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无眠没有回答山羊伥,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因为她的嘴现在不在她的脸上。没有唇与齿的口腔是肉色的眼睛。而口腔连接着狭长的食管,而胃袋便是有底的落穴。
食物落入胃部需要五秒,但洗胃可要十来分钟。
兔无眠自然是不会吃掉脏东西。所以墙上的肉色眼睛在流血泪。墙上的眼泪流完了。兔无眠用双手至上往下一抹脸。嘴巴和眼睛就恢复原状。
回到了兔无眠的脸上。她捏着打着补丁的衣角,有些忸怩的询问道:“你要怎么帮我呢?”
山羊伥坐在嫩羊皮椅子上,黑色的真皮皮鞋踏在波西米亚风格的地毯上,盛放葡萄红酒的玻璃杯在欧式吊灯下悠闲的摇晃着。他并没有直接跟兔无眠谈条件。而是用有如慈父般的胸怀去垂怜。“你,一直以来很痛苦吧。”
兔无眠惊讶的睁大眼睛,用双手轻轻捂住小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去关心她的情感。夜空中的月亮嘲笑着她,她知道这不是对的时机。但那句话语已经从口中脱出:“你知道吗?”
“当然。”黑西服傀儡把自己原先的头部配件拆下,黑色油脂凝聚成的山羊头出现在柔和的月光。“因为我与你是一样的。都是由负面情感产生的空幻系异能者。”
“我与你是一样的。”兔无眠重复着这句话,觉得世上最美丽的诗篇都比不上它的万分之一。她喃喃问道:“你也痛苦着吗?”
‘不。’兔无眠摇了摇头,红色眼睛再次出现在疯兔子的脸上。“不要扯开话题。你是强大的黑山羊,而我只是只弱小的白兔子,我们间又怎么会一样。”
“不,我们是一样的。而我也不是黑山羊,我是一只白色的老羊。只是和你一样,被异能所扭曲,变成了黑色。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因为我们一同在教养院长大,受人欺压,被人欺辱。也一同被这个势利而恶毒的诺克斯给深深伤害。”山羊伥抿了一口葡萄酒。红色的汁液如血一般沾染在他白色的羊毛上。
‘你也是吗?’兔无眠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她又低下头,她对山羊伥的话语还有所怀疑。
山羊伥操纵着傀儡走近兔无眠。“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的过去。那时候的我懦弱而愚笨,是遭人嫌恶的兽人。而在兽人中,我又是最无力的草食动物。
没有豹的利爪,狼的下颚。也没法像大象那般有力气。在所有人中,我是最弱小的。所以我安静的缩在一角。什么都不敢去争抢。每天都巴巴的笑着去讨好那些强大的人。去换来躲在他们阴影下的恩赐。”
“别说了!”兔无眠拽住自己的兔耳朵遮住脸,缩起双手。惊慌的叫喊道。
山羊伥在癫狂的月光下轻声低语:“这太过分了不是吗?凭什么我得躲在角落呢?因为恐慌和不甘,我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所惊醒。透过铁窗看月儿,想入眠又发现哪里都不安全。想倾诉些什么,却发现只有这夜晚愿意聆听。”
黑色的羊头注视着宽广铺开的无边夜色。没有星星的亮光指引希望的彼方。只有皎洁而冰冷的月亮注视着青砖上歪斜的人影。
“我们的精神就在这寻常的每天中逐渐扭曲。异能也像是要挖出我们的心来展示般变得扭曲而可怖。我们变成了负面情感诞生的空幻系异能者,他人也由此的更加的排挤我们。”
兔无眠渐渐松开了耳朵。看着无星的夜晚。她肯定了自己与山羊伥的痛苦,试着吐露自己的心声。“是啊。我有着很丑的异能呢。”
她睁大红色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黑山羊。若是黑山羊脸上有半分嘲弄,疯兔子肯定会立刻杀了他吧。但兔无眠最终发现他们都是活在阴影下的人,是可以互相理解,互相帮助的。
“我做了坏事情。”兔无眠笑了,带着白色兔绒毛的小指从街头点到街角。“我拥抱了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虞泽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就像小溪流过山谷,山羊伥的语气是如此的温柔而令人舒适。“为什么会虞泽会生气呢?”
“因为虞泽是与我完全不同的人。如果一条街上有一个人得罪了他,那他只会找那一个人的麻烦。六年前这里有人说我是怪物,说他是丧门星。讲的很难听,他也只是当场揍了过去。甚至都没有想要杀掉那个人。”
兔无眠轻轻摇头。“更别说让整条街都打扫干净了。”
“我想不出他不像你一样做的理由呢。”山羊伥对着寂静的街道叹了口气。“你看,现在这里变得多好。再也不会有鄙贱的嘲弄声了。”
“是啊。”小院内的树影在晚风中做一场无声的哭丧,哭着短命的新婚夫妇;哭着再无法相遇的旧友;哭着母亲和她襁褓中的孩子;哭着父亲与他将要成年的儿子。这逗乐了兔无眠,空荡荡的街上,她的笑声清脆。
“他会杀了我的。因为他是个很好的人。就像太阳一样,在天上放恣而毒辣的亮着,从不管角落中阴影的呻吟。”兔无眠将手指插入了流血的空洞之中,声音也变得怨毒。
“我真的很难理解这世上为什么有这样的人。而他也不明白我们比起暴晒的晴日,更