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亲人?”
“真的?”
“哪个亲人?”
老兵猛地站起身,抓住了蓝宇肩膀,一连问了三句。
蓝宇抬起头,错愕地看向老兵。
脑海中闪过各种奇怪的念头,最后在一瞬间的迟疑下,崩出了一句:“我姐!”
听到不是自己内心中期待的那个人时,老兵像泄气的皮球一般,松开了双手,顺着蓝宇的手臂滑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又期望这是可能的!
“对不起,是我激动了。”
垂下头,老兵像幅褪色的油彩一样,失去了本该有的色彩。他缓缓坐下,偏头看向窗外,手顺势往下摸,只碰到了硬巴巴的铁腿,那是防护甲。
停在半空一会,他有些手足无措,耳边似乎回荡起了熟悉的叮嘱,不由地看向蓝宇,最后再一声无声的叹息中,将一切化作了遗憾。
彼此的遗憾!
两人尴尬地对坐了许久,蓝宇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种莫名的气氛压抑着,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直到放下房间中心的三角锥“滴滴”地响起时,老兵才起身,拔下电源收起三角锥,走回房间又拿出一样像吸尘气一样的东西,开始在四周清扫起来,做完这一切才打开厨房门,进去端出一盘温着的菜。
“衣服可以脱了。”
老兵一边说着,一边将上衣脱去,再将裤子给脱下来,将衣服从胸口处对开,放在一边,用除辐仪再扫了一边,裤子也是。
蓝宇见到了一个十分沧桑的老人,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很简朴,一件粘着油渍的白色上衣,一条上面挂着星星点点白色的黑长裤。
眉间的皱纹很深,似乎压抑着什么心事。
他照着老兵的动作,也脱下了防护甲,进食需要脱衣,留在车上的食物在他出发前吃了一部分,一夜过去了,肚子也饿了。
老兵处理完自己的,也给蓝宇处理了一遍,嘴里说道:“去锅里把饭端出来吧。”
蓝宇点了点头,走进狭长的厨房,瞥见了在角落里满是油灰的白色饭煲,将饭端出后,老兵又走进厨房,关上门,开火打了两个鸡蛋。
明晃的火光,伴随鸡蛋落入油锅的“兹兹”声,蓝宇隔着门似乎都闻到了彩香。
几分钟后,一道煎蛋端了出来。
“吃吧,家里没什么东西,将就一下。”
瓷碗、木筷也被老兵端上了桌。
蓝宇微笑一声,为老兵盛了碗饭,咧嘴笑道:“有您的招待,我已经很满足了。”
老兵也只是简单了一笑。
两人正要动筷之际。
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还有人在外面喊:“老寡头,交房租啦!”
连着又是三声沉重的敲门声。
蓝宇眉头一皱,想去开门,却被老兵按住了。
“我来就好。”
他放下碗,用手擦了擦嘴,走到铁门后打开了透明对话窗,外面是一个穿着与老兵款式相似防护甲的人,不过他身上的不去老兵多了一层色泽,和胸口一个玉猪龙的logo。
“麻烦再等两天,那边的钱很快就下来。”老兵哀求地商量着。
透明对话窗对面的人,冷哼了一声:“哟,那我这房你再等两天住啊!”
“他娘的,快给钱,不然就给我滚,去大街上跟那群癞皮一起住去!”
“听到没有!”
“咚咚咚!”
又是三声,比起先前的声音更大了,踢地门一阵颤抖。
老兵沉默了,头埋了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蓝宇,一把上前将老兵拉开,走到对话窗口前:“多少钱?”
“呵,你要帮这老寡头还钱?好啊,一万五!”
一万五?
蓝宇疑惑了片刻,看了眼侧边的老兵,皱起眉,还是点开了手贴查看了一番上面的余额。
老兵却一把按住了蓝宇的手,摇摇头,然后关上了对话窗口。
“没事,我自己还得上。”
看向老兵坚定的双眼,蓝宇最后轻哼了一口气,没再当回事。
结果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这一回对话窗口自动打开了。
“妈的!闹哪样?
给还是不给,不给我就开门,让辐射照死你们。”
蓝宇一听,怒了,一脚踢在门后,震动声比起之前都要大。
“箜”地一声,吓地门外的人后窜了两步。
“嚷嚷什么,没听到过两天吗!”
房东扶住旁边的扶手,正了正身型,又大步走上前,指着二人:“老寡头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好,很好!
欠了老子几个月房租不给,还有面了。
你看我不开门,防辐射照死你!”
“我就欠了一个月!”老兵驳斥道。
“一个月?你以为前几个月的不用补了?你不知道现在多少个人想有一个镀层护膜的房子吗。”
“可......”
“可什么可,哼,没钱就滚,死穷鬼。”
“等等,我给钱。”
这时,蓝宇伸出了左手,贴在对话窗上,对方明显有些许停顿,打量了蓝宇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等到转账到了后,房东菜心满意足道:“这才对吗,你们父子继续,我先走了。”随后转身去敲另外的人家了。
坐回了饭桌前,蓝宇端起了饭,吃了起来。
老兵有些愧疚:“钱,我过两天还你。”
“小事。”
好在出门找刘颖同学要了点,若是真让对方把门打开了,虽然不清楚是否真的有辐射,若是真的有,老兵出现了体变异可就麻烦了。
虽然自己能救,却也会引来其他的注意,不如花点钱。
倒是那个房东,有机会找他“好好谈谈”。
老兵见蓝宇没有多提,也端起碗吃了起来,只是吃的比较慢,一口一口的挑着吃。
吃到差不多时,蓝宇问了句:“你们这之前被异兽占领了一大半吗?”
“嗯,防护罩也是那时破的。”
“那谁挡下来的啊?”
老兵摇摇头。
“那之前那场大战的伤员一般在哪啊?”
“你姐姐是哪场大战的参战人员?”老兵反问道。
“不是,她在这边工作,前几天听家里人说这边出事了,刚好她在的地方是靠近沙区的那一半城区,所以......”
老兵深深看了蓝宇一眼,随后说道:“大概在东区那边的和闵医院。”
“哦,谢谢啊。”蓝宇扒拉完最后两口,将碗端回厨房,打算再给老兵留点钱,然后再开口问问老兵防护甲的事的。
没曾想对方先提了:“孩子,你要过去,穿我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