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作战室内，爆炸声“轰”地一声响起。

烈火喷涌而出，挡在了蓝宇和那名半成品之间。

火焰像蝗虫，爬上了半成品的身上，吃着他上面为数不多的血肉。一条条如蚯蚓一般的肌肉，慢慢被烤成的焦黑的肉条。

反倒是上面的线路、用钢铁支架充当的骨架，居然在烈火中久烤未衰。

僵硬、裸露血肉的脸庞，也在火光下隐隐闪动。

“哒！”

屋顶整块的金属天花板，经不住灼烤，彼此分了家，变成了大大小小的铁块，掉落下来，砸在了半成品的身边。

他的双眼赤裸裸地露在了外面，眼球左右转动，像一个圆球珠子，里面的眼通跟玻璃球里的球心一样，僵硬、无神。

机械地抬起脚，跟自动机械按照指令行走一样，抬起成90°，然后脚插了下去，整个人前倾顿了下去，脖子前移了一大半，与行走江湖变戏法的艺人使出地招一般。

他走出了火幕，出现在了蓝宇和邓晓晓两人的眼前。

身体微微抬起，脖子上的喉结如滚轮一般上下匀速移动，用冰冷的机械音问道：“你们是谁？我在哪？”

蓝宇看了他一眼，没有把重心聚焦在他的身上，而是往两侧观察了一眼。

作战室内，已经因为爆炸变成了一片废墟杂乱之地，若是久留，很有可能这辈子就埋在这里了。正欲离开的时候，邓晓晓抓住了他的手，轻声地喊道：“等等，或许他知道什么。”

半成品的样子，看起来跟懵懂的孩童一般，他以好奇的姿态，歪着头打量着整个世界。这个对于他来说只有烧地通红的铁块，破损的金属箱子，以及一场莫名出现的大火，还有两个陌生的人。

他不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自打他睁开眼开始观察世界开始，他对时间的第一印象只有这些。

“你记得是谁把你制造出来的吗？”

半成品想了想：“洛博士。”

接着他反问道：“你们是谁？”

“你的同伴。”

半成品点了点头，又向前踏出两步，靠近了两人几分。

“我们应该和谐相处。”

他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信息，一条挥之不去的话语出现，是要他与自己的同伴和谐相处。

然后他脸上的肌肉在某种化作本能的动作下，轻轻扯动，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抿出来的一条嘴缝线，一直从右耳垂下延伸到左耳垂下。

蓝宇紧皱剑眉，又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邓晓晓再一次拉住，堵上了他想说的话。

“既然我们要和谐相处，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

“就是我问你什么，你必须告诉我什么。”

半成品似懂非懂地，头前探半分，然后继续保持那种诡异的笑容，点了点头。

“洛博士是谁？”

“新人类计划的提出者，造血人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蓝宇双眼一亮，这一次他没有让邓晓晓在抢先自己一步，跨步将她挡在了身后。

“造血人计划是否成功过？”

半成品看了眼蓝宇，机械音平静地回答：“没有。”

“造血人计划理论上是否有治愈体变异的能力。”

“有。”

“是否有人拥有过这种能力。”

“有。”

蓝宇双眼一瞪。

他没有之间问这半成品的家伙事，到底是否知道自己，造血人计划又是否跟自己有关系。所以他变换了一种方法去询问。

但，现在的情况看来，造血人计划曾经是可以治愈体变异的，但没有成功过。可是当他问出是否有这种能力出现的时候，对方回答的也是有。而这样的能力，蓝宇现在只知道，自己的血有。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那他说的可能就是自己。

“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半成品这一回想了很久。

有的铁块砸了下来，砸到了他的头上，甚至将他的身体砸弯成了一个钝角。即便如此，半成品依旧保持嘴缝线抿着，以他脑海里“笑”地概念，面对两人。没有因为落在自己的铁块，压弯了背而感到痛苦，或者表现在脸上。

他想了很久，仿佛拔下了电源的主机，不会运转任何系统，没有回答他。

“你走开，我来问。”

“咚！”

作战室内又有一部分破裂的设施掉了下来，砸在了邓晓晓的身上，她身体一激灵，向侧翻滚，迅速站起身问道：“洛博士有没有研究出纯化新人类，逆转回人类的方法？”

“空——”

那具半成品被大火和顶上塌下来的金属天花板砸毁了。

缺了四分之一的脑袋，瞬间给压扁了，变成了原先的一半，喉头里滚动发出声音的装置也给压地沙哑，发出“沙沙”地声音。

“该死！”

蓝宇瞥了她一张写满了华夏上下五千年脏话的脸，头也不回了冲出了作战室。他和邓晓晓一样，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关于自己身上的东西，可现在头顶上悬垂着一把，摇摇欲坠的狗头铡，自然是先撤再说。

邓晓晓犹豫再三，试着把金属块抬起来，把底下压着的半成品拉出来，结果却是徒劳的。

她不得不跟着蓝宇一同跑出去。

在两人离开作战室片刻后，半成品突然闪烁了两下，回答了一句：“没有。新人类是人类最后的退路，体变异最终将会感染全人类，那是人们自己犯下的错，必须偿还。”

“滋滋——”犹如失去了信号的电视频道一样。

沙沙的声音作为半成品最后的遗言，一直回荡在金属废墟内。

......

离开蓝玫瑰高中，蓝宇和黎宽、陈二狗汇合了。

邓晓晓消失了，似乎回到了蓝玫瑰高中的宿舍里，她依旧想着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回到包子铺，黎宽等人已经等候许久了。

“走，我们去17层！”

“恐怕走不了。”

“嗯？”

黎宽黝黑的脸庞看起来变得更黑了，丢近煤堆里怕也是认不出来。

“怎么了？”

陈二狗也跑到了两人之间，皱着眉不解地看着黎宽。

“我们被包围了。”

“怎么回事？”

“神之守卫包围了我们，把整片东区都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