫头受伤流血了,就该好好补补。”要不是怕安家不肯收,他都想做件夸张事了。
明老送礼物,明校长也不落后。
不过,当小团子看着摆桌上的一堆带拼音的儿童读物时,小心脏都沉了。
这会儿她很想说:别把她当小孩子对待,她是大人!
可她知道,她说了也会被当做一句玩笑。
关正祥送的就比较直接了,一篮子的苹果,苹果是又大又红的那种,看着就诱人得紧。
何香云留他们在家里吃了顿饭,饭菜上桌,几人再次吃惊。
实在是这安家连生活都过得如此的好。
上桌的是一大碗的大葱炒肉,闻着就香喷喷的,再是一碗炸排骨和一大盘的切片卤肘子,单是闻着就香得一塌糊涂,然后就是花生米和几样新鲜的小菜,和一大蒸锅的白米饭。
可以说,他们都是拿国家工资的人,可也没吃得这么的奢侈。
明校长自己还经常就是两个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吃呢。
再看安家几个孩子吃饭,也是斯斯文文,哪里像他们见过的那样,兄弟几个抢肉抢菜抢饭的。
安家的饭桌上是真的和谐啊!
明校长一看就知道,这是人家平时生活就像这样,习以为常的事。
若是连吃粗粮饼都吃不饱的人家,看到现在这些菜,怕是一样的抢成一片。
说好的穷人家的孩子呢?
这一趟,让明老兄弟二人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最淡定的就数关正祥了。
因为案子的事,他来过清水村,倒是早就听说安家的事,也就没那么惊诧了。
吃完饭,明老两兄弟两就先走了,走之前记了小团子的电话号码,同时也把他们自己的电话留下来,让小团子有事一定给他们打电话。
而关正祥则留下来,他还有事情要跟何香云说。
何香云也大概猜到了关正祥要跟她说什么。
“关所长这是有我娘家人的消息了?”
关正祥看着何香云的脸色,顿了下点头,“算是。”
何香云急了,“什么叫算是?”她可是盼了四年啊!
关正祥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把公文包里的一沓照片递给何香云。
“看看,认识不?”
何香云一看,眼睛突然就定住了,她惊喜的把所有照片都看完。
“是,是他。我大哥。不会错。”虽然大哥的穿着打扮跟以前大变样了,但那笑脸那气质,还是她认识的大哥,几乎一眼认出的那种。
“你确定?”
何香云点点头。
只是从关正祥的口气上听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大哥叫何香承,但这个人叫何承,就在隔壁村,也就是竹里屯,现在在竹里屯的小学教书,马上要跟村子里的一个寡妇结婚了。”
这消息太过让人震惊,让何香云一时难以接受。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
“不,他就是我大哥何香承,我绝对不会认错。而且我大哥已经结过婚,我大嫂叫尚雅。我大哥那么爱尚雅,一定不会丢下尚雅不管而跑去跟别人结婚的。”
何香云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变故,刚刚的找到人的欣喜都打了折扣。
“我打听到的就是这些。要不我带你去隔壁村子看看去?”
何香云想想也对,是不是的,看了人后就知道了。
何香云叫上大儿子安庭,把家里交给安青竹照看就走了。
可安青竹也很担心她,又把孩子交给安陌,也跟着追了去。
小团子好奇,跑去坐在安南身边询问一些事。
“三哥,你见过舅舅吗?舅舅是个怎样的人?”
可惜安南摇头,安北也摇头,“妹妹,我对舅舅的印象不深,我每次去外婆家时都看不到舅舅,听外婆说他在镇上上班,是吃国家粮的人。”
给小团子拿了围巾过来的安陌正好听到,边给小团子围上边笑,“想知道舅舅什么人,怎么不问二哥?”
小团子就一脸眼巴巴的盯着安陌,“那二哥哥跟我们说说。”
“嗯。”
原来外婆家就住在隔壁镇上,外婆是世上最慈祥的人,也没有老一辈的重男轻女思想,外公相对要严肃些,几个哥哥小时候都有些怕这个外公。
但外公只是话少而已,对人极其的好。
比如他们每次去外公外婆家,外公的笑容都要多些,会在他们每个人的口袋里塞满糖果,看着他们吃他就很满足。
然后就是大姨跟大舅,其实大姨是老大,大舅是老二,何香云是家里最小的。
记忆中大姨大舅都结了婚,大姨家有个表姐,大舅家没有孩子,但不管是大姨还是大舅,都是非常不错的人,对他们极其的好。
安南安北之所以没有印象,那是因为那会儿他们还小,经历过的大多忘记了。
只是对他们家好的一家子,因为四年前的那场洪灾给冲得房塌人不见了。
听到后面,几小只都不吭声了,不用问也知道几个小的难过。
安陌何尝不难过?那会儿他天天晚上做梦都是外婆那张慈祥的脸,那是世上最好的外婆。
听母亲说,外婆不但对家人好,对外面的孩子也很好,她见不得他们吃不饱饭,经常会悄悄的散糖果糕点给他们当零嘴。
也因此,何家附近经常有小朋友成群结队的玩耍,只要外婆一有好吃的就会拿出来分给他们。
只是那一场洪灾,不单是外婆一家,就是半个村落的人都不见踪影了。
后来县领导让修筑大坝,把那条江水分流了,河流沿途的村庄才没有受到洪涝灾害。
下午的时间,几小只都有些无精打采,一看就是都受了影响,这也是何香云不愿意在孩子面前提起的缘故。
有什么自己承担就好,孩子们就该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好在几小只也困了,各自睡着过去。
安陌看着滚做一团的几小只,心思有些复杂,轻轻的把小团子抱回了床上,其他两只就丢了一床被子给他们,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睡着的小团子,梦里见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老婆婆枯黄着一双手,而手里是一块酥软的糕点。原来老婆婆是递给她吃的。小团子不认识老婆婆,礼貌的说了声谢就要去接糕点。
只是这一接,接了个空不说,人也醒了。
她短暂的午觉啊!
小团子很奇怪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小小的身子就坐起来杵着下巴做思考状。
不想,面前又是一束白光打下。
小团子看向自己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那窗帘非常遮光,这不,房间里都是昏暗的,难怪这家伙会来,但还是好奇。
“你怎么白天现行了?”
原主指指拉得严实的窗帘。
“不是,你不是说医院里最适合你待了。”
“嗯,本来是最养魂的地方,不过我也待得乏味了。就想出来找你玩。更何况你给我烧了别墅和很多的钱,我有钱了,自然就能天南地北的浪了。”
小团子还是不能理解,按照她的想象,孤魂野鬼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